《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45、第 45 章

　　罗德里奥，是圣域脚下的小镇的名字。
　　两千年前，身在圣域的教皇和圣战刚过，还没来得及回归奥林匹斯陷入沉睡的女神，唯一一次破例干涉人间的事情，为那些不愿改变信仰的人们，遥遥指了一条或许能活下去的路。
　　信奉多神教的人们，大多都是当时的贵族，养尊处优已经习惯的他们，大多在路途中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迫或者主动放弃，又或者客死异乡，最终来到圣域脚下的，也不过寥寥数百人。他们在这里建立了村庄，在这里繁衍生息，直至两千年后，这里，成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城市。
　　曾经建立起的诸神的祭坛也大多荒废，如今，依旧香火鼎盛的，只有女战神雅典娜的神殿。如同耶路撒冷之于基督教和□□教教徒一样，对于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多神教的信奉者而言，这里，就是他们的圣地。
　　冬日的罗德里奥，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空中盘旋飞舞，行走在砖石铺砌的街道上，路边，是鳞次栉比的商店，不时有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若不是此刻天色已晚而大家又急于赶路，少女是真的很想好好找个地方坐下，慢慢欣赏这个一直被自己庇护的，让自己莫名便觉得舒服的小镇。看看穿梭在其中的人群，看看漫天雪花纷飞之下，美丽的风景。
　　“累了的话，我们先随便找一家人借宿如何？”看少女心不在焉的样子，史昂以为少女是因为整日的奔波有些疲惫。
　　“我怎么样都可以，你决定就好，史昂。”少女看了一眼自从踏足小镇之后，就再没有露出过轻松的表情的撒加和加隆兄弟二人，叹息一声。圣域十三年来的一切变故的罪魁祸首，居然全部出生自这个对女神最忠诚的镇子，也难怪撒加和加隆不想，或者说不敢回来。
　　史昂示意撒加敲开了酒馆的大门，说明来意之后，一行四人被礼貌的带进了酒馆，一直因为未成年的缘故被迫滴酒不沾的少女这一次自然不会拒绝女主人的美意，捧着古法酿造的葡萄酒坛子坐在窗边看雪。屋子里，火炉散发出融融暖意。
　　沙加已经被艾俄洛斯拉去帮忙，说哪怕不能让姐姐改信女神但能用佛教让她稍微动摇一下基督教的信仰也不错，史昂和酒馆的主人在一边说起今年的年成，加隆正忙着应付酒馆之中满面绯红的女侍，撒加看着弟弟的遭遇，勾了勾唇角，拿着酒坛子坐在少女身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也是在这里出生的吗？那，你是什么时候去圣域的？”撒加为少女斟上葡萄酒，本以为已经相当小心的动作，却还是惊动了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窗外的雪花和行人身上的少女。
　　“是，我和加隆，都是在这里出生的。史昂大人说，每一次圣战的时候，最年长的几位黄金圣斗士之一总会是在罗德里奥出生，教皇也就知道，到了开始准备圣战的时候了，”撒加不由回忆起二十多年前，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史昂大人例行公事为当月的所有新生儿祈祷的时候，发现了我和加隆。然后，基本上是过了不需要大人照顾生活的年纪，我们就被接到了圣域。”
　　“伤心过吗？”少女一手托腮，眼神依旧投向窗外，“你们还是小孩子离开母亲的时候，有没有伤心过，或者，怨恨过我。”少女是真的很好奇，人做什么事多少都是有原因的，所以，撒加潜意识里想杀了自己的心态是哪里来的，“说实话。”
　　“没有，”出乎意料的，撒加给了少女这个回答，少女回过头，看着撒加的眼睛，即使撒加已经年近三十，但，在活了数万年的少女眼中，他终究不过一个初生的婴儿，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作伪，“在罗德里奥，能够成为圣斗士或者祭司是每个人的梦想，从一出生就被认定是黄金圣斗士的候选人，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谁会因此怨恨女神？”
　　“你想回去吗，”少女知道撒加说得是实话，笑笑，“的确我觉得如果不趁着现在最后的机会回家一趟，或许会后悔，但，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我们就在这里呆两天吧。”
　　回答少女的，是一阵沉默。
　　撒加可以面对女神的惩罚，可以坦然接受曾经被自己害死过一次的自己同僚的敌意，但，他无法面对看着自己长大的村民们，失望，鄙夷，或者恐惧的眼神。圣域之中的杂兵和侍女几乎全部出自罗德里奥，十三年来圣域所发生的一切，在这里，在圣战已经胜利，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的今天，并不是什么秘密。
　　“明早告诉我答案吧。”少女叹息一声，转过头看着酒馆的主人相谈甚欢的史昂，淡淡开口，“晚安。”饮尽杯中的美酒，少女放下酒杯，“你在的话，也多少帮史昂处理一点事情吧，别总是让他熬夜了。”史昂背着少女调查了不少事情，少女都知道，甚至有些是在默许，但，就算现在是十八岁的身体，也禁不起教皇陛下天天熬夜这么个折腾法。
　　“晚安，殿下。”撒加微微低头，代替了跪倒的礼节。

　　“凉子姐姐……”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少女脸上，伴随着淡淡的腊梅花香，少女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那个熟悉而忙碌的身影让少女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城户宅，“早餐是什么？我好想吃姐姐做的蜂蜜蛋糕啊……好久都没吃到了呐……”
　　“您醒了，小姐？”凉子拢拢长发，转过身看着少女，露出甜美温柔的笑意，语调之间，却多少带了责备的意味，“您也真是，来了罗德里奥，居然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小宇宙通知一下也好啊。”
　　“你们，也是罗德里奥的村民吗？”少女愣了一下，看一眼四周的摆设，才恍然回到现实，明白，这里并不是自己在城户公馆的卧室。
　　“是啊，不然呢？”凉子帮着少女换下睡衣，微笑，“圣斗士需要经历磨练，但，祭司却要保持纯洁，我们自然是一出生就从罗德里奥被筛选出来，由大祭司亲自教导的人啊，不过，请别再叫我凉子了好吗，殿下，在这里，我叫娜塔莎。”凉子只是方便陪伴女神的假名，既然回家了，还是用真名的好。
　　“娜塔莎姐姐，”少女从善如流，立刻便更改了称呼，“可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自己把现在至关重要的瑞亚选择的人间体——千鸟要托付给了祭司们，而，现在千鸟要被人掳走，下落不明，自己又把给帕拉斯输送给养的任务交给了祭司们，清子和凌子还都有作为伪装或者说兴趣的工作要做，这时候，伪装身份只是自己的女仆的凉子和身为小学生的大祭司玛雅，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吧。
　　“我是您的女仆啊，自然要陪在您身边，况且我来找您自然是还有事情，”凉子温柔的笑笑，站在少女身后，轻轻梳理着少女的长发，“火神已经回来了吗？”
　　“嗯，赫准斯托斯也不想继续在海洋中漂泊了，我打算给他找个地方让他好好打圣衣，丹奴之子的补给，虽然我知道你们很忙，但，请稍微坚持一下。”赫准斯托斯不喜欢，也不适合做这些事情。
　　“也不知道圣衣要多久才能造好，”娜塔莎拿着梳子，灵活的解开经过一夜睡眠纠结在一起的少女的长发，“您是打算见过阿波罗就回圣域的吧，日本那边，要不要通知大祭司回来？”
　　“到时候肯定是要玛雅回来的，清子和凌子就先待在那边忍耐一下好了，毕竟要和秘银进行联络的话，还是城户公馆设施齐全，”少女抿抿唇，“对了，我拜托忒弥斯把冥界的各处封印什么的好好检查一遍，到现在忒弥斯还没给我回复，派去的白银圣斗士也没有给艾俄洛斯回信，凉子，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自己活着派人都行，去冥界走一趟吧，我估计是出了什么事请，而且还不是小事，忒弥斯想独自解决之后再告诉我。”
　　“您是让属下去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吗？”凉子点点头，确认少女的目的。
　　“不是，你去看看冥界现在是什么状态，如果事情真的大到连冥王都无法独自解决的地步，回来告诉我就好，如果只是出了点小事，那也跟我说一声。具体冥界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忒弥斯不想说，你也问不出来的。”少女笑笑，看着镜子里自己已经恢复健康红润的脸，“拜托了，凉子，啊不，娜塔莎姐姐。”
　　“是。”凉子跪倒，郑重的接受命令，“不过在此之前，我是来给您送请帖的，殿下，科罗斯小姐的婚礼请柬。”
　　“科罗斯？”少女一愣，这不就是艾俄洛斯和艾欧里亚的姓氏吗？两家明明是竞争对手的关系，自己和艾俄洛斯那个妹妹虽然算不上相看两厌但也远远没达到惺惺相惜的地步，对方结婚，为什么要给自己发请柬？
　　“不知道，总之对方送请柬来了，正好啊，您不是答应了艾萨克先生要出席他的婚礼吗，现在都不用绞尽脑汁去想怎么跟新娘解释您的身份了，不好吗？”凉子打开房间角落的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套礼服和配套的首饰，“您的和男士的都准备好了，男士的号码是按照史昂大人的身材订制的，婚礼之后肯定有舞会，您觉得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吗？”
　　“你们是按照史昂的身材准备的吗？”少女蹲在箱子边上，看着里面的西装，抿唇笑笑，“可是，我打算邀请另一个人陪我啊。”
　　“啊？不是前教皇大人吗？”凉子似乎凌乱了一下，“大祭司说您以后如果出席什么宴会一类，应该会和前教皇大人在一起，猜错了吗？”
　　“的确猜错了，不过现在重新订制也来不及了，我自己改改吧。”自己邀请朱利安完全是因为那一次偶然的相遇，自然不会跟玛雅报备，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啦，身为纺织女神，裁缝女工自然也不在话下。
　　“那，您想跟谁一起去啊？”凉子凑近少女身边，带了点八卦的味道，如果星矢还活着，那能陪伴女神的自然没有第二个人选，可，星矢已经不在了，那四个孩子虽然心智成熟，但外表怎么看都还是孩子，女神又一向和其他圣斗士之间很有些距离感，除了史昂之外，四位祭司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还有谁比较合适。女神要邀请别人，难道是有人想要代替星矢的位置了吗？虽然有点对不起死去的天马座，但为了女神，她们祭司一定全力支持那个人！
　　“这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少女回过头，点点凉子的鼻尖，“对了，给史昂也做一身礼服吧，不是这种西装，玛雅知道的。”面见诸神的礼服。
　　“是。”凉子低下头，正打算开口，被温和的敲门声打断，史昂的声音传来，少女几乎是立刻安静下来，“殿下，您醒了吗？”
　　“你来的时候，史昂没发现吗？”少女看了一眼凉子，用小宇宙传话，承认自己被吓到了。
　　“我是祭司，殿下，”凉子笑笑，“如果我想，除了您和大祭司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发现我，更何况，这里是罗德里奥，您的领地。”
　　“那你也不能连史昂都瞒啊……”暗自腹诽一句，少女装出刚刚苏醒时含含糊糊的嗓音，“抱歉，稍微等我一会儿，史昂。”
　　“您是真的很信任前教皇大人啊，”凉子莫名其妙的一句感慨让少女不由皱起眉，“怎么，我信任史昂不应该吗？”
　　“不，只是，这才一两个月，您就改变了十三年的成见，”凉子淡淡的笑着，看着少女，“除了您个人的原因之外，前教皇大人，也做了不少努力吧。”
　　“嗯，史昂的确，让圣域给了我很大的改观，”少女笑了笑，“如果不是看到他这么努力，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决定将十三年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背叛女神是圣域无以复加的罪名，即使女神出于某些原因不能失去自己的圣斗士，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在复活之后，堂而皇之的占据着黄金圣斗士的位置，不必付出任何代价。
　　“这么看来，两百多年前，您选择了一个很好的教皇。”凉子放下心来，如释重负的笑了，“东西已经送到了，蜂蜜蛋糕和奶茶在那边温着，您记得好好吃早餐，属下先离开了，殿下，但愿您一切安好。”

　　“昨晚没休息好吗？”自从拿到冥界的王冠之后，少女还从未这么晚起床过，史昂看着还在打哈欠的少女，关切的询问。
　　“不，应该说，是休息的太好了，所以根本不想起床。”少女扬起唇角，“说起来，史昂，我们也并不是一定要去撒加他们家吧，我想在罗德里奥走走，行吗？”
　　“一直借住在这里吗？”史昂笑笑，“没什么不行的，反正也只有几天的时间，您想多看看罗德里奥，我们求之不得。”
　　“那，那兄弟两人怎么说？”少女扬起笑意，“而且，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们明天还会有客人来，住在这里，会方便一点。”总不能要求已经不再是波塞冬的人间体的朱利安在罗德里奥找自己吧。
　　“您说的客人，不会又是哪位神祗吧，需要属下稍微准备一下吗？”对于诸神的来访，史昂已经有点淡定了，但是，最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不是诸神，只是，作为城户纱织存在的时候，我的一个朋友。”少女笑笑，“他只是普通人而已，我打算在这儿等他，他来这里之前，我们就在这个镇子上好好转转，怎么样？”
　　“那，我去通知那两个人一声，让他们不用准备了。”史昂起身，眼光在房间里扫了一遍，看着角落之中的箱子，询问的眼神投向少女。
　　“嗯，毕竟要参加人家的婚礼，让祭司用念力送了几套礼服过来，没事。”少女摆摆手，“一会儿我上街去买点针线回来，也麻烦你找个旅馆，虽然时间算下来也没几天，但是总借住在别人的房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抱歉，殿下，”史昂又一次露出无奈的神情，“欧洲已经被基督教统治，所以，虽然罗德里奥的结界不会阻止任何没有敌意的人进入这里，但，罗德里奥其实并不欢迎陌生人，除了极少数的如星华一样不幸的孩子们之外，能来到这里的人都必须是罗德里奥居民的后代，多神教的信奉者，大家都有自己的住处，也就意味着，”史昂耸耸肩，“这里并没有旅馆，如果一天赶不到家的话，找个人家借宿一晚是很正常的事情，但……”
　　“是吗。”少女的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就劳烦酒馆的老板了，史昂，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