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纱成锦[圣斗士同人]》安歆雅

41、第 41 章

　　因为昨晚的消息心急如焚的少女决定修改策略，自己已经没多少时间了，瑞亚那边一直在稳步推进，自己这里，也必须加快速度。
　　少女一手拎着笛子走到五老峰山顶上还命令任何人不准跟来，然而这一次，自然不会有人敢放心让女神独处，史昂童虎穆和沙加全部保持着小宇宙全开的架势，无论少女身边发生任何异变，绝对保证自己能够在刹那之间到达少女身边。
　　少女坐在五老峰上，看着手中精雕细琢的骨笛，虽然不是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神器，但，在人间也算古董级别的珍宝。缓缓将笛子举起，放在唇边，少女知道那位女神还没有做出选择，虽然觉得很抱歉，但，少女更清楚，自己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跟你说了以后别吹笛子，”夜半时分，女神踩着柔和的微风降落在少女身边，空中，一轮弯月散发出皎洁的银光，“你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真的不好看。”
　　“对不起，我要逼你作出决定了。”少女看着面前的女神，对方银色的长发直垂到脚踝，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映出少女歉疚的身影，“对不起，阿尔忒弥斯，请你立刻作出选择，在我和你的哥哥之间。”
　　月神白玉般的手指抚弄着手中白玉般的骨笛，许久都沉默不语，最后，终于从唇齿之间溢出一句叹息，“柏尔在哪儿，叫她过来行吗？”
　　被几位圣斗士拜托出门散步的春丽，在五老峰上，看到了几乎只会出现在画卷之中的情景。明明是冬天，却是碧草如茵，繁花遍地，草地中央，竖立着唯一的一棵橄榄树，繁茂的枝叶犹如绿色的火焰。月之女神抱着里拉琴半倚在树下，弹奏着动人的旋律，少女擦拭着盾牌坐在月神身边，澄澈的歌声让整片夜空为之沉醉，春之女神优雅的舞姿，如同夜空之下的天鹅，引吭高歌。
　　春丽站在原地，连呼吸声都刻意放缓。不敢前进去打扰三位女神难得的时光，也不愿后退从此再也看不见如斯的美景，在寂静的夜空之下，春丽知道，这大概是自己所能看见的，最接近真实的雅典娜。
　　不知过了多久，春之女神停下蹁跹的舞姿，月神放下月桂树的里拉，少女也终于擦拭完盾牌，停下婉转的歌喉，三位女神躺在草地上，飞舞的蝴蝶不时落在女神们的鼻尖或者手指上，仿佛三位女神，就是草丛之中，最美的花。
　　春丽叹息一声，转身离去，这里，不应该是她踏足的领域。从第一次在银河战争的时候和少女见面，春丽就知道，雅典娜，城户纱织，她习惯了一个人支撑起整个世界，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一切，她其实，根本不需要守护。当初的她不解为什么雅典娜需要紫龙，现在的她不解为什么雅典娜需要圣斗士，但，春丽知道，此刻，她几乎是疯狂的羡慕那些人，羡慕紫龙，羡慕老师，羡慕那些圣斗士，能够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守护她，支持她。
　　“雅典娜……”少女是在挚友的膝头苏醒的，枕在阿尔忒弥斯的大腿上，任由月神轻抚着自己的长发，少女听到耳畔蚊蝇一般的细语，“雅典娜，如果阿波罗真的决意与你为敌，我只求你，让他死得不那么痛苦。”
　　“阿尔忒弥斯……”少女伸出手臂，环住挚友的脖颈，淡金色的眼眸和蓝灰色的眼眸对视着，无数的情感交织在其间，少女的手指缓缓覆上挚友的双眸，想要拂去挚友眼中的痛苦，“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为了你，为了柏尔，也为了我弟弟，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说服阿波罗。”
　　曾经，那个在春日里舞姿翩跹的春之女神，那个永远与鲜花和碧草，溪流和清风为伴的长不大的女孩子，唯一的心事就是好友的弟弟，那个，金发比阳光更加耀眼的光明之神。即使如今，柏尔再也不能找回曾经纯真的爱情，但，少女最想守护的那一段时光之中的柏尔，永远都深爱着阿波罗一人。
　　“谢谢。”月神俯下身，在少女指尖落下一吻，“我愿，将我的生命，我的荣耀，我的尊严，全部托付给你，雅典娜，我的挚友……”我的王。

　　“殿下。”少女回到住处，史昂看着若有所思的女神，轻轻出声，“事情，解决了？”
　　“嗯，解决了，我们去印度吧，”少女抬眸，看着自己面前的圣斗士，露出微笑，“沙加，麻烦你带路吧，去，就去印度宝石最多的地方。”
　　“宝石最多的地方？”沙加睁开眼，“殿下，您是打算，干什么？”
　　“那位可是小偷的庇护神啊，你觉得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少女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唇畔的笑意带着无奈的意味，“能够跨越盘古后裔的阻拦跑到梵天的领地去，也只有这个神使能做到了。”
　　“神使赫尔墨斯……”沙加默念出一个名字，点点头，“殿下，史昂大人，请随我来。”
　　然而这一次，少女猜错了。在据说是藏品最为丰富的收藏家门前呆了三天，别说抓住赫尔墨斯，连赫尔墨斯的神力气息都一点也没有发现，少女坐在宾馆里，虽然不至于有多暴躁，但却真的有些焦急。
　　“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吗？”看着沙加点头的身影，少女摇摇头，“不应该啊，除了宝石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诱惑到那家伙？还是说他被梵天羁押了？”赫尔墨斯身为神使，商人和小偷的守护神，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是一等一的，如果说是阿波罗，少女还会推测一下是不是一不小心在人家的地盘上犯了什么忌讳，但，赫尔墨斯？别开玩笑了。
　　“那么，他会去哪儿？”少女皱紧眉头，许久，抿起唇，“算了，找不到他就让他来找我，我就不信了，他还打算一辈子待在印度不回希腊了不成！”淡金色的小宇宙再度燃烧，沙加半跪在地上，仰望着少女的背影，思绪不由回到曾经，他们在冥界一起战斗的时候。

　　那时候，把女神当累赘的小孩子看的人似乎不止他一个，即使，他们并没有这个资格。
　　在冥界，沙加终于睁开眼睛看见女神的第一眼，还没来得及行礼，对面的女孩首先提起裙摆，微微屈膝，“沙加，很抱歉，我曾经和波塞冬，哈迪斯盟誓，绝对不对人类动手，如果路上遇到了冥斗士，恐怕只能靠你了。还有，”少女的语气顿了顿，看着沙加压抑起全身的小宇宙，微微摇摇头，神色淡漠，“我们来到冥界的第一秒，恐怕哈迪斯就知道了，看现在的时间，撒加他们应该已经和潘多拉交手过了，所以，不必隐藏你的小宇宙。”
　　“可是冥斗士的实力终究不容小觑……”沙加并不认为女神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有我在，凭你现在的实力，面对冥斗士我们绝不会输，哪怕三巨头一起来也一样，”少女微笑着撩起耳畔的长发，“不必压抑你的小宇宙，沙加，冥斗士都来围攻我们的话，接下来来到这里的他们，身上的压力就能小一点。”
　　沙加看着少女，即使自己并不认同，但大敌当前，女神的意志不容违抗，于是，微微点头，“是。”
　　两人沿着河流前进，在冥界遭遇了数不清的冥斗士，而，正如少女所说，即使少女从不参与和冥斗士之间的战斗，但，只要少女站在沙加身后燃烧起小宇宙，沙加似乎就永远不会感觉到疲惫，时时刻刻都精力充沛，伤口会在一瞬间恢复，对方的任何攻击都不会在自己身上造成哪怕最细小的伤口，谁也无法迷惑他，谁也无法伤害他。
　　雅典娜不会让死者复生，这是对生命最大的不敬，但，雅典娜会在那个人还活着的时候，给与他，他想要的一切。
　　明白这一点的沙加再没有丝毫顾忌，不打倒他，那些冥斗士绝对伤不到少女一丝一毫，而，只要有少女在他身后，就不可能有人能打倒他，“当初，十二宫之战的时候，您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把这样的眷顾，降临到那几个孩子身上。
　　“那时候我还不会，”少女看着冥斗士的尸体面不改色，“这是魔铃和萨尔娜在占星楼上发现的文件里记载的雅典娜的秘术，十二宫之战的时候，我还不会。”
　　“如果那时候您就知道的话，您会把这样的眷顾，交给那几个孩子吗。”轻松的扭断冥斗士的脖子，沙加低声的好奇并未逃脱少女的耳朵。
　　“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沙加。”少女绕过满地的尸体，继续前进，那时候的圣域，对自己而言，和如今的冥府没什么区别。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直到，两人感觉到那两个消失的，属于天马座和天龙座的小宇宙的时候。
　　沙加解决掉面前的冥斗士，担忧的回过头看着少女，然而，少女回应他的，只是一个温柔的微笑，伸手拭去沙加额头的汗水和沾满脸颊的血迹，“辛苦了，沙加。”
　　“天马和天龙的小宇宙，雅典娜。”只有在面对战斗的时候，圣斗士才被允许直呼女神的名字，因为每一次呼唤雅典娜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女神充满慈悲的小宇宙，仿佛就在自己身后，随时都能给与他力量。
　　“这里是战场，死亡是难免的，而且，为了战友的死去分心的话，连自己也可能会死，最后输掉一切，沙加。”女神的回答近乎冷酷，沙加却放下心，方才他会担心女神因为那两个人的死而阵脚大乱的事情，现在看来，只是自己自以为是的揣测而已。曾经在十二宫之战以后，沙加承认了少女作为雅典娜统领圣斗士的资格，而现在，在四处都飘荡着敌军的冥界，沙加承认了少女作为战士的资质。
　　后来，当天马和天龙重新复苏的时候，沙加却忽略了，少女眼底掠过的“我就知道”的神色。
　　在朱迪佳，看着一直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少女上前的时候，沙加心底，有某种掩饰不住的不安，看着少女缓缓跪倒在哈迪斯面前，一向淡然的他几乎目眦欲裂，为什么，为什么要向哈迪斯屈膝！
　　既然曾经与哈迪斯和波塞冬盟誓不向人类动手，接过哈迪斯掷来的三叉戟，沙加想都没想就向着哈迪斯掷了出去，那么，就由我这个人类来杀死哈迪斯如何？
　　然而，挡住自己的却是雅典娜。
　　沙加看不到那时候雅典娜的表情，但，那时候的自己，的确是惊诧错愕，几乎不敢相信。直到苏醒之后，听到那些孩子们讲述他们在海界的经历的时候，沙加才知道，并不是不和人类动手，就意味着人类拥有战胜诸神的机会，即使，他是最接近神的人。

　　“赫尔墨斯来了。”果然不出少女所料，在遥远的异乡察觉到熟悉的人，赫尔墨斯几乎立刻就来到了少女身边，挥手让沙加和史昂先暂时离开，少女坐在椅子上，微微冷笑。
　　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错，同样，赫尔墨斯见风使舵的本事可也不错，想让他效忠绝对不可能，无论是自己还是宙斯，但，想让他帮忙，他倒是来者不拒。
　　“大姐！”出乎预料，出现在少女面前的赫尔墨斯，却并非少女记忆中那样神采飞扬，漆黑的眼睛里永远带着恶作剧的狡黠的孩子，看着面前这个脸色苍白，眼中泛红，头发也只是凌乱的随意贴在额前，丝毫不见昔日的神采飞扬的孩子，毕竟是姐弟，少女心底，悄然泛起一股名为怜惜的不忍。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子？”少女轻轻拥住扑进自己怀里的弟弟，语调温柔，满满都是爱怜。
　　“赫柏病了。”赫尔墨斯把头枕在少女膝头，眸子里全然没有昔日的光彩，“她一时心软让一个老妇人重归青春，激怒了梵天受到诅咒，大姐，我真的不知道我能怎么办，医神还没觉醒，人间所有的大夫自然不可能有办法，我到底……”
　　赫柏病了吗，难怪。少女一手轻抚着赫尔墨斯的头发，了然的点点头，赫柏和赫尔墨斯，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迫，但，都是诸神之中难得的在各种争斗之中独善其身的存在。赫尔墨斯唯一争过的事情就是带着母亲住进奥林匹斯山，而赫柏，因为实力不足，又只是女神的缘故，即使是赫拉的亲生女儿，却也从来不曾得到过任何宙斯的关怀。
　　难得的志趣相投自然就带给了这两人一段缘分，虽然并不是爱情，但，赫尔墨斯总会关怀着没有选择主神庇护的赫柏，后来，几乎整个奥林匹斯山都已经默认，赫柏，算是半个赫尔墨斯的从神。然而也只是半个，毕竟是赫拉和宙斯的女儿，又拥有赐予任何生命永恒的青春的能力，谁胆子那么大敢让青春女神成为自己的从神？
　　“回去吧，”少女看着在自己怀里沮丧的弟弟，露出微笑，“带上赫柏，我们回家。”医神或许已经苏醒，或许还没有苏醒，但，无论如何，继续待在梵天的世界里肯定不行，回到希腊，回到奥林匹斯，至少，能保证赫柏的病情不再恶化，自己也要准备一点去找梵天交涉的礼物，毕竟这次，多少是赫柏有错在先，“然后，我去找医神试试看。”
　　“可是，我没办法打破梵天的结界。”赫尔墨斯擦擦眼泪，看着少女，“虽然是不忍，但，赫柏随意赐予印度的老妇人崭新的青春，不仅仅违背了规则，也确实触怒了梵天。”
　　也是，能让赫柏病成这样的，显然梵天也气得不轻。少女点点头，“佛教毕竟起源于印度，沙加和佛教也颇有渊源，我去找找释迦牟尼，试试看能不能说动梵天。”沙加虽然是佛陀转世，但，并不代表这孩子就是释迦牟尼的转世，大乘佛教的佛陀可不下百人，还有什么菩萨罗汉。原本是希腊人的沙加，曾经在某一次转世的时候，被释迦牟尼点化成佛，但，他的灵魂依旧属于希腊，属于雅典娜。
　　“好。”赫尔墨斯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盯着少女的眼中满满都是请求，少女叹息一声，轻轻拍拍赫尔墨斯的头，“去把赫柏收拾好，三天之后，我会派祭司来接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