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默曲

21、红鸾绝煞

　　红鸾只得点头，刚要出口安慰，只听刘辰与城而声音响起，“小心！”“云影！”红鸾抬头见顾蕹竟挣脱二人往这边冲来，大惊失色，起身去拦他。顾蕹此时虽已是强弩之末，然常年习武之人一身蛮力却也不好对付，此时朦胧瞧见一女子身影向他冲来，只当是他的顾夫人，心中怒气冲天，抬手握住红鸾脖颈，红鸾无力挣脱，从袖间甩出短剑往顾蕹眼睛扔去却未中，城而此时提剑劈向顾蕹胳膊，顾蕹吃痛虽松开红鸾，却仍旧挥掌将人拍了出去，刘辰飞身将红鸾接住，红鸾口吐鲜血，喘息不止。
　　顾蕹怒吼一声终于力竭跪倒在地。
　　门外有人问话，“大人，出了何事？”刘辰将红鸾轻轻放到地上，走到门边，装作醉酒的声音，“没事没事，侯爷喝的高兴正在舞剑，你们都下去吧，不要扰了侯爷兴致！”
　　“是！”
　　待门外安静下来，城而将红鸾扶起来，“你可是要亲自动手？”红鸾手握短剑走到顾蕹身前，“顾蕹，你可知道我是谁？”顾蕹此时眼前渐渐清明，抬眼见是红鸾，“你是谁？”
　　“我父亲叫卫明，他有个师哥你想必认识，叫聂盛。”
　　“聂盛？”顾蕹愣住，“不认识。”红鸾闻言心中大恸，城而扶住她，出声安慰，“无需与他一般见识。”
　　“你当年为了讨好太傅设计陷害聂盛与我爹，夺取那本剑谱。”
　　顾蕹此时恍然，哈哈大笑，“哼，居然是那个人，我与他好好说借我剑谱看一看他却不肯，我只能杀了他。”红鸾闻声一剑劈向顾蕹肩膀，“若不是你，聂盛不会死，爹爹不会愧对荣娘与阿城哥哥，我娘亲不会恍然终日垂泪，错手将…将荣娘杀了，爹爹也不会失手打了娘亲，我娘也不会含恨逼我发毒誓此生不准嫁给阿城哥哥，在我面前自尽而亡。若不是你，阿城哥哥怎会离我而去，爹爹终日不眠在我娘亲坟前……”红鸾说不下去，瘫倒在地。
　　“凌儿，我不知道你娘亲，竟是……”
　　红鸾摇头痛哭不止，说不出话。
　　此时顾蕹忽然抬起头来，“红鸾，你这样费尽心思不过是为了与城而相守在一起，杀了我，你那毒可怎么解？”红鸾大惊奋力挥剑往顾蕹脖间划去，顾蕹立时气绝身亡。
　　刘辰与城而却是脸色大变，刘辰抓着红鸾出声问道，“他说的毒是什么意思？”红鸾本已受了内伤，此时却又勉强运功，只觉体内气流紊乱，一开口，鲜血不断流出，“他说谎…你们…别信他的……”缓缓倒向城而，晕了过去。
　　刘辰与城而心中大乱，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韩祁将阿秀抱在怀里站了起来，“刘辰，命人去找大夫来，就说夫人身体不适，侯爷大醉已经睡着了。城而，带红鸾姑娘回房去，阿秀说顾蕹书房里有些药，或许就有所谓的解药。”
　　此后韩祁与城而在侯府住了下来，外人只当顾蕹将二人控制了起来；刘辰又找了大夫说侯爷近日身体不适，正逢过年时节，府里异常倒未引起外人注意。过了正月十五，韩祁亲自进宫面圣，与皇上单独聊了一天，夜晚回了顾府。这之后京中顾蕹势力纷纷被铲除，这已是后话了。
　　韩祁最终同意大夫为阿秀落了胎，终日围在她身边亲自照顾她。
　　而红鸾，实在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每日流水般的医者来诊脉，都摇头说，这姑娘终日侍弄花草毒物，不好轻易下药；刘辰找了顾蕹其他心腹询问毒药的事，众人都说，顾蕹有一种控制手下的毒药，却从未听说过有解药，只有一种缓解疼痛的药，此毒霸道无法根除，人服了恐怕只有三年寿命，最终死状惨不忍睹。
　　如此三四日过去，刘辰与城而当真觉得是度日如年。到了这种时候，两人倒有些惺惺相惜起来，觉得这世上受此煎熬的原来不止自己一人，多少有了些安慰。
　　第五日一早，红鸾悄无声息的醒了。只听屋里碗筷声响，轻轻歪头见两个男子坐在桌边正在吃饭。红鸾口干舌燥，闻到饭香更觉肚内空空，正想着肚子竟“咕噜噜”叫了起来，红鸾面色尴尬，可两人仍是没转头看她。只听刘辰开口道，“怎么你吃着饭肚子还叫？”
　　城而正低头喝汤，闻言摇摇头，“不是我。”
　　“啧，不是你也不是我，那这屋里还有别……”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床榻，红鸾见两人终于看过来，眉眼弯弯的笑了笑，张张嘴却说不出话。刘辰扔了筷子冲到床榻，伸手扭了自己脸一下，差点哭出来，“云影你醒了！”红鸾渴的不行，一个劲的笔嘴型，刘辰却哭哭笑笑并未注意。红鸾气坏了，也不见城而过来，瞪了刘辰半天闭上眼歪头又要睡过去。刘辰一惊，伸手摇晃红鸾，“云影，云影，你别睡了！”红鸾闻声睁开眼冷冷看着刘辰，拼尽全力终于嘶哑着开了口，“水！我要喝水！你这个笨刘辰！”
　　城而瞧着床上红鸾果然睁开眼，眼中竟有些湿热，忙转身走到院子里勉力坐下来，心中狂喜，这不是梦，凌儿真的醒了。
　　不多时只听刘辰凌乱脚步，“哦，水，啊，喝水，喝水……”
　　“慢点慢点，是不是也饿了？”又响起碗筷声，只听刘辰叫起来，“城而赶紧去再端点汤来！你的凌儿醒了你跑哪里去了？”城而早已飞身往厨房奔去。
　　红鸾也未曾想到自己这次受伤，倒让这两人关系融洽起来。刘辰时不时出口埋怨城而手脚太笨，城而又嫌弃刘辰毛手毛脚不会照顾人，可红鸾稍微瞪瞪眼两个人就又都笑起来，“没事，我们开玩笑的。”到第三日，红鸾气色大好，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中午两人又陪着红鸾吃饭，两人难得安静不语，却一直你看我我看你，似是有话要说。红鸾冷眼看了看刘辰，刘辰挠挠头，“红鸾我给你挑鱼刺吃啊。”
　　“我吃鱼刺做什么？你要刺死我啊？”说着忍不住笑出来，得意不已。
　　这话一出刘辰与城而面色不由一变，都放下了手里筷子。红鸾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这几日两个人不过强颜欢笑，如今红鸾毫无顾忌随意提起那个字来，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刘辰与城而恐怕已经受不了了。刘辰抬头看向红鸾，鼓足勇气要开口。红鸾抬手拦住他，“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对，我中了顾蕹的毒。”
　　“那你还……”
　　“给我些时间，我可以解自己的毒。”
　　刘辰站起来，“你与她说吧，她总该能听你的话。”说完走了出去。
　　刘辰在这里时红鸾语笑嫣嫣还能开开玩笑，他一走，红鸾独自面对城而，心里没来由的开始紧张起来。城而见状不由苦笑，将人拉到自己怀里坐好，“你怕我？”红鸾迟疑起来，下巴搁到城而肩头，“恩。”
　　“为什么？”
　　“你真想知道？”城而点点头，凝神听她回答。
　　“还不是，怕你不要我。”
　　这话一出，城而不禁叹气，伸手拍她后背，“你放心，如今是我怕你不要我了才对。”红鸾搂紧城而，默了一会轻轻开口，“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