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默曲

18、红鸾绝煞

　　聂盛死后第二年，两个孩子跟在中年男子身边认真练剑，不曾偷懒。
　　男孩练得入神，女孩有些累，停下来走到一边喝水。
　　“爹爹，”女孩抬头看看中年男子。
　　男子低头看看女孩，坐下来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给女孩擦汗。“怎么了？”
　　“娘亲最近都不怎么笑。”
　　“是吗？”

　　“爹爹，过几日七夕，你带着娘亲去城里逛逛吧？你们好久都没有一同出去过了。”
　　中年男子笑笑，“我看是你要去吧？让你娘带你和阿城去吧。”
　　“娘亲肯定希望与爹爹一起去的。”说完拿过手帕自己擦了擦脸，眼角瞥见手帕一角，脸色顿时变了。
　　转头看着爹爹，一时反应不过来，又觉得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爹爹，这手帕……”
　　此时男孩也走过来，给自己灌了口水，拿过女孩手里手帕给自己擦汗，瞧了瞧两人，“凌儿，都这么大了还跟卫叔叔撒娇。”女孩勉强笑了笑，从爹爹怀里站起来。
　　男孩子瞧着她笑了笑，“咦，最近没见你绣手帕呀，这朵花是我娘帮你绣的吧？”
　　女孩听闻此言去抢帕子，“这是我的，我，荣娘教我的。”
　　男孩闻言更不肯松手，似是十分惊喜“是么？你现在绣的这么好了？送我吧。”说着跑了开去。

　　红鸾只觉得心口剧痛，蓦然睁开眼。往事仍不肯散去，眼泪越来越多，不禁轻轻哭出声来，伸手在虚空里挥舞，刘辰被惊醒，“云影？”
　　红鸾在梦魇里不停抽泣，嘴里听不清在说着什么，刘辰忙抱住她，“云影？”

　　月光绕过云雾洒下来，红鸾素白脸上满是泪痕，似乎终于清醒过来，满眼惊痛，哀哀看着刘辰说不出话。刘辰心里不忍，将人搂在怀里，柔声哄她“云影，没事了。”
　　过了半晌红鸾止了眼泪，轻咳一声，红鸾捂住嘴，让刘辰给她倒杯水来。刘辰起身去倒水，红鸾抬起右手看了看，自怀里拿出手帕擦了塞到枕下。喝过水红鸾靠着刘辰肩膀终于缓缓睡去。

　　隔日刘辰给城而送了信，约他见面。问红鸾要不要一起去见他。
　　红鸾摇头，“你去吧，”
　　刘辰低头半晌闷闷的说，“你真的不要去，见见他？”
　　红鸾微微笑起来，想了想，“你让他帮我告诉王爷，王爷给我的东西那人已经收了，请他放心我必会保那人平安。”

　　昨日红鸾独自去见了夫人，两人不咸不淡客套了几句，夫人将人打发了去为她端药。
　　红鸾自怀里拿出玉佩，“前几日我得了块玉佩，还请夫人帮我相看相看，成色如何。”
　　夫人接过玉佩半晌不语，不住摩挲着。
　　“夫人看着喜欢，便送给夫人吧。”
　　“你要怎么做？”
　　“我需要夫人帮我，扰乱他心神。”
　　两人对视片刻，夫人抬手摸了摸肚子，“好，那你帮我准备一位药。”
　　红鸾垂下眼帘，“好。”

　　刘辰闻言正色对红鸾道，“你到底与王爷有什么计划？”
　　红鸾摇摇头，“我还未想好，”见刘辰皱眉不信，拉住刘辰胳膊，“真的，还未想好，想好了一定告诉你。”
　　刘辰看看她，低下头去，“若这次你还骗我，我真的，真的不会再理你了。”

　　红鸾觉得心中一痛，她与刘辰，从未有过承诺，也不似她与聂城那般自小青梅竹马十五年一同长大。她未曾对刘辰说过喜欢，可他就是自顾自的对她好。她消失三年甫一出现便杀了他的首领，仍无怨无悔就这么陪着她。他可有考虑过自己的将来？他明知道她心里始终是放不下另一个他。
　　想到此红鸾眼圈泛红，凑到刘辰嘴边轻轻吻他。吻得动情，红鸾拉着刘辰往床榻走去。床幔放下，满室呢喃。

　　又三日，刘辰与城而相约在茶楼见面。
　　两人落座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静默下来。好半晌，刘辰才开口将顾蕹所说，以及他与红鸾两人的看法告诉了城而。城而沉思起来，刘辰又开口道，“对了，云影还说，让你转告王爷，王爷给她的东西已经交给那个人，也必会保那个人平安。”语罢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那个人？”
　　“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呢。”刘辰不禁有些失望。

　　“这么说王爷还安排了其他人？”
　　“云影她，是何时跟了韩祁的？”

　　城而闻言苦笑，摇摇头，“我与你一样，”
　　刘辰心中郁闷，闻言又有些得意，看了看城而，“你怎么不问问她？”
　　“你呢？早就找到她，又为何不问她？”

　　刘辰脸色一沉，语气低落下来，“不瞒你说，我不敢问。”
　　两人又沉默下来。

　　看着刘辰这个样子，城而也转头看向了窗外，“我与凌儿自小一起长大，我二人父亲是同门师兄弟，当年也曾因剑法了得名动天下，不知何故两人一同归隐。凌儿十二岁时他二人一同出谷而去，可回来的只有凌儿父亲一人。

　　我当时年少立志要为父亲复仇，随凌儿父亲苦练剑法。可后来我娘告诉我，父亲遗言叮嘱不可为他复仇，若学有所成自当出谷守护天下苍生，个人仇怨不过过眼云烟，若为了复仇搭上自己一生爹爹九泉之下定不瞑目。

　　后来……我们两家发生了一些事，我娘与凌儿的娘同时去世。我一怒之下出了谷，当时，凌儿的爹爹还在，我以为凌儿总不会有事的。后来我跟在韩祁手下，觉得此人比段铮宽容正直许多。我早就查明当年设下陷阱杀我父亲夺取剑谱的是顾蕹，可顾蕹夺取剑谱却是为了讨好当年的太傅大人，那太傅是个剑痴，得了剑谱十分爱惜，对我爹爹竟十分仰慕，曾派人来打听我爹的事，得知顾蕹将他杀了竟十分恼怒，狠狠斥责了顾蕹一通。可见我爹死的实在可笑，不过一本剑谱，却搭上自己的命，丢下我娘一个人，这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凌儿如今非要杀顾蕹，是她心中有怨，始终放不下当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