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默曲

17、红鸾绝煞

　　“凌儿？”察觉怀里的人抖得厉害，城而出声道，“你怎么了？”
　　红鸾用力抱着城而，语不成声，“阿城哥哥……”
　　城而抱住红鸾，轻轻拍她后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红鸾终于慢慢止住眼泪，城而为她轻轻擦干泪水，“这么大了，还是动不动就哭。”红鸾扯扯嘴角，“我已见过王爷了，你快走吧。”
　　城而闻言面色一黯，并不松手，“再待一会儿。”
　　红鸾靠在城而胸前，闻言也轻轻开了口，“好。”
　　“凌儿，你可是要杀顾蕹？”
　　红鸾点点头。
　　“你不要冒险，让我来。”
　　“好。”
　　“凌儿，”
　　“嗯？”
　　“跟我回家可好？”
　　红鸾额头贴着城而下巴，“回家？”
　　“对，回家去，我还没娶你过门。”

　　远处传来马嘶声，红鸾抬头亲了亲城而脸颊，“好。”
　　待红鸾奔下山去，远远瞧见刘辰正带着人抬了刹影尸首往回走。刘辰挥手命人继续前进，沉着脸下了马走到红鸾身边，将她脖子上的面巾拉起来蒙住脸。犹豫片刻，挥手往红鸾左肩打去，又挥剑在她身侧划了好些伤口，一时间鲜血淋淋，似乎是受了重伤。点了睡穴，抱着人上马也往林外而去。
　　顾蕹不想城而竟如此厉害，一下折了两个手下，不敢贸然行事，忙带了人回府。

　　过了几日顾蕹招了刘辰单独问话，“红鸾伤势可好些了？”
　　“回侯爷，正在好转，万幸没有伤到筋骨。”
　　“恩，这个城而，竟如此厉害？”
　　“此人剑法确实有些独特之处。”
　　“韩祁这些年十分安静，不似段铮那般张扬，我倒是有些小看了他。我并不打算杀他，若他愿意归顺与我，也免得我还要费心打理南边的事。如今段铮已死，南边局面已经不稳，韩祁若能帮我稳住局势，岂不两全其美。所以，”顾蕹住了口看向刘辰。
　　“但凭侯爷吩咐。”
　　“这个事情，还请刘统领不要介意。之前听刹影与我说，红鸾与这城而似乎也有些瓜葛？”
　　“恕卑职愚钝，不知侯爷意思是？”
　　顾蕹干笑两声，“若那城而似刘统领一般也在我手下做事，我这心里定能安稳许多。”

　　刘辰回来见红鸾仍在昏睡，静静坐在床边发呆。
　　那日见红鸾双眼红肿便知道她二人见了面，却不敢开口问她。此时刘辰终于强迫自己思考这个问题，若红鸾拼死要与城而在一起，自己该怎么办？
　　待到晚饭时分，下人将饭菜摆好退了出去。刘辰才轻轻开口喊她起来，“云影，起来吃饭啦。”
　　红鸾迷迷糊糊睁开眼，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我怎么又睡过去了？”
　　两人坐下来静静吃饭，红鸾左臂仍未好利索，刘辰拿了勺子小心喂她吃饭。
　　“胳膊还疼么？”
　　“疼啊，疼的厉害呢。动都动不了。”一双眼狠狠盯着刘辰。
　　刘辰皱眉，放下勺子，小心揉她左肩，“可，都这么久了，我下手并没有很重啊，不是都消肿了么？”
　　“哦，你的意思是我骗你？”红鸾生气，杏眼圆睁，见刘辰的样子又忍不住扑哧笑出来，“哈哈，你怎么这么容易上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统领的。”一边摇头轻笑，一边右手夹了肉往刘辰嘴边送去，“来，给你赔罪的。”
　　刘辰笑起来，张嘴吃了肉，也拿起勺子给红鸾舀汤。“你说什么我都会当真的，云影。”
　　红鸾闻言笑容一顿，低垂下双眼。刘辰不以为意，“先吃饭吧。”

　　吃过饭，红鸾说要洗澡，前几日伤口未好不敢碰水，如今已结疤，总算可以沐浴。刘辰以她左臂不便为由，不顾红鸾反对要为她沐浴。红鸾脱了衣裳，背对刘辰坐在浴桶里，刘辰细细为红鸾清洗头发，“他有没有为你洗过头发？”
　　红鸾静默片刻，轻轻摇头。
　　刘辰高兴起来，“嗯，那下次定要气气他。”
　　“刘辰……”
　　“快洗，等会水要凉了。”
　　待洗好了，为红鸾穿好衣裳，让红鸾靠在自己怀里，拿了干净手帕为红鸾擦头发。
　　“顾蕹说，要招揽城而。还说不打算杀韩祁，希望他能归顺。”
　　“你觉得这话可以信么？”
　　“我觉得他对城而更感兴趣，韩祁若不听话，恐怕是不会留的。”
　　“我也这么觉得，顾蕹此人对钱财的欲望更大，南边是否动乱他才不会管。”
　　“城而的父亲，是顾蕹杀得？”
　　红鸾点头。
　　“顾蕹为何要杀他？”
　　“为了一本剑谱。”
　　“顾蕹要剑谱做什么？”
　　“据说是要献给当年的太傅大人。”
　　刘辰默然，不再说话。
　　待擦干头发，两人躺好，刘辰侧身小心抱着红鸾，额头贴着红鸾头发，“睡吧。”
　　红鸾却久久不能入眠，想着那天父亲独自回家的情景。

　　红衣女子冲上去抱住男子，“你没事吧？”又看向他身后，“聂盛呢？”
　　荣娘从屋里走出来，身形不稳倒了下去。“娘！”
　　等荣娘悠悠醒来，众人不免垂泪。
　　中年男子低沉着嗓子开了口，“抱歉。”
　　荣娘闭了眼泪流不止，男孩子提了剑往门外冲去。
　　女孩儿忙追了出去，从身后抱住男孩，“阿城哥哥，阿城哥哥……”
　　男孩挣脱怀抱，在院子里胡乱挥剑，发泄一通跪倒在地。女孩将他抱在怀里，“阿城哥哥，你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
　　屋里中年男子开了口，“红莲，你去给荣娘熬些药吧。”
　　红衣女子闻言点点头走了出去。荣娘睁开眼哀哀看着男子，“他，他可有留下什么话？”
　　“他要我照顾好你与聂城，不要为他报仇。他说他此生对不住你。”
　　荣娘闻言双手掩面低泣，男子伸出手去，停在半空里，久久不曾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