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海］潮水森林》日光神无

20、Chapter 19 决胜的赌注 天空，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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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络绎不绝的人影，接连亮起的闪光灯，脚底摩擦过木质地板的声响，以及得分时的大喊——
　　这就是关东大会决赛的赛场。

　　即便是坐在观众席，香南树理仍然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脏的鼓动。
　　场地上的森谷绿顺利得分，多变的技法让人眼花缭乱。横山在隔壁的座位上大喊着叫好，声音简直都要盖过立海大附属的应援团。
　　神城环所在的冰帝今年虽然止步四强，却终究比往年有了进步。立海大则一路连胜，而从现在的比赛状况来看，身为先锋的森谷已经连过两人，立海获胜的几率大大增加。
　　香南把视线转向坐在选手身旁观赛的黑部。
　　黑部说过，在今天的颁奖典礼后，他会在剑道部全员的面前让香南和横山就地进行对决。到时候，场馆里也许还会有尚未离开的体育记者以及其它前来观战的队伍。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香南与横山的对决便将是黑部向全国强豪们的宣战。
　　如果横山就这样在众人面前输掉……
　　香南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女生，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一切毕竟都是黑部的安排。香南树理明白，为了能够与斋藤对决，她必须尽力必须放下顾虑。
　　不过当下，让香南有些坐立难安的不仅仅是对横山的矛盾心情。
　　网球部的决赛原本应该在昨天结束，但当下毕竟是梅雨季节，所有室外比赛都要听从天气的安排，而昨日午后的一场雷雨则将尚未进行的两场单打比赛移到了今天。
　　网球赛的场馆距离剑道部的赛场距离较远，而且比赛的时间还有很大的重合。就算剑道部能迅速获胜，香南自己也能快速击败横山，她也不一定能在第一单打结束前赶到。
　　香南摇摇头，试图把精力集中在面前的比赛上。

　　随着大将末冈拿下制胜分，立海应援团开始喊起了胜者的口号。在全场的掌声中，立海剑道部的五名选手与对手们相互鞠躬致敬，黑部也加入到了队员当中，准备接受体育刊物的拍照。
　　香南、横山以及其他在观众席的非正选成员也纷纷走到场边，几十个人按照身高列成几排。五名参赛的正选跪坐在第一排，末冈和森谷则位于最中央，手里握着优胜的锦旗和奖杯。记者们刚要拍照，森谷却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特意把香南和横山安排到第一排的两端。
　　「今年的全国优胜就看你们的了。」森谷冲两人挤挤眼睛，低声道。
　　闪光灯的咔喳声一旦响起便不绝于耳。香南忽然想到，如果她与横山的对决被任何大型剑道刊物记录下来，远在九州的斋藤也许就能看见。
　　到了那个时候，斋藤是会惊讶，还是会像往常一样淡淡地笑，仿佛香南再怎么强大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不过她也很快记起，斋藤从来不会看体育杂志或是比赛录像。比起从远处观察对手，斋藤一直都更偏爱直接打败对方，从而证明自己的强大。

　　末冈部长与黑部教官的领奖致辞结束后，颁奖典礼也圆满落下帷幕。观众开始渐次离场，几台负责转播的摄像机也被撤走。体育记者们在整理好稿件资料后也收起了相机，但很快地，他们当中便有人发现了赛场上的异样。
　　立海大的众人并没有立即离开。她们在场边坐下，教官黑部则站到了场地中央。而在他的身后，两个女生已经穿好了道服与护具，容貌隐藏在面具之后。黑色的姓名牌挂在腰间，上面分别用白色的汉字写着「香南」与「横山」。
　　越来越多的记者和外校的选手开始注意到这场临时的比赛。就算没有听过横山的名号，曾经带领立海大附属国中部走上巅峰的香南却是人尽皆知。
　　从去年夏天的全国大赛到今天为止，香南并没有在任何正式比赛中出场。而她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究竟有何成长，必然是高中剑道界内最受关注的问题之一。

　　香南并没有去在意周遭的记者和选手。她看向身旁的横山，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她的兴奋。这是横山第一次在日本的大型场馆里比赛，心情激动也是难免。
　　香南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盘旋在脑海许久的话。
　　「希望你不要因为今天的比赛，忘记自己对剑道的热忱。」
　　「诶？」横山没有理解香南的话，不过大概是因为雀跃过了头，她并没有在意，快速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真是善良啊，香南。」黑部冷笑起来。香南没有回复，径直走向场地。
　　她举起竹刀，直视着横山。
　　就像她们第一次对决时那样，横山浑身上下散发出十足的强者气场，单从她立起竹刀时干净利落的动作便能清楚地感知到这一点。
　　从她们相识以来，横山一直都是过于热情过于活跃，却并不让人讨厌，对剑道的真诚追求甚至十分可爱。
　　然而香南知道，无论是那个围着自己团团转的横山，还是在赛场上自信地挥舞竹刀的她，也许都会在今天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是抱歉。
　　香南咬咬牙，闭上眼。
　　「开始！」
　　听到黑部声音的瞬间，香南倏地睁开双目，身体仿佛化作毫不留情的冰棱，向横山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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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我刚刚接到了剑道周刊记者的电话。」
　　「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事么？」
　　「香南树理。那个孩子，会成为打败你的人。」

　　斋藤云雀支着下巴，目光聚在球场中的少年身上。无论对方在电话那头怎么发话，她都没有回答。
　　真田弦一郎举起球拍，以雷霆之势劈斩下去。
　　「七比五！立海大附属，真田弦一郎胜！」

　　「你倒是说句话，我好歹也是你的部长。」
　　「啊，抱歉。刚才那一球看得太入神了。」
　　目送真田下场之后，斋藤才再次开口。
　　「所以你有什么感想么，关于自己可能被香南推下神坛这件事？」

　　斋藤靠着座椅，略微仰起头，无边无际的纯净蓝色瞬间便填满了双眼。
　　「香南啊。」
　　那片碧蓝晴朗得连一丝云朵都没有。一架飞机从头顶缓缓驶过，从视野一端流畅地滑到另一端。
　　天空，大海，还有真田弦一郎。这些都是她热爱神奈川的理由。而说起来有些讽刺，对于这片土地而言，斋藤云雀只是个战无不胜的剑道手，她在赛场上的强大是她能被人们记住的唯一原因。
　　可胜负对她来说，就像是太阳雨，浪花，以及额头上的汗水。它们短暂易逝，握不紧也抓不住。
　　斋藤侧过头去，继续观察着飞机的航道，然后轻轻扬起嘴角。
　　「她注定是要打败我的。」

　　前方的球场再一次沸腾起来。幸村精市披着外套走进场地，而在网的另一端，迹部景吾冲着神之子桀骜不驯地扬了扬下巴。
　　第一单打的决胜比赛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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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上地铁后，香南和森谷立刻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收音机，一人一枚耳机收听网球部决赛的现场赛况。森谷的男友是双打的成员之一，比赛在昨天就已经结束。在目前已经进行完毕的比赛中，立海与冰帝的战况为二比二。幸村和迹部的第一单打决胜赛也已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大比分为六比六。
　　两人原本都是十年难遇的网球天才，在U17集训后实力也都更增一筹，比赛一直处于胶着状态。
　　森谷和香南紧张地听着转播，而在几分钟的沉默后，香南忽然开了口，声音里有种与往日不同的犹疑。
　　「横山会没事的，对吧？」
　　听到香南的问题，森谷绿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方才的比赛中，香南在三分钟之内便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在一切都结束的刹那，横山跌坐在地上，仿佛失了神。黑部立刻让人把她扶到馆内的休息室，而当赛场上的混乱结束，体育记者们便蜂拥而上，争先采访香南树理，以至于香南和森谷在比赛结束很久之后才赶到地下铁。
　　香南树理终于展现出了她真正的实力。森谷很清楚，无论是她还是部长末冈都无法与这种可怖的力量匹敌。
　　香南入部的时候，森谷原本只是为队伍中增添了一名优秀的剑道手而感到高兴。但如今亲眼目睹香南在赛场上使出全力的姿态，森谷只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恐惧，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感。
　　——「不用跟香南成为对手，真是太好了。」
　　部长末冈在观战时对森谷这样讲道。而末冈方才也发来邮件，说横山的状态依旧不是很好，整个人有些恍惚，全然不似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她。
　　然而另一方面，赢了横山的香南似乎并没有很开心。她蹙着眉，目光游离，没有丝毫胜者的优越感。这样的香南全然没有了赛场上的可怕，反倒让森谷有些怜惜。她冲香南露出笑容。
　　「在赛场上，总会有很多难熬的败仗。这一点你明白，横山也明白，等她恢复过来，想必我们就能看到一个更强的横山忍。」
　　森谷的安慰让香南好受许多，但还未来得及感谢前辈，耳机里遍传来了激动人心的解说声。
　　「出现了！比赛进入抢七局之后，终于出现了转折点！」
　　「迹部选手足以震碎玻璃的发球，出现了首次失误！迹部选手目测已经失去了触觉！」
　　「在这场就连日本职业网球界也不能忽视的终极对决上，立海大附属的幸村精市第一次占据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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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馆内部走廊空无一人，回荡着迫切的脚步声。
　　冲出昏暗通道的瞬间，阳光像潮水一样汹涌地泛滥开来。
　　香南树理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强烈的光线，而当眼睛终于适应，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幅熟悉的画面。
　　人头攒动的观众席，绿色球场上奔跑的少年。
　　立海大的应援团骄傲地喊着常胜立海的口号，冰帝的观战者也毫不服输，加油呐喊声如同海浪一般接连在场地两头响起，激烈地撞击在半空中。赛场上身穿黑白球衣的迹部终究无愧于冰之帝王的称号，即便失去了五感又深陷幸村球拍下的梦境，仍然凭借着自己对网球的执念以及高超的实力屡屡回击，几分钟前甚至奇迹般地恢复了感知的能力。只可惜大势已去。迹部高高跃起打出一记扣杀，而幸村已经拉开球拍，直截了当地将球击回到了对角的底线。
　　「胜者，立海大附属，幸村精市！」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夏日的热浪一起迎头袭来。激动的心情在心底冲撞，香南和森谷拥抱着庆贺立海的胜利，仿佛比剑道部拿到优胜时更加兴奋。
　　心情稍微平复过来之后，森谷拉着香南向观众席第一排跑去。但除了她们之外，其他观战的立海女生也早已按耐不住，纷纷奔向第一排，想要在颁奖典礼之前和刚刚下场的幸村合影。香南忽地看见岛野真纪子正拿着相机，组织众人不要拥挤，一边还高声喊着「摄影社专业相机！和幸村的合影一张五百！」。
　　森谷本想直接冲到自己男友面前给他一个拥抱，但看到此景，她转变了念头。她加大了握住香南手臂的力度。
　　「要冲了哦！」她冲香南扬起嘴角。香南还没有明白过来，就被森谷大力拉住向前跑去，从人群中快速穿过。大多数观赛的少女在力量上都不是剑道部成员的对手，所以两人很快就挤到了前排，而当第一排近在咫尺，森谷推了香南一把，同时大声冲岛野喊了起来。
　　「喂！那个摄影部的！快点拍！这可是幸村获胜后的第一张合影！」
　　香南抓住第一排座椅和场地之间的护栏，总算稳住了身体，抬起头来时却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幸村精市。而大概是原本以为香南会错过自己的比赛，幸村的神情中也顿时写满了惊讶。
　　「树理！看镜头！」
　　在混乱中听到岛野真纪子的嗓音，香南下意识地向声源望去。
　　咔嚓。
　　世界就像静止了一般。香南树理仿佛听不见周遭的喧闹，看不见人群中的推搡，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幸村精市的气息，以及刚刚获胜的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度。
　　下一秒，她就被其他想要合影的人推开，脚下忽地有些不稳，但一只手却及时抓住了她。她回过头去，然后再一次对上了幸村精市的视线，他目光中的惊讶已经换成了关切，手掌也与记忆中一样温暖。香南站稳后，他的手才终于松开。
　　更多女生已经拥了上来，香南便快速地离开了人群。终于抵达一片较为空旷的地带，她试图抻平在人潮中被挤出了褶皱的衬衫，森谷却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跟我打个赌吧，香南。」
　　「诶？赌什么？」
　　「如果我们剑道部能拿下全国冠军的话……」森谷踮起脚尖，凑到香南耳边低声说道。
　　「你就对幸村君告白，怎么样？」

　　Chapter 19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