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0 少女的祈祷 心跳漏拍的 ...
-
>>>
「这样会有不适感么？」
「没有。」
「这样呢？」
「也没有。」
主治医生在病历上洋洋洒洒写下几句诊断，而后抬起头，对香南树理笑了笑。
「恢复得很不错。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要有过于激烈的运动。」
香南树理的心情顿时轻松起来。她穿好鞋袜，起身冲医生鞠躬。
「我会记住的。谢谢您。」
每月的例行检查结束后，香南爬上一层楼梯，来到了父亲的办公室。墙上的白板上显示，父亲今天有两台手术，现在想必是在忙碌。
香南拉开柜子，拿出自己提前买好的淡粉色康乃馨，关上门后便向住院部走去。已经拜访过很多次，所以路线早就已经熟记于心。
五分钟后，她站定在一间病房门口，门边的姓名牌写着「德永佳奈」。
她正欲抬手敲门，却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男声。
香南立刻意识到，桑原胡狼正在病房里面。她退到微开的门边，能隐约看见桑原坐在病床一旁，背冲着房门，对面则坐着正在削苹果的德永母亲。德永的母亲问他要不要吃苹果，一向客气的桑原并没有拒绝。
「谢谢您。」
「不用。倒是谢谢桑原君，总是来看我们佳奈。」
不愿打扰屋内的三人，香南树理回到父亲的办公室。从这里的窗子刚好可以看到医院大门。二十分钟后桑原离开，香南重新拿起买给佳奈的康乃馨，向她所在的病房走去。
她站定在病房门口时。宽阔的玻璃窗外是茂盛的香樟，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病房在树木的掩映中像是披上了一层墨绿的薄纱。
德永的母亲正坐在床边照料女儿，她的剪影在斑斓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清瘦。听到敲门声，她探头望去。看到香南时，中年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随即转向女儿。
「佳奈，树理来了哦。」
「伯母午安。」香南欠了欠身，走到病床前。
床头柜的花已经有些枯萎了。香南拿起花瓶，想要换上鲜花，德永的母亲却连忙叫住她。
「我来吧，刚好走动走动。」
房间里只剩下香南和德永两人。
德永佳奈安静地躺在床上，皮肤白皙，容颜恬静，栗色的长发也整齐地压在身下。
床边的仪器发出滴滴的运作声。香南把视线转向检测脑电图的机器，看到屏幕上紊乱的曲线后觉得安心了不少。
她记得父亲以前说过，只要屏幕上没有出现一条直线，就代表患者的大脑还活着。
德永已经睡了将近八个月。而她遇到的那场意外的时候，香南还在美国。
那时去年十一月中旬发生的事。神城因为一场暴力事件被停学，德永和岛野一起前往神城家，打算送去当日的作业，也陪神城聊聊天。
神城公馆的管家接待了她们，而当三个人敲响神城环的房门时，许久都没有听到回应。管家试着开门，发现门竟然被锁上了，而待到他终于拿来了□□打开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只有敞开的落地窗。神城已经不见踪迹。
管家一时慌了。他说神城自从加入了剑道部便再也没有逃过家，也没有去过任何酒吧或者夜店，情绪再低落也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已。为了保险起见他准备报警，但就在这时，德永发现了一条指明神城去向的线索。
神城书柜底层的一个抽屉略微开着。打开来看，里面整齐地放着各式各样的卡片。
以前剑道部一行人前来拜访神城公馆的时候，神城环曾经把这一抽屉的卡片展示给众人。她说，夜晚的横滨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其中不乏高端的会员制酒吧和club。虽然这些场所大多都有年龄限制，但在社会上混出了一些门路的神城也总能通过各种渠道获得这些地方的门卡，可以不受询问直接入场。
她最喜欢的一家店，则是一处地点隐秘的牛郎店。说起这家店时，神城一边把金光闪闪的华丽入场卡举到大家面前，一边还怀念着自己以前最常指名的那个牛郎。
而现在，那张卡片却不见了踪影。
如果被发现未成年出入牛郎店，原本就被勒令停学的神城大概会受到更大的处罚，于是德永和岛野决定亲自把她带回家。
她们穿梭在夜横滨的车水马龙之中，被琳琅满目的成人世界迷了眼。
岛野真纪子只记得自己忽然被推了一把。摔倒在路边的同时，急刹车的声音刺痛着耳膜。
她恍惚地回过头去，挣扎着站起来，然后看到了被撞飞出去将近十米的德永佳奈。
「树理桑，这是我昨天打扫佳奈房间的时候找到的。我想替佳奈把它交给你。」
香南临走前，德永的母亲拿起一只水蓝色的信封，上面写着「给树理」。
她双手接过，这才道别离开。
她走到医院的庭院里，在木制的长椅坐下。
空气里尽是植物的香味，高大的树木像是能把一切染上一层淡雅的绿。响亮的蝉鸣此起彼伏，灌木丛中的紫阳绣球开出了与往年不同的好看颜色。
夏天是希望的季节。
香南打开信封，抽出两张白色的信纸，德永佳奈娟秀的字迹久违地出现在眼前。
『
树理拜启
你现在一切都好吗？
我原本想要亲自把这封信寄给你，不过你的哥哥说，最好的方式是由他把信转交给你。
对不起，明明知道你很忙，却还是写信打扰。
以及，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希望都能顺利得到解决。
我写这封信，主要是想告诉你最近在剑道部发生的一件事。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真纪子和我都并不在场。我追问了小环几天，她才终于告诉了我事情的
经过。我想她大概是不会想要对你提起那天的事，但是我觉得，你是部长，你应该知道那天
发生了什么。
你还记得滋贺县的大津中学么？
一周以前，她们来到立海进行练习赛。
虽然现在我们只有四个人，但立海毕竟是拿下了全国冠军的队伍，不便拒绝外校的请求。
比赛的结果是，我们惨败了。
因为这是立海大夺冠之后的第一次交流赛，对手又是原本最有希望夺得全国冠军的大津，横
滨一家剑道杂志还特地来报道。
输掉比赛之后，两支队伍站在一起合影，接受采访。真纪子因为有补习班就提前离开了，我
要帮妈妈买晚饭的食材，所以也没有留下。
听小环说，因为花澄是下一届部长，体育杂志便着重采访了她。
而她的发言，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香南树理这样临阵脱逃的人，根本不配当部长。」
她说了很多，这只是一个例子罢了。
小环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让花澄住口。但大津中学的大将埴草恭子突然讲话。
她说，树理你在地区赛和关东大赛的时候，都是第一个出场，然后连过五人。你这样无非是
想要雪藏队友，让大家有足够的时间创造出自己的打法。到了全国大赛，你才重新回到最后
的大将席位。但在全国大赛中，唯独和大津的那场比赛，你再度第一个出场，以一敌五。
埴草说，你之所以会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我们的自尊。对于立海来说，大津是全国大赛中
最强的对手，但两支队伍偏偏在第二轮比赛就碰了头。你不想在大赛初期就给我们几个人留
下惨败的记忆，所以才会头一个出场，再一次连打五人。
如此照料着队伍，如今却被后辈说风凉话。埴草觉得你很可悲。
就在这个时候，花澄偏偏又补了一句。她说，这都是树理你自找的。
这句话，让小环直接失去了理智。
你也知道小环很擅长打架。那天她对花澄拳打脚踢了一分多钟，然后又砸了体育记者的相
机，其他人拉也拉不住，最后甚至惊动了校方。
校方赶到的时候，花澄已经失去了意识，被立即送往医院。
我真的没想到，你一直努力培养的花澄竟然这样对你。算是我看错这个人了。
不知道学校用了什么方法，体育杂志那边似乎是保证不会把这次事件曝光。至于大津中
学的人会不会散布消息就不得而知了。
小环被勒令停学一个月，剑道部就剩我和真纪子两个人了。
树理快点回来吧。
我不想让你担心，但是没有你在，一切真的都不一样了。
再过一会，我和真纪子就会去小环家，给她补补课。明天一早，我就会把这封信交给你哥
哥。
虽然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希望你能感觉到我和真纪子，还有小环对你的思念。
立海的银杏叶已经尽数变了颜色，美不胜收。希望您回来时，仍能看到这番景色。
祝好
佳奈
』
一字一句地读完，目光又回到第一行。
仿佛只要多读几遍，就能看到写着这封信的德永佳奈。她坐在教室的书桌边，纤细的手指握着钢笔，长发在夕阳里散发出柔和的光泽。窗外是已经入秋的立海校园，大片的银杏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金色的浪。
回忆至此，香南树理撑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呼吸也颤抖起来。
所有事情顿时都解释得通了。
她在去年秋末回到日本的时候，神城被禁闭在家中，被神城打断了鼻梁的牧坂花澄在家休养，而德永则被宣判为植物人。香南返回立海时，迎接她的只有岛野真纪子，而看到久违的香南树理，岛野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
香南记得岛野哭着对自己说，一切都变了。
当时她们都不理解为何神城会忽然对牧坂动手，只好以为那两人之间出现了矛盾。
现在香南终于看清，问题的源头竟然是自己。
待到情绪稍微冷静下来，香南把信收好，放在书包最内侧。
她又望了望德永病房的窗户，忽然有种错觉，似乎佳奈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窗边，冲她挥挥手。
「请你……一定要好起来。」
>>>
七月二十日，海之日。
高一的暑假终于到来，林间学校也如期而至。
香南树理再次检查一遍行李清单，确保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之后，走向母亲的房间与她道别。
「我走了。」
卧房内，香南广美沉浸在一本书中，并没有在意香南树理。早已习以为常，香南转身离开，与家里的帮手一一告别之后来到了远院门前。
米色的拉布拉多摇着尾巴扑过来，香南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
「三天后见，Ricky。」
来到班级的教室之后，准备参加林间学校的C组成员也陆续到齐，班导长泽开始说明林间学校的细则和安排。
他最后解释道，B组碰巧有很多棒球队的成员，为了冲击甲子园只好缺席。所以参加林间学校的B组学生便被分成两组，分别和A、C组一同行动。
这则消息抓住了香南树理的注意力。如果是按照学号分组，那么幸村（や行姓氏）便会在B组末尾，大概会加入她所在的C组。
但这也毕竟只是猜想，B组人员也很有可能会自行选择加入A组还是C组，而幸村大抵会想要和真田一组。这样想着，香南很快冷静下来。
这之后长泽组织全员到校门口搭乘巴士。香南放好行李后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而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一个人便在她这排的过道中停下脚步。
香南抬起头，幸村精市就站在他面前，笑容清浅。
「这里有人坐么？」
晃过神来，香南摇了摇头，幸村把行李放到头顶的置物架后便坐了下来。
……果然是按照学号分组的吗。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不管怎样，能在接下来的三天中和幸村一起出行，香南都感觉有些幸运。
巴士很快出发。有幸村精市坐在身边，香南自然有些紧张，但由于前一晚和兄长通话到深夜，没过多久她便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她把头靠在窗户上，玻璃虽然有些冷，却也不至于不舒服，所以她很快便陷入了睡眠。
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风景已经从高楼林立的城市变成了茂盛浓密的森林，视野里尽是沉静的墨绿。
这时香南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从何时起竟然靠在了幸村精市的肩上，右手手背也搭着幸村的左手。她想要坐直，却忽然感觉到了来自头顶的些许重量，以及来自邻座的平稳呼吸声。
幸村的气息轻轻地拂动自己的额发。香南脸颊的温度迅速上升。她试图略微挪开身体，然而稍稍一动，幸村便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心跳漏拍的一瞬，幸村修长的手指滑进了她的指缝间，香南树理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吵醒幸村。
幸村的身体十分温暖，车内就算开着空调香南也不会感觉到多余的凉意。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就在眼前，自己的手看上去比幸村的要小上一些，就像以前一样。香南树理想要加大手指的力度，再握得紧一些，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她迫使自己闭上眼，想要再休息片刻，只不过再也没了睡意。
大约一刻钟之后，班导长泽拿起车内话筒播报起来。
「各位B组的成员，以及自愿加入我们的C组同学们，欢迎来到日光市。」
Chapter 20 完
Book 2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0 少女的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