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海］潮水森林》日光神无

18、Chapter 17 旧事雏形（下） 男生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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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界！六比一！胜者为柳莲二！」
　　裁判宣布了比分之后，柳走上前去和对面的桑原握手。桑原出汗量并不大，脸色却不大好。
　　下场之后，桑原坐在场边稍作休息，柳走了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啊、谢谢。」桑原抬起头，冲柳笑了笑。
　　柳在他身边坐下。
　　「有困扰的话，不妨说出来。」
　　面对洞察了自己浮躁心绪的柳，桑原似乎也发觉没有隐藏的必要。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垂下头。
　　「我今天，在初中部的天台上看到神城环了。」
　　柳扬起了眉毛。「她回立海了么？」
　　「不清楚是为了什么，但在天台上的确实是她……还有香南。」
　　柳沉默数秒，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事到如今，我果然还是无法原谅神城。」桑原撑着额头，似是不愿回想。
　　「如果不是她一时冲动，佳奈同学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柳莲二听到熟悉的名字，陷入到回忆里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
　　回忆里的他正在回家的电车上，站在身旁的人则是女子剑道部的德永佳奈。
　　——「柳君，你知道吗？」
　　少女笑靥甜美，栗色长发散落肩头。
　　——「我们小环看上去或许有些张狂，实际上是个特别善良的孩子。在剑道部里，最让我挂念的就是小环。」
　　她的眉眼间有种难以言明的轻柔，而下一秒这种轻柔中便混合了忧虑，变得落寞起来。
　　——「最近因为剑道部里的一些事，她的情绪有些波动。她跟柳君你同班，一向最能听进去你的话，所以还请你多多关照她。」

　　她的面容不比香南惊艳，性格远不及神城高傲，话语间不像岛野那般天真烂漫，行事时也没有牧坂的不计后果。但就是这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偏偏有种特别的力量，像冬日里柔和的太阳，让周围的人无比心安。
　　她的身上，总有一种温柔的坚持。
　　她拼尽全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剑道部，费尽心思想要让所有人的手继续牵在一起，但到头来，她却是被伤得得最深的人。
　　也正是因为她受到的伤害太过沉重，与她关系非同一般的桑原才会没有办法原谅神城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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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城踏上归途的巴士。坐下后拉开窗帘，立海女子剑道部的成员们站在车外，目送冰帝众人上车离开。香南树理站在队伍最末，面容在夕阳下显得比往常更加柔和。她注意到了神城的视线，冲她点了点头，神城也冲她所在的方向简单挥了挥手道别。
　　车门关上的瞬间，来自立海校园的各种喧嚣便被隔绝了出去，车内回响着低沉的引擎声和空调音。巴士渐渐驶离，曾经神城环最为熟悉的街景在窗外簌簌滑过。她拉上窗帘，放平沙发椅，正想睡上一觉，过道另一侧的部长却探过身来敲了敲她的肩膀。
　　「神城，今天没上场的那个香南，有什么打法上的弱点么？或者曾经的伤病？」
　　高三前辈抱起手臂，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从过往的比赛录像里得到的信息终究有限。你毕竟跟她同队过，有什么可以分享的情报么？」
　　被部长这样问起，神城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香南如今已经为不同的队伍效力。
　　「……」她沉思起来。

　　即便是香南树理，也曾有过弱点。
　　神城发现这个弱点，是在去年的夏天。香南给她发来邮件，拜托她照料好剑道部事宜，但那之后她就无法联络到香南。开学之后香南依旧缺席，剑道部众人决定一同前往香南家拜访。
　　香南树理回国度假的兄长接待了她们，但他也告知众人，香南现在因为一些家事出了国，十一月末才会回神奈川。
　　虽然没能见到香南，得知她平安无事的剑道部成员们也松了一口气，安心地享用起香南家的英式茶点来，边吃边摸摸她家里那条米色的拉布拉多。中途神城想去洗手间，香南的兄长本想带路，神城却表示自己以前也来过好几次，这点路线还是记得住的。
　　她走出起居室，顺着木制长廊走下去。整栋宅子日西合璧，外表上是栋洋气的别墅，庭院里却别有一番枯山水的风景；客厅挑高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平安时期风格的京都美景图，而楼梯的扶手则是巴洛克风格十足的黑色雕花。
　　神城按照记忆来到一楼的卫生间，打开后却发现里面竟然是储藏室。
　　「……果然还是记错了。」
　　她挠挠头，想要往回走，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人吓了一跳。站定后她才意识到，那是香南树理的母亲。她记得香南的母亲不太爱说话，所以自己以前也只对她问过好而已，并没有什么交流。此刻她穿着一贯的深色和服，冲神城环温婉地微笑。
　　「没记错的话，是小环对吧？」
　　只问过几次好却被长辈记住，神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错就是我！伯母午安。」
　　香南的母亲比想象中容易交流得多。她问了问神城在学校的近况，对高中的想法，然后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到了香南树理身上。
　　「从今以后也请小环多多关照我们树理。」
　　「那是当然的！我一定会在剑道部里好好努力。」神城拍拍胸口。「明年夏天，我们就要称霸高中剑道界！」
　　香南母亲的变化就是在那一瞬间开始的。她先是沉默，几秒之后便瞪大了双眼，露出了大面积的眼白。神城忽然担心起来，试探性地询问她有没有事，谁知她却猛地抬起手，紧紧抓住了神城的手腕，痛得神城大叫起来。
　　「就是因为你们……就是因为你们！」香南母亲发出低沉的怒吼，额头上爆出青筋。「树理的左脚废了……就算去美国也治不好……如果拿不到冠军……都是因为你们没用！都是你们的错！！」
　　神城拼命挣脱，混乱之中记起香南的母亲修练剑道多年，自己在手力上比不过也有可能。但此刻考虑这些也没有用了，她继续奋力挣脱，但下一秒香南的哥哥便赶了过来，死死扳住自己母亲的手腕，迫使她放开抓住神城的手。
　　「神城桑，帮我开一下门。」
　　虽然惊魂未定，神城在听到香南友和平静的声音时竟奇迹般地清醒过来。她看到香南友信用下巴示意的那扇门，快速跑去将其拉开，门的重量让她又吃了一惊。接下来香南友信把仍在挣扎咒骂的母亲抱了进去，放在一张单人床大小的设备上，然后熟练地将一条又一条绑带固定，很快将发狂的母亲束缚了起来。他走到门边的立柜，回来时手里已经已经准备好了针管。他快速找准母亲手臂上的血管，将镇定剂注射进去。
　　看到这一系列动作，神城直接呆住在一旁。
　　「神城桑，刚才看到的事，麻烦你不要对别人说起。」
　　直到香南友信料理完一切后走到她面前，神城才终于回过神来。
　　「啊、好、好的！」

　　这之后香南友信把神城带到了洗手间，一路上并没有再说些什么。两人回到起居室后，岛野等人只是对神城环极差的方向感嘲笑了一番。德永看出她神情中的紧张，低声询问起来，不过神城以自己「来了那个」搪塞过去。德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神城手里的冰咖啡换成了红茶。

　　那天之后，神城便没有再见到过香南的兄长或是母亲，也没有拜访过香南宅。她完全没有料到，香南是因为伤病才前往美国。但既然香南没有公开，她也决定保守这个秘密。而当神城终于能够冷静地回想香南母亲对自己表现出的攻击性，她的那句「树理的左脚废了」久久回响于心。
　　神经失常的香南母亲所说的话也并非完全可信，而且幸村已经表示，香南的伤病已经痊愈。也正因如此，神城环才没有顾虑地加入了冰帝的剑道部。

　　回忆结束，神城冲部长摇了摇头。
　　「香南她，从来没有过任何死角。」
　　部长神色中有明显的失望，但似乎也早就料到了神城会如此回答。
　　神城翻了个身，闭上双眼。陷入黑暗的瞬间，桑原胡狼愤怒的面容再一次出现在眼前，但下一秒，这幅令神城畏惧的画面就被香南树理的身影取代。脑海中的香南笑了笑，冲神城伸出手。
　　——「我是不会放弃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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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神城等人离开后，香南树理也准备归宅。不过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到了网球部部活室的背面。
　　幸村收到了她的邮件，现在正倚着墙等待。绿荫已经开始变得茂盛了起来，日渐丰满的树冠在夕阳中被染上了浅浅的金。幸村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衬衫干净合身，让他少了分球场上的凌厉，多了些平易近人，却还是十分引人注目。
　　看到香南后，他微笑着挥了挥手。香南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面前，从包里拿出神城准备送给柳的生日礼物，然后简单地把神城随冰帝剑道部来访的事讲了一遍。
　　「她本来想亲自把书放进柳的储物柜的，但是我们在天台上遇见了桑原。小环也很难过。」香南略微低下头。「她不想在网球部室撞见桑原，所以才会拜托我。我一直不是很擅长潜入这种事，所以……」
　　幸村拿过香南手中的书，书脊还保留着些许她手掌的温度。
　　「放心吧，我会送到的。」
　　香南一愣，几秒之后笑容在她的脸上绽开。
　　「谢谢你。」
　　「不用。」
　　几秒的沉默，香南竟有些不知所措。面前的幸村笑容十分清浅，却又让人捉摸不透。大概是察觉出香南复杂的心情，幸村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道别离开，只是静静地等她把脑中的话讲出来。
　　犹豫许久，香南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来。
　　「其实，」她把手伸进口袋。「我也有东西想给幸村。」
　　幸村扬起了眉毛。香南树理抿了抿唇，把攥成拳的右手伸到身前。
　　「三月的时候，我没有勇气送出给你的生日礼物。」她别开视线。「总希望能给你，所以就一直带在身上。今天，借着小环这件事，我想把它交给你。」
　　说这，她缓缓张开了手指。看到躺在她掌心的礼物时，幸村加大了笑容的弧度，把那枚礼物握在自己手心。
　　「谢谢你，香南。」他略微弯下身，对上香南的视线。「我很喜欢。」
　　男生栗色的眸子柔和依旧，里面映着香南的面容。香南只感觉心跳骤地加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喜欢就好。我先告辞了。」
　　有些慌乱地结束了两人的会面，香南转过身离开。一开始只是快步行走，但不知为何，她能感觉到幸村的视线仍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敢回头看，于是直接跑了起来。
　　仿佛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再一次被触动，每迈出一步，笑容便多灿烂一分。
　　像是即将开放的，夏天的花。

　　Chapter 17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