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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当四季尚在场时,能怀抱你是最大理想】 微笑像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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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像谎言一样。
是最起码的假装。
我不说破,是怕你走。
宁愿一切如旧,也不愿面对现实。
“Surprise!”(惊喜)
弗易刚进门,就无比意外地看到了面前的几十张面孔。
鹿西着一袭优雅黑裙,缓缓推着一个巨大的巧克力蛋糕向他走来。
他平日最爱的口味。
“亲爱的,生日快乐。”她就在眼前,那么近,盈盈地笑着。
“吹蜡烛!吹蜡烛!吹蜡烛!”一众好友纷纷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围绕着他不停喊。
2012年12月21日,原来并不是世界末日啊。
在一起快一年。即使说服鹿西搬来跟他一起住,即使朝夕相处,即使有了肌肤之亲,她却还离他有那么远的距离。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多想。
原来她对自己竟如此用心。
弗易只觉心中温暖。
他一口气吹灭面前的22支蜡烛,在众人的欢呼尖叫声中抱住鹿西,轻轻闭上双眼伏在她的耳边:
“谢谢。你是世上最好的女朋友。”
鹿西的表情他看不见。
那是一张复杂的脸。
我不是。
弗易,就连在说我爱你的时候,我都在撒谎。
第一次渴望末日到来。
2011年和2012年忙忙碌碌的日子在她记忆里面十分模糊。
或者是她自己选择的马赛克模式,不再记手账,列日程。
做完一件事,就再找一件事来做。
不再有空闲时刻。怕大脑一有空隙,就被黑暗填满。
然而却没有末日。
2012年12月22日清晨,她被弗易轻轻唤醒。
昨晚生日派对开到太晚,实在困极,不愿睁开眼睛。就应了他一声,半睡半醒间听他说着什么。
“西西,boss打电话说有个紧急会议,我必须去一下。两个小时以后这条街检修线路,停电停水。一会你起床之后打车去我那,或者自己找个店自己吃早饭,注意安全。知道吗?”
鹿西一听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看弗易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
前脚研究生毕业,后脚他就被猎头挖进了四大。经常通宵加班,做得兢兢业业,风生水起。
“知道了。”转念一想,还有两个小时,她又懒懒闭上了眼。
听到对方轻笑出声,往她脸颊上轻印一吻,“我走了。”
鹿西陷在大床里,松软的被单像云朵暖暖地包裹着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她能看到金黄的阳光透过云层。远处的大本钟和泰晤士河一点点清晰出轮廓。睡意已经没有了。六点半,天空很蓝,几缕白云懒懒呆着。伦敦的早晨,永远这样纯洁而清新。
鹿西梳洗化妆完毕,提了电脑包出门。今天,她打算去老地方呆一会儿。
她的“老地方”,就是街角树林深处那家乔治咖啡馆。去年她初到伦敦,人生地不熟,误打误撞进了这家复古的小木屋。老板就叫乔治,是个从北爱尔兰来的白胡子老爷爷,厨艺和拉花都是一绝,和她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交。鹿西常常在这一坐就是一天。
-“Sorry, 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 mean!”(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Pardon”(您能再说一遍吗?)
-“I-said-I-don’t-know-what-you-meant!”(我-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What”(您说什么?)
鹿西刚到门口,就看到乔治和柜台前一个年轻小伙子交流得万分费力,脸都涨得通红。见她来,乔治如见了救星一般赶紧喊她:“Xi, you are such a life saver! This mate is from China too!” (鹿西,你真是及时雨!这个人也是从中国来的!)
她努力忍住笑。北爱尔兰的英语口音和语调都是清奇无比。一般人第一次听能懂才是真的见鬼了。“It’s alright. I’ve got this!”(没事。让我来跟他说。)鹿西转身看向那个男人,他的目光这时也移了过来。
五官精致十足却没有一点阴柔,宽而深刻的双眼皮下面是会说话的一双眼睛,很温暖很有故事。似乎是还没有适应腐国的湿冷,厚大衣厚围巾厚手套全副武装的样子有点可笑。鹿西只觉有一瞬的熟悉,下一秒她便脱口而出:“薛先生?”
薛维看着她,突然记起来那次在飞机上被洒到水也没发脾气的女孩。
“是你!”
两人同时在心底讶异着世界真小,一时向对方微笑着也说不出什么。还是鹿西先打破了沉默:“祝贺你获奖!”
即使如她从不关心国内外娱乐圈麻辣八卦,也总是会在上微博时看到纪水的连番刷屏。“薛维获名导赏识,出演建军三部曲男一号”“《建军宏业》创造票房奇迹,小鲜肉历练成一代天王”“薛维不负众望,狂揽三奖封帝”……这些新闻她也都知晓。
“谢谢你。”薛维对她不好意思地礼貌一笑,“来伦敦拍戏,上午休息,就想出来喝杯咖啡。我英语不太好,在这儿折磨老板半天了。”
在现实生活中,他倒不像在荧幕里展现的那般倾倒众生桀骜不驯。除去出众的外貌,就是一个阳光安静的大男孩而已。
在之后的时间里,鹿西就充当了二人之间翻译的角色。薛维感激她帮忙,执意要请她吃早餐;又闻店里的糕点香甜,便要把全部打包准备下午给剧组工作人员加餐。乔治觉他热心,眉开眼笑,直夸他“good lad”(好小伙)。
二人面对面坐在玻璃连廊上,一抬眼就能看到小花园里精心培育的蓝色风信子。慢悠悠地吃喝,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薛维健谈,跟鹿西讲他小时候在内蒙古家乡大草原上骑马驰骋的许多趣事,她也听得津津有味。
“对了,鹿西,能不能借你的电脑?我想看一下助理有没有把剧本发给我。”
鹿西把电脑打开,放在两人中间。薛维细心坦荡,“你登就好了,我怕不小心点到你的个人主页。雅虎邮箱,用户名就是我的名字拼音,密码是……”
鹿西右手正端着咖啡,左手不怎么灵活,她还没来得及输入就滑到了回车键上,系统默认登陆了她的旧邮箱。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点击过。
有一封新邮件突然跳出来,只有短短一句话。
发送时间:2015年8月20日凌晨2:30——是她启程来英国航班起飞的时间。
“Deirdre, nothing you can’t do when you put your mind to it.”(鹿西,只要你想,没有不能。)
“前男友?”薛维并来不及转过头去,还是看见了发件人——Daniel Zuo. 话一出口,他觉得自己有点多嘴。
“不是,只是一个高中老师。”
薛维看鹿西一时失神,脸色煞白,才不会蠢到相信有这么简单。
就知道,她是有故事的。
他只浅浅品一口咖啡,接着问了句:“然后呢?”
鹿西已经一切如旧了。她抬起眼,脸上露出了一个半是戏谑半是自嘲的笑,漫不经心但隐隐约约全是苦涩。
这种真正受伤以后的表情,在电影里,也是没有的。
反正这个人也是陌生人,向他随便吐吐槽又有何妨。
“他和我们校长女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