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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共你之间,太早一起开始】 真的,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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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想念你的脸。
虽然,半年,一年,几年,我都是无所谓的。
可以一直一直地等下去。
鹿西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况且,留学生圈子更是一个八卦横飞的不合理存在。
每晚睡前只略刷刷微信聊天群,看看二手交易信息的她,还是免不了扫到他们讨论得最乐此不疲的中心人物。
“弗少最近都没出来玩。”
“哈哈难不成他转了性向?”
“知道吗,他这学期专业课排第一!我的男神啊……”
……
竟然,真的转了性?
鹿西不由自主想起那天二人对峙场景,只觉像两只无聊的豹子在强迫对方转变意志,还是蛮可笑的。
大一最后一学期即将结束,她无意理会身边浓厚的圣诞节日气氛,也婉拒了几个好友邀她回家过节的美意。只想趁假期来临之前,一心一意写好教授要求的几篇大论文。
虽然鹿西英语基础甚好,但作为学院里唯一一个亚洲人,与来自其他欧盟国的同学相比之下,她仍觉有些吃力。
坚信笨鸟先飞,她索性趁期末时期图书馆24小时开放,每天都要学到清晨才搭当天首班地铁回家睡几个小时,自行充电后再折回。
如此反复,实在辛苦疲乏。她却乐此不疲。
“Excuse me, is this taken”(对不起,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鹿西抬头,见桌对面的人竟是弗易,小小地吃了一惊。
原来他经常穿的阿玛尼限量版衬衫,还有被发胶拢得高高的浮夸发型都不见了。简单的棒球服和双肩包,现在的他看起来和一个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No.”(没有)
弗易也没想到会在凌晨的图书馆见到鹿西。虽然眼前的她化了简单的底妆,还涂了淡淡的口红提气色,可还是藏不住隐约的黑眼圈和略显苍白的脸。
她是打算在这通宵了吗?
两人都一言不发,各怀心思地忙着自己的事情。
只是,面对面坐着,抬头看笔记本电脑屏幕时免不了视线交错,几番下来确实还是挺尴尬的。
“鹿西。”弗易跟在她身后,喊她的名字。
鹿西回头。天刚蒙蒙亮,她看不真切对方的面孔。
“上次,还有之前,真的很抱歉。对不起。”他的语调倒是很真诚坦荡。
“没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她继续转过头大步流星,只想赶紧回家倒头大睡。
“今晚,可以请你吃饭吗?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弗易见她脚步不停,有些着急,也有些口不择言了。
“今晚……我答应了教授要帮他布置交流会会场。”
“我能去帮忙吗?”
“我们确实缺个搬器材和在底楼迎宾的人。你确定真想来?”鹿西漫不经心地答道,也没指望他大少爷干这种体力活,只等他找借口知难而退。
“晚上见。”
只要她在,能看到她,就是好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挤上泡沫,仔细刮着下巴刚长出的青色胡渣,嘴角不自觉上扬。
持续了一天的欣喜却在晚上见到鹿西的那一瞬间变成彻头彻尾的狼狈。
“对不起哦!”一声娇滴滴的台湾腔,一双化了夸张烟熏妆加大直径美瞳的眼睛,露脐背心加小热裤勾勒得身形曲线毕露。
还有他身上被“不小心”泼上的一杯果汁。
弗易气急败坏,冷冷抛下一句“没关系”,快速闪过那个女生。
之前他一贯吃这一套,也来者不拒,现在只觉得厌恶。
鹿西见他一身革履笔挺,却意外被上前搭讪的辣妹摆了一道,看他郁闷却还冲她强力挤出微笑的纠结样子,忍不住笑了:“嗨。谢谢你来帮忙。”
“嗨。真对不起,我现在马上回家换衣服。”
鹿西不觉微微皱眉,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始入场了,只怕是来不及。
“我住宿舍区,离这很近,如果你不介意,去我那里找件衣服吧!”
十万火急的时刻,切斯小天使出来救了场。
“Cheers, mate!”(谢谢,哥们儿)弗易费力系着胸前的衬衫扣子,回头对切斯说着话。
切斯冲他嘴角一撇,绿眼睛里满是对他小心思的了然于胸,“You have a shot, man!”(你有戏,哥们)
弗易哈哈笑着向他道谢,出门一路小跑在去底楼的路上。
交流会进行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久,等把摄影器材和桌椅板凳都归置好后,已经快到第二天了。
几个年轻人累得瘫坐在地毯上,叫了外卖披萨和汽水,一边大吃大嚼,一边谈天说地。
鹿西开始还怕弗易的少爷脾气挑剔成性,让大家备觉尴尬。但出乎意料,他油腻重口的披萨也吃得香甜,连硬硬的饼边也消灭得干干净净。
除此之外,他心思缜密,说起话来才学风趣丝毫不减,总是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鹿西只觉之前对他的见识有点偏颇了。
去地铁站的路上,月凉如水。除了街上零星几个醉鬼摇摇晃晃着,再无其他人。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
“鹿西,呃……明天,你能不能问问你朋友,他的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他。”
鹿西不解地看向他:“嗯?”
弗易有点踌躇,边看向路旁的灌木昏灯边答:“我不小心弄脏了。”
“挺干净的呀。”鹿西上下打量他,看他躲躲闪闪,走路摆臂的姿势有点古怪,便想也没想伸手去碰他的手臂,只听到对方突然吃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了?”
“嗨,没怎么。”弗易轻描淡写,“麻烦跟你朋友说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鹿西突然反应过来。
他和切斯的身高是差不多,但两人身材相差甚多,他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粗壮,定是被小几号的布料磨得不轻。
“送我回家吧。”
弗易还以为是自己大脑和耳朵出了幻觉,“你说什么?”
“送我回家。我那里有药。”鹿西已经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
她只觉愧疚。
“请进。”鹿西把门口的灯打开,侧过身让弗易进来。
在伦敦喧哗绚烂的闹市区一个静谧的小角落,色调是黑白灰的精致小studio(公寓)。
很配她。
坐在她小阳台的厚地毯上,倚着玻璃门看着房间里的鹿西正踮起脚找着什么。
脱掉上衣的一瞬间,弗易只觉轻松万分。下一秒,伤口暴露在冷空气中又觉得有些狰狞。
鹿西却只顾得上眼前的触目惊心。
弗易的肩颈和大臂早已发红肿得老高,有些地方竟还被勒出一道道血痕。
他还真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忍了一晚上。
轻轻地拿起棉棒,蘸着碘酒一点点帮他擦拭。
对方一声不吭,她也知道在他略有颤抖的时候减轻手上的力度。
小心翼翼帮他涂上消炎药膏,覆上绷带。
终于弄好了。鹿西长舒一口气,想站起身将医药箱物归原处。
却不料,保持一个姿势坐久了,双腿麻木,身体也失去了平衡。
弗易看她即将摔倒,忙起身扶她。
很想很想,拥她入怀。
“鹿西,我爱上你了。”弗易看向她,声音嘶哑,笑里竟全是苦涩。
他轻柔地扳住她的肩帮她站稳,生怕弄痛了她,表情专注又执着,仿佛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第一次有人说爱她,虽然并不是她所期盼的。
面前有男人的气息拂面,弗易的脸近在咫尺。
鹿西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深陷的眼窝,睫毛根根分明,细长的眼眸热度灼人,分明全是痛楚,紧紧地注视着她。
那一瞬间,她动了心。
像这样,是不是就能够别无他求。
那些求而不得,寻而不得的,或许也能算了。
就这一次吧,我选择不回头地向前走。
鹿西上前环住弗易的腰,脸慢慢贴上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心脏有节奏的律动,只觉温暖和心安。
弗易也揽住她,替她挡住屋顶的风,下巴轻轻抵着她小小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只是忍不住微笑啊。
从未有过这样的欣喜。
给我个机会,我也会让你像我此时一样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