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转，向西渡英伦》_鹿西_

4、【若续集如愿，重相识你一遍】 如果能够回

　　如果能够回到过去，你会不会情愿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不会。不会想着倒退回去会怎样。
　　我只会想如何向前走。我们一起。

　　养眼的人，磁性迷人的歌声。一曲乍结，人群中有掌声，有笑脸，左向渡略鞠一躬走下台，只觉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很棒。”
　　鹿西笑吟吟抬头看向他，眼里竟满是惊喜。
　　“谢谢。”
　　他不知还能说什么，就低头望着她。
　　又是沉默。似乎，这就是他们的常态。但是也真的不需要多余去说什么。
　　仅仅沉默，也足够教人满足欣喜。
　　“嘿，帅哥！”刚刚坐在鹿西身边的眼镜男端着两杯酒搭上了他的肩膀。
　　“鹿西，这是我大学同学方楷，书吧老板。方楷，这是鹿西。”左向渡笑着接过酒，为两人做介绍。
　　方楷先伸出手，打趣道：“刚才如果不是你的小粉丝一直在揪着我的头发，我恐怕早就睡着了。”
　　鹿西也忍不住笑了，握了握手。她又马上想起，二人免不了老友叙旧，自己在这里也别扭，于是就推说有事要先回家了。
　　“我送你。”出人意料，左向渡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方楷一把拉住他，“等等，我刚刚从国外带来的烟，先跟我去拿。鹿西，你在这再稍微坐一下吧，想喝什么自己随便点。”
　　“好。”
　　到了二楼，方楷径直走进房间，靠上沙发背喝了一口威士忌。
　　“哥们儿，你这是要完啊。”
　　左向渡站在门口，连话也不接，冷哼了一声，点上一只烟自顾自抽上了。
　　“我知道，你不愿听这个。我知道，她好看，她聪明。可是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变得多快，你也不是不知道。到时候她一毕业走人，你能剩下什么？难不成，一件橘黄囚服？”
　　话还没说完，门口的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从书吧到地下停车场还有一段路程，要绕过大茗湖。
　　这个古老的景点，因为上个世纪一部红透大江南北的古装片，也着实火了一把。鹿西还是第一次到这来。
　　初春的细风，绿湖的涟漪，飘来的荷香，左向渡却无心感受。
　　不得不承认，方楷的话是对的。
　　一向能够冷静自持的他，最后却还是落了一个当局者迷。
　　现如今的他，正处在灰色地带边缘，一旦踏入，毫无疑问，将是万丈深渊。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是不懂，他是有意忽略了。

　　感受到车里阴沉的低气压，鹿西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隐约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到了。
　　左向渡停下车，等着她开楼道门到家以后再离开。
　　鹿西一掏口袋，完了。
　　今天出门急，一定是把钥匙落在了鞋柜上。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吵醒早睡的邻居奶奶实在罪恶；如果让鹿爸知道她晚归还有一顿教育要听；纪水去了乡下看望姥姥。这下真的是无处可去了。
　　左向渡看着她，焦急翻完口袋，又呆站着想事情，就大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夜已深，她一个小女生在哪都不安全。于是他向右侧身，打开了车门：“上来吧。”

　　之前，鹿西想象中的他家就是这样子的：黑色，白色，原木色，没有五彩的装饰，没有花草，没有任何堆叠的衣服，没有未刷的碗筷，每一寸空间都一尘不染。虽然位于高级住宅区，但是看不到一点虚华，只是简简单单的两居室。
　　“今天你睡卧室，自己锁好门。我就在书房，有事敲门。这些都是新的，你可以用。”鹿西接过左向渡递过的浴巾和衬衫，“谢谢。”
　　“没事。”他转身走向客厅。
　　“等一下。”
　　“怎么了？”左向渡心头一动，回头看向她。
　　鹿西站在门口，眼睛是垂着的，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当她再抬起头时，嘴上已经挂上了微笑，“晚安。”
　　“晚安。”左向渡也硬生生挤出一个笑。
　　即使自己看不见，他也知道这个笑一定比刚才鹿西的还勉强。

　　鹿西平躺在偌大的床上，枕头和被单都软得像云朵，她伏在上面，有左向渡用过的香水残留，一丝一丝，交汇她的气息。
　　好像，叫一生之水。
　　久久不想闭上双眼。最终却还是昏昏沉沉陷入无梦的沉睡。
　　直到胃部一阵剧烈的疼痛将睡梦中的她惊醒。

　　一定是中午吃的油腻，晚饭跳过又喝了冰镇饮料的缘故。鹿西只觉胃里有人在持续向四方大力拉扯，痛得她牙齿都在打寒战。
　　2011年，中国的外卖软件还没有兴起，不出门是没有药吃的。
　　已是凌晨一点，她硬撑起身准备蹑手蹑脚去客厅倒点热水喝。
　　“怎么了？”
　　左向渡还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办公，看鹿西出现很是意外。马上，他就注意到了她苍白的小脸和紧皱的眉头。
　　鹿西也是讶异他这么晚还醒着，“没事，有点胃疼。”
　　此刻却又是一阵猛烈的痉挛袭来，她瞬间就失了所有气力，身子软软往下倒去。
　　地板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坚硬冰冷。
　　只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猛地拉向另一个方向。下一秒，她腾空了。
　　他竟然抱她！
　　在左向渡怀里的鹿西刚刚反应过来，她所在的角度，只要将头移动一厘米，就可以蹭到对方的下巴。于是不敢动弹，就闭眼陷在这片温暖里，任他把她抱回床上。
　　左向渡手忙脚乱翻箱倒柜找药，实在忍不住回味刚才。
　　她好轻。
　　怀里的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动也不动，小小一团都在他的臂弯。

　　等左向渡再回到卧室，发现刚刚吃过胃药的鹿西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不敢惊动她，小心翼翼把刚灌好的热水袋贴向她的左腹，替她捂着。
　　此刻的他是以一个十分滑稽的姿势半蹲在床前，腿和胳膊都酸痛着，却也不敢坐上床，怕一动会吵醒她。
　　鹿西睡得很熟，眉头还微微皱着。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暗影。小小的呼吸声轻微得几乎注意不到。

　　床头的手机还亮着，左向渡拿过来，想替她关上，却在扫到屏幕的那一瞬差一点就笑出声。
　　“1984年出生……全国英语教学大赛特等奖……东省教学能手……东省五年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雅思9分考生……”
　　她竟然在百度百科上搜他！
　　左向渡关上手机，笑容还挂在脸上

　　今天，他很开心。
　　离开了学校，一些称呼，一些距离，都不再了。
　　他望着鹿西，静静地望着她。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与□□一点不沾边。
　　在大学时期，左向渡身边也像现在一样，永远不缺女孩。
　　他也曾经迷失过一段，甜言蜜语，风花雪月，幻渺云雨，只不过慢慢他就失了兴趣。
　　只是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
　　从来没有。
　　是单纯的怜悯吗？是简单的同情吗？
　　她懂他，他也懂她。
　　不可多得的默契，互相欣赏，惺惺相惜。
　　为她克制自己，为她压抑情感。
　　却心甘情愿，甘之若饴。
　　原来，这就是珍视一个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