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转，向西渡英伦》_鹿西_

3、【只想这次愉快，能是最主线】 圆是美满。

　　圆是美满。
　　圆是那个令人甜蜜笑脸。
　　圆是翩翩起舞转的圈圈。
　　转出一圈圈眷恋。
　　时间也像圆一样，每天绕着同样的轨迹，除了日历上用彩笔划去的数字，不留一点痕迹。
　　鹿西也逐渐习惯了这里的一切。黎城的春天很美丽，每天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做做题，背背单词，和纪水慢悠悠走去餐厅、寝室，在刚开的粉色芙蓉花前面拿着偷藏的手机自拍。
　　班里的男生也并没有纪水嘴里那样惨不忍睹，都清清爽爽，只是远不及她偶像薛维罢了。留校的周六晚上是电影夜，他们还很绅士地会连女生的零食饮料都一并准备好。另一女生麦穗则是外貌出众，在现实生活中，鹿西还未见过第二个比她美得更张扬的人。
　　只不过，她也无暇欣赏美女，每天清晨的魔鬼训练让她一整天都紧张兮兮。经过上次的小插曲，左向渡再也没再对她厉声呵斥。他只要冷冷一瞥，鹿西就能心领神会自行纠正。反反复复，她也能在每天四点左右自然醒来。这个习惯，往后她还持续了许多年。她也习惯了站在窗边，看着每天的朝阳慢慢露出金黄一角，伴着他顺畅悦耳的伦敦音。如此，鹿西的英语口语出落得更加炉火纯青，正在向完美靠近。

　　一个月过去，可以回家过周末了。整个高三零班教室里从这周一开始，就弥漫着一种浓郁到诡异的欢乐气氛，说像恭贺新年也一点不违和。
　　周五清晨的任务是一篇雅思小作文。
　　鹿西左肘支撑在窗台上，右腕悬空着唰唰奋笔疾书。话说这个姿势真的很考验人，酸痛得简直像在站军姿。
　　左向渡在她右边，专注地看着她的笔尖来来回回。
　　终于写完了，鹿西不禁长舒一口气，刚想放下笔甩甩麻木的手腕，突然瞥见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马上要爬上了她的指尖。
　　她硬生生压回要脱口而出的尖叫，下意识地向后倒去。
　　此时，身边的人恰好一步上前想伸臂关窗，于是只听“砰”一声巨响，两人的头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左向渡只觉得好笑，第一次练习时就把她骂哭，这个月的最后一次竟然又是以这么无厘头的方式突然把她的眼泪撞出来。
　　“对不起。”之后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这三字，各自捂着头笑了。
　　鹿西显然疼得更重些，她也觉得刚才尴尬得有趣，下意识痛出的眼泪擦掉以后，带着红眼圈也笑得明媚。这次，面前的人嘴角的确是翘起了弧度。不过，她之前从未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怕看向他的眼睛。之前是因为畏惧那份冰冷；而如今，是怕陷进此时一汪温柔。

　　“周末也别太疯玩，毕竟下周一就要考雅思了，收一收心。”左向渡一时失言，只得无话找话。
　　“不会，今晚等《唐顿庄园》更新。老师你也会看的吧？”
　　“今晚……今晚我有事。”
　　“哦。”
　　“不是……今天朋友的店开业，办了一场小型欧美音乐会，找我去帮忙唱首歌。”话刚说出口一半，他就后悔了。
　　天，到底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刚才只是见她眉眼一垂，他竟然就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开始为自己解释起来。
　　“你唱歌？我能去听吗？”他看着鹿西眼睛一下亮起来，期待地抬头望着他。
　　左向渡心底好像有羽毛拂过，泛起轻柔的触感：“八点，大茗书吧，不要点酒。”

　　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助鹿西，确保了她这个周末的绝对自由。鹿爸把鹿西送回家之后，就出发出差去北京了。临走时，给她留了足够的钱，还把备用钥匙放在了邻居奶奶家，叮嘱她注意安全饿了点外卖下周考试加油等等等等。
　　这天下午手账上计划的日程是“写雅思哥预测话题作文三篇”。鹿西点了个全家桶，草草吃了几口就开始埋头苦干了。但一篇还没写完，她就倒在了床上。
　　写不下去。
　　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是不是今天早上把灵感都撞碎了呢。
　　而等她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一扭头看到床头的钟表，已经六点了。
　　鹿西急冲冲地从床上跳起，飞奔到浴室冲澡洗漱。等到她上了出租车，又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堵车，加上路痴如她，找到书吧大门时已经八点二十了。

　　小复式，日系的清雅墙壁，美式的粗犷吧台，周围的沙发卡座上坐了大约三四十人，大多数都端杯酒，安安静静地听着歌。是她喜欢的样子。
　　鹿西随便要了杯苏打水，依照她的习惯，坐在一个角落里。身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儒雅和善，看她过来友好地一笑，她也微笑着对他点一下头。
　　不知是不是已经错过了左向渡。
　　左向渡的歌。
　　对，应该是不知是不是已经错过了左向渡的歌才对。
　　鹿西觉得今天自己的大脑真的有了问题，而且不轻。
　　一曲散了，舞台暗下来。一个高高的人影慢慢走出来，靠着话筒坐下。
　　音乐响起。
　　男声悠悠，清淡，低沉，却有热度，有情味。
　　“I was her.
　　(我是她。)
　　She was me.
　　（她也是我。）
　　We were one.
　　(我们是一体的。)
　　We were free.
　　(我们是自由的。)
　　If there’s somebody calling me on,
　　(如果有人呼唤我的名字，)
　　She’s the one.
　　(那一定是她，我的唯一。) ”
　　是罗比·威廉姆斯的《她是唯一》。
　　是左向渡。
　　如果不是为了大学挚友，他是断断不会再在众人面前唱歌的。
　　他知台上幽暗，却也想藏起略微出汗的手。
　　主持全校开学升旗仪式，参加国家级的比赛也未这样紧张过。
　　看台下的她听得认真，他的目光也不禁往有她的那个角落多加停驻。
　　她的身边有光，左向渡看到火红的细长灯影在鹿西的发梢跳跃着。
　　鹿西觉得，这样的场景很美好。
　　台上的他唱得让她动容。这一刻，好像没有距离，空气里只有彼此。
　　如果时间，能够在此刻无限拉长，该有多好呢。
　　但是，音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