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克制关系》渡鸦王

5、测试

　　一群年轻人在初春的树林里奔跑，有些人身上闪耀着各色斗气光环。
　　脸上印有海鸥纹章的瘦小少年踩到一条早醒的蛇，向前跌去，旁边一个高大的金棕色头发少年抓住他背后的衣服把他拉住，然而一只小箭切断衣服，瘦小少年还是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禁止互助。”一个绿发绿眼的尖耳朵少女从树上倒挂下来，小臂上的弩弓又指向别处，一个闪着金光的东西飞了出去，“禁止使用道具。”
　　“切，”瘦小少年爬起来，恨恨道，“一个精灵奴隶，拽什么拽。”
　　“闭嘴，迪亚，”高大少年抹了一把浸湿头发的汗水，“姐姐说了，学院里势力成分很复杂，绝不是单纯学习能力的地方，小心说话。而且，你也是奴隶。”
　　“我……对不起，少爷。”迪亚一窒，低头继续跑起来，“少爷先走吧，别管我了。”
　　“不用，”高大少年跟在迪亚身边，身上冒出水蓝色斗气光环，“姐姐说，不需要太在意测试，反正无论如何这些魔法师都不会在意魔法师以外的人的，我们付了金币，他们就会工作的，与我们的表现无关。”
　　尖耳朵的精灵少女忽然从地下冒出来，玻璃珠一样透明的碧眼看向高大少年，两个少年都吓了一跳，水蓝色斗气光环瞬间明亮了一倍。
　　“的确如此，但是，”少女胸部以下仍然埋在地里，随着两人跑动在泥土和初春的短草中滑行，“我们需要采集准确数据，以便设计最佳方案，请全面表现，亚当玛尔嘉德。”说完，她就沉入地下消失了。
　　亚当愣了一下，为难地看向迪亚。
　　“少、少爷先走吧，”迪亚揉揉脸，“我没关系的，只是跑步而已，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
　　亚当点点头，身上的斗气光环稳定下来，加速跑起来：“你小心点，别逞……”
　　大地震颤，少年们松散拉长的队伍中央，大地隆起，土块碎裂，一头巨兽顶起无数纠结的树根爬出地下。
　　“什……什么……”少年们惊恐地四散而逃，其中一个被那巨兽顶在头上，尖叫着抱紧了旁边的树干。
　　精灵少女清越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却没有人看到她身在何处：“这是测试内容之一，穿山晶甲兽，可以放弃。”
　　“我放弃！”巨兽头上的少年尖叫道。
　　一个翠绿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精灵纤细的右手抓住少年的腰带，单手提起他从五米多高的巨兽头顶一跃而下，精致尖小的靴子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少年仍然被她提在手中没有落地，她的手甚至没有多大起伏。
　　“放弃的惩罚，导师会推后为你制定训练方案。”精灵松开手，少年一下子趴在地上，“其他人，根据表现，安排顺序。”
　　巨兽抖落身上的泥土树木，完全爬出地面，庞大的身躯足有十米多高，镜子般的鳞片之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物质，虽然没有尖牙，却有庞大尖利的巨爪。
　　迪亚爆了句粗口，向精灵怒吼道：“你们想谋杀贵族吗？！”
　　精灵没有看他，后退一步又沉进泥土里。
　　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中嗡鸣，巨兽光滑扁平的头顶上，站着一个手持双手大剑的少年。
　　不，不是少年，虽然身材还不是成熟女性，也毫不窈窕纤细，但能够看出是女性的身材比例。巨兽头顶多了一条半米长的白印，劈开了晶甲和鳞片，渗出一丝血迹。巨兽摇晃脑袋，抬起一只爪子拍向自己头顶，它头顶的人却已跑到了它脊背上，由于骨骼结构限制，巨兽肢体无法碰到自己的背，于是它放弃了背上的人，扭动身体向地面上的其他人爬去。
　　“穿山晶甲兽速度缓慢，不擅长战斗，唯有体表防御值得一提，”巨兽背上高大的少女高高跳起，双手剑猛得插入半截，巨兽痛得翻滚起来，砂石与折断的树枝像灰尘一样轻飘飘地飞舞，少女也不得不暂时远离，“觉醒了斗气、速度快的跟我吸引它的注意，其他人保持距离，随意攻击。”
　　迪亚拉着亚当躲在一棵格外粗壮的橡树后，一边咳嗽一边说：“是凯西佩拉法，那个女疯子。”
　　凯西穿着深红色猎装，手中的大剑也微微发红，巨兽停止了翻滚，向她爬去，凯西果断转身逃跑，只等巨兽对她失去兴趣，又转身攻击。一道电蓝色闪光在巨兽身后亮起，大股血液从它尾尖喷出，一小截的尾巴尖掉了下来。
　　巨兽似乎不擅长嚎叫，只发出奇怪的“呼呼”声，掀起更多的泥土树木。
　　“的确是相当笨拙的魔兽，”一个瘦高少年手持电光缠绕的细剑，后跳躲开巨兽甩动的尾巴，“反应慢，感官不灵敏，作为第一件训练道具的确不错。”
　　“听见了吧迪亚，让我过去没事的！”亚当甩开迪亚的手，抽出佩剑，水蓝色斗气光环扩大了一圈，“你没有斗气，躲好就行了，我可是玛尔嘉德家族的少爷，不能躲在这里。”
　　越来越多的少年鼓起勇气加入攻击，各色斗气光环闪耀。
　　远处一棵常绿的松树枝叶间，精灵少女的头和一个黑斗篷的兜帽并排冒出来。
　　“虽然是控制能力低下的表现，不过，还挺鲜艳。”黑斗篷说。
　　瘦高少年的斗气属性似乎更加锋利，每次都能把手中细剑刺入到剑柄，但是这样的伤害对巨兽并不严重，有时候甚至毫无反应，而他似乎也没有力气劈砍，再次试图切断一截尾巴时，细剑最多只能砍到尾骨。“反应不灵敏，攻击模式单一，很容易预判，但是防御的确惊人，而且伤口出血量很少，找不到大动脉，”瘦高少年跑远几步，向其他人道，“我们中有人能做到一击致死吗？”
　　亚当在巨兽后腿上砍了一剑，然而他的斗气量虽然是少年中比较多的，攻击力却差了一些，仅仅破开了巨兽体表的晶甲，下面露出的鳞片反而好像更明亮了一些。
　　“不行！”亚当喊道，“我做不到把所有斗气凝聚成一点！破坏眼睛倒是有可能！”
　　第一个攻击的少女道：“等等，先不要攻击眼睛！红月小姐！”
　　碧色头发、深绿猎装的精灵少女从迪亚躲藏的树干上横着冒出半个身体，静静地看着她。
　　“红月小姐，你们是否会控制它不逃跑？”
　　“不会，我们只控制了它来到这里并现身。”
　　“这就麻烦了，”瘦高少年皱眉道，“这种不擅长攻击的魔兽一旦受伤严重肯定会试图逃跑，如果它钻进地里，我们根本无法阻止。”
　　“那么，自由攻击，会什么技能都使出来，”少女道，“狩猎魔兽时强力攻击和限制活动是魔法师的工作，我们做我们该做的就够了，况且我们并没有必要杀死它。”
　　瘦高少年收剑入鞘，迅速离开战场：“的确，我认为我展示的已经足够了。”
　　迪亚咬咬牙，也拔剑冲了上去，他并没有斗气，攻击连一条白印都留不下来，连躲开巨兽的攻击带起的杂物都很困难。
　　“dang心！”亚当的佩剑上水蓝色光芒像海浪一样荡开，帮他当下几根树枝。
　　“少爷……”迪亚扁扁嘴，像要哭出来。
　　亚当向后推他了一把，头也不回道：“你还是离远点吧，学会斗气再说。”他没注意到由于自己用力过大，迪亚一下跌坐在地上。
　　很快，遍体鳞伤的巨兽开始挖洞，对攻击置之不理。它并没有受到严重伤害，看似狰狞的利爪其实更适合挖洞，很快前半截身体便钻进了地里，尾巴高高举起，露出乳白色下腹。
　　大多数少年停下手等待它完全消失，只有几个之前没有出手机会的冲上去砍了几下，在大家都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一道红光闪过巨兽下腹破开皮肉，一个黑衣少年迅速将整条手臂插进去，又飞快地跑开，身后拖了长长一截粉红色肉肠。
　　“修！”使用细剑的少年皱起眉毛，就要冲上去，被高大的少女拦住，“没事的，艾米。”
　　名叫修的黑衣少年抓住比手腕还粗的肉肠飞奔，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将肠子在几株松树间缠绕了数圈，而那巨兽甚至丝毫没有发现，仍在向下钻。
　　亚当一把捂住嘴，迪亚已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修把肠子打了个结，毫不在意满手粘液、血污以及肠道里漏出的秽物。
　　巨兽已经完全钻进了地里，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洞穴，巨兽迟钝的神经至今仍未告诉它发生了什么。
　　少年们沉默地等待着，刚才战斗的动静使附近的鸟兽全部逃离，一时间寂静得可怕。
　　许久之后，地下传来又一阵强烈的震动，不过这次巨兽不会再钻出地面了。
　　一件黑斗篷在空洞上方缓缓浮现，兜帽中一片漆黑，看不见人脸，斗篷下也看不到双脚。
　　“凯西佩拉法，到我的办公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