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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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始第二节基础课程，魔能回路，也叫魔法构型的建成。”
第二节课的时间是午夜，地点是地下室，每个学生都坐在独立的玻璃舱内。只有讲台上点了一盏油灯，安琪拉白皙的脸庞在灯下毫无瑕疵，也毫无血色。
“这些布置是为了减少干扰，是最容易成功建成魔能回路的环境，实际应用中除了实验室不可能有这样良好的条件，大家掌握了构建方法后，要到不同环境中多多练习。”安琪拉双手平伸，红蓝两色的光芒分别从她双手上绽放，如抽丝一般拉长出细细的光路，“这是最基本的火球术与水球术构型，大家可以看到，它们明显由数个单元构成，二者有相似的单元，也有不同的单元。这个相同的单元，我们能够解析出的含义是‘球’，这两个不同的单元，”两个构型各有一部分变得更加明亮，“含义分别是‘水’与‘火’。是的，它们都是古精灵语中的单字。”
学生们聚精会神地望着她，魔能回路逐渐整体变亮，忽然到了临界值向内塌缩，形成一个火球一个水球。
“建成魔能回路最基本的方法是用精神力牵引元素进行排布，理论上这种办法可以建成一切魔能回路。但是，如大家所见，最基本的水球术火球术回路都不简单，有一些咒语和手势等能够引导形成固定单元，但在应急时仍然帮助有限。第二种建成方法，就是为了简便而生的，我们称之为‘刻印’。事先构成目的魔法的回路，但改变其中一个单元，”她手上再次浮现出水球术与火球术的回路，其中一个单元忽然变成了微妙的变化，“魔法效果形成后，回路本身不会随之毁坏，还可以继续使用。但是，这种方法耗费精神力较多，魔法效果也较差，长期维持回路存在也会造成额外消耗，每个人能同时维持的刻印是有限的，一般只能固定选择几个。现在，请大家按照自己主属性选择一种构型，建成它。”
安琪拉一挥手，面前凭空出现了六个构型，颜色最深的那个恰好出现在灯火光晕上。
“光球术，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照明术，火球术，水球术，风刃术，土墙术，暗刃术，六种基本构型，大家都可以试试。”
卡尔漆黑的眼睛里浮起星星点点的红芒，听从他的指挥排成一列。火元素对他言听计从，控制它们几乎没花什么力气，但所有光点都集合起来，也仅仅排成了短短一截红线，连一个单元都组成不了。
安琪拉眨眨巨大的蓝眼睛，道：“忘记说了，魔法构型的大小与魔法效果无关，构型越小越节约元素，不要用眼睛，用意识去感知，越小越好。”
卡尔闭上眼睛，面前的红线散开，又重新聚集。他没有注意到什么，莉莉丝却神色复杂地望着安琪拉。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让游离元素听从指挥并不容易，尤其是在维持一部分元素位置不动的前提下指挥其他元素排列，游离元素即使未被激发活性也很高，让它们移动远比让它们静止容易。
片刻之后，卡尔忽然睁开眼睛，手心里闪过一抹火光。
“维持不住。”卡尔说。
“物质化临界点问题，”安琪拉微微一笑，“能够成功构型之后，下一个问题就是灌注元素量的多少。太少，游离元素不会固化成物质形态；太多，能量过高物质形态不稳定。至于究竟需要多少，很遗憾，目前我们并没有一个良好的元素度量单位，而且同一构型的物质化临界点对不同的人来说也不尽相同，具体影响因素非常多，只能由各位自己通过实验解决。”
卡尔点头，再次闭上眼睛，手心里不断亮起火光。
除他之外，第二个成功的是西斯，甚至应该说比他更成功一些：地元素的物质态最为稳定，物质化临界点阈值极大，西斯第一次就成功制造出了一堵半人高的土墙。
莉莉丝的手掌和裙摆被水打湿了，她和卡尔一样尚未找到阈值，其他同学也基本都卡在这一步上。他们都是一次就成功点燃火种，每个都是天才，元素亲和力和精神力极佳，第一次正式使用魔法就能完成构型，其实已经是惊人的天资了。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请各位多多练习。”安琪拉收起面前的六个构型，“卡尔，请跟我来，你有额外课程。”
“安琪拉小姐，”一个戴眼镜的青年道，“为什么他有额外指导呢？据我所知，学院第一年并不是多付款就能得到特殊培养的。”
安琪拉的笑容扩大了一点：“科莱先生说的没错，至于卡尔为什么有特殊待遇，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交了作业的同学呀。”
塞恩科莱一窒，在场的除了卡尔和西斯都是贵族，对学院立场暧昧，也都听家里的长辈提过这一意味特殊的“作业”，卡尔是唯一一个交作业的并不奇怪。
不过，看来维迦少爷的确是打算……
西斯望着卡尔瘦削的身影跟在安琪拉身边离去，小小的手攥紧了一张写满字的羊皮纸。
月光下，安琪拉的脸色愈发苍白，泛着某种无机质的光泽。他们出了主城堡，穿过植满常绿松柏的花园，沿小路向一座角楼走去。
“你的身份，”安琪拉忽然说，“我们可以帮你解决。”
“不需要。”卡尔面无表情地说。
“天赋法身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
“知道，”卡尔漆黑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安琪拉的模样，“我还知道，兰谢尔也曾是这里的学生，你们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安琪拉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更像一个人偶了：“的确。但是，他毕竟只是维迦大公爵的外甥，而不是大公爵本人。况且，奴隶身份总是不方便。”
“我不能断开契约，”卡尔说，“为了兰谢尔。”
安琪拉挑起一边精致的眉毛：“你替他养魂？”
卡尔点头。
安琪拉看了他一会儿，点头道：“如果这是你的意思的话，我们不干涉任何人的决定。”
话音未落，她脸侧金色的发卷忽然像是被风拂动了，一片黑色的薄刃凭空出现在她颈边。
一线血红在苍白的脖颈上浮现，细细的血珠沁出。
卡尔尚未及眨眼，那些细密的血珠凝结成鲜红的霜花，如蛛网般攀附上了那片黑刃，大片大片的白霜也瞬间覆盖了眼前所有事物，两人的头上身上、周围的树木泥土，目之所及都变得银白一片，连卡尔睁开的眼睛都覆上了一层白膜。
随着白霜蔓延，第三个人影出现在他们之间。
“喀啦”一声轻响，安琪拉身上的霜花大块大块碎落，她眨眨眼睛，金色睫毛上最后一点白色也消失了。她在卡尔肩上拍了一下，犹如冰雕的卡尔也恢复了正常。
“学院特产，各种倒霉的刺客，”安琪拉用一只手推着被急冻的刺客在铺满冰霜的小径上滑行，“我们常常用来做各种非法实验，他们是很好的实验体，只要防止自杀，通常能撑过许多有趣的实验。这也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几种获得高阶实验体的方法之一，现在我们很少亲自出手去捕捉了；其他还有罪犯、奴隶、战俘，不过其他三种成本比较高，买家众多，通常经过我们手中只是按定制方案处理一下。”
周身覆盖着白霜的刺客还维持着跳跃刺杀的动作，只有左脚尖着地，身材偏瘦，个子不高，但是比例良好，看起来像座极具动感的雕塑。
“刺客通常都精神坚韧，但是质量差别很大，有一部分已经受过药物调制，使用范围很窄，还有的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打算来的，事前服用过强行催发力量的药物，药力结束后就要死了。这一个看起来还不错，没有畸形病变，希望是个好用的。”安琪拉在刺客翘起的臀部拍了一下，刺客向前滑了几步远。
卡尔忽然道：“我想买下他，可以吗？”
安琪拉眨眼：“为什么？”
“送给兰谢尔，”卡尔面无表情道，“你说过，刺客是学院特产。”
“……好吧，我可以送给你，就当是提携后辈了，”安琪拉把刺客推给卡尔，“用热水浇一下就会融化了。”
于是卡尔一手推着刺客，两人继续穿过花园。月夜静谧，没有虫鸣的花园里，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冰块滑动的声音悄悄响起。
“有魔法天赋的人本就很少，能够真正成为魔法师的更少，”安琪拉为他打开角楼的门，站在门口目送他登上仿佛永无尽头的螺旋阶梯，“欢迎走上魔法师的道路，‘不惧无光的前路，因智慧之火永明’。这个刺客我帮你寄给兰谢尔？”
“多谢。”卡尔略一点头。
角楼约有十层高，下部全都是阶梯，没有通往房间的岔路，一直走到楼顶才有一扇狭窄的木门。
卡尔敲门，一个慈祥的女声让他进去。
屋子里暖融融的，一具胸骨上别着胸针的骷髅正在冲泡红茶，壶边只有一只杯子。
“喝点热茶吧，小家伙，”骷髅捧起茶杯，塞到卡尔手里，“你身上只有霜雪的味道，这可不适合火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