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克制关系》渡鸦王

2、作业

　　黑斗篷，几十个黑斗篷聚集在高台上。
　　巨大的厅堂只用蜡烛照明，十分昏暗，卡尔站在角落，法师袍融进黑暗，鲜艳的红发也不再耀眼。
　　“怎么回事，搞得像邪教集会一样，”一个穿宝蓝色礼服的男学生小声抱怨，“怎么说也是皇家学院，为什么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闭嘴，笨蛋，”他旁边的少女在他头上敲了一记，“皇家魔法学院，‘魔法’才是重点，你这种注定做不了法师的人不懂。”
　　“我才不是笨蛋呢！我……我还可以做魔剑士！”
　　“哦，”少女冷漠脸，“你不是挥舞烧火棍的人猿，是挥舞点着了的烧火棍的人猿。”
　　有人“噗嗤”一声偷笑。
　　“谁！谁笑的！”男学生条件反射地去拔佩剑，却拔不出来。
　　“咚”的一声，学生们仿佛被重锤击在心口，心脏猛地一缩。
　　一个拄着羊头法杖的伛偻人形走到台前，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老妪的脸，皱褶深邃，双眼蒙着白翳。
　　“肃静。”她的声音苍老得有些缥缈，好像随时可能断气，“想成为魔法师的，到前面来，魔武士，后退。”
　　卡尔上前几步，站在一根柱子旁，刚才的少女站在他前面，那个男学生扶着剑柄退到后面。
　　“我是皇家魔法学院院长，斯考恩。这些，是你们需要认识的导师。”她身后，六个黑斗篷摘掉兜帽，露出面孔，看起来都年纪不大。“这座城堡里，危险的人和事物很多，没有我或者他们允许，不要在指定教室和你们自己的宿舍之外活动，否则死伤概不负责。想成为魔法师的人，现在开始第一次元素共振帮助你们觉醒火种，不能成功的，第二次额外交钱。魔武士能受得了的靠近些，受不了的不要逞强，否则死伤自负。”
　　说完，她又戴上了兜帽退进黑暗里，身后的六个年轻法师则上前一步，整齐地平举双手。
　　“吾等以法师之名祈愿，”所有黑斗篷一起说道，“智慧之火不灭，元素潮汐不止。”
　　卡尔听见了若有若无的蜂鸣，空气逐渐鼓荡起来，好像有太多风挤做一团。忽冷忽热，忽明忽暗，身体陡然沉重，头发却向上漂浮。
　　蜡烛忽然全部熄灭了，却有许多细小光点漂浮在空气中，六个黑斗篷掌心里格外密集，甚至照亮了他们的面孔。
　　“看到那些光点了吗？”站在右首的女性黑斗篷说，声音甜美平静，“捕捉你们能捕捉的，用漩涡凝聚它们，压缩，直到点燃你们的魔法火种。”
　　混乱的风愈发猛烈了，卡尔仿佛沉在水中，长发和衣袍像上浮起，耳边的蜂鸣变成了飓风般的呼啸。白、黄、蓝、红、透明以及看不见的黑色，六种元素粒子激发到极致，令亲和度稍高的人就能用肉眼观察到，像无数萤火虫纷飞，令阴森的城堡变得如梦似幻。
　　有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触碰那些光点，有的光点一触即退，有的则消失在指尖。
　　卡尔深深吸了口气，仰望空中无数光点，极高的穹顶上偶尔也会被它们照亮，显露出一个个或美丽或狰狞的雕像，犹如满天神魔狂舞的神秘时代再临。
　　来，卡尔心里默念。
　　一些红色的光点逐渐向他靠拢，其他颜色的纷纷远离，渐渐的他周身都被红光照亮，再也没有其他光点。
　　少女感觉到背后发热，诧异得看到站在一片火光中的卡尔。她自己周围蓝色光点居多，其他的却也不少。
　　“你……”她看到卡尔脸上的铃兰纹样，愣了一下，神色复杂地退开几步。
　　“维迦家族的卡尔，对吗？”右首的黑斗篷平静地说，“主火系的同学可以靠近他，其他人最好远离。”
　　温度迅速升高，红色光点聚集的速度越来越快，卡尔周身仿佛燃烧起来。他抬手点中一个光点，随着光点消失在指尖，一道暖流从指尖迅速涌向心脏。不等他点中下一个，两三颗光点主动扑到他手上，化作暖流钻进心脏。
　　然后是更多、更多的红色光点，也不再局限于指尖，无数光点急切地扑向他全身，甚至透过卡尔睁大的眼睛钻进瞳孔。光点涌进他体内的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个火焰的涡流，一股股暖流叠加成沸水般的热度，卡尔趔趄一步，却被涡流裹挟着浮上半空。
　　“他、他怎么了？”之前那个男学生问。
　　“没什么，”右首的黑斗篷说，“火属性的天赐法身，一种中等水平的亲魔法体质。”
　　她说的平静，学生中却骤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卡尔已经升到了半人高处，涡流汇聚成七道火焰洪流灌进他的眼耳口鼻，身体其他地方的光点反而少了。他的面目掩藏在火光里看不清楚，身体一动不动，像具吊住脖子的尸体。
　　“注意你们自己，”黑斗篷道，“天赐法身点燃火种比绝大部分人容易，对你们来说没有借鉴意义。”
　　滚滚热浪使周围人退开十几步远，元素洪流甚至带起了潮水般的轰鸣。火光明亮到极点，骤然一收，卡尔从半空中跌落，跪在地上，长发遮住脸，低声喘息。
　　所有的火光、热浪都瞬间消失，厅堂里更加寒冷、阴暗。
　　“成功点燃火种的同学，可以回去了，明天请按照学院指导手册上课。”黑斗篷说。
　　卡尔静静喘息了一会儿，快步离开厅堂。长发在他背后飘扬，发丝间偶尔闪过一颗火星。
　　他听见剧烈的心跳声、潮水声和烈焰的呼呼声，心脏泵出的血液好像直接冲击着鼓膜，连脚步声都盖过了。他快速穿过寂静漆黑的楼梯和走廊，走廊尽头开了一扇窗户，雪白的月光印在灰黑色岩石地面上。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一颗汗珠流过苍白的额头。

　　“大家好，我是风系魔导师安琪拉。”昨晚右首的黑斗篷站在讲台上，不过换了一身水蓝色法师袍，洋娃娃一样的金色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昨晚阴森的模样判若两人。
　　教室里却只有十几个学生，零零散散坐着。
　　“各位是今年第一批成功点燃火种的学生，基本上也只有你们能成为优秀的魔法师，”安琪拉面带微笑，声音甜美，“我有幸成为各位的启蒙导师，在各位成为一阶魔法师前都将跟随我学习。在将来的学习中，各位将常常需要合作，现在请介绍一下自己的元素属性。”
　　昨晚那个少女站起来，行了一个屈膝礼，道:“我是莉莉丝·玛尔嘉德，主属性水系。”她有一头金棕色卷发，穿着大红的法师袍，面容娇艳，倒是比卡尔更像火系法师。
　　一个深色头发、戴眼镜的青年站起来:“塞恩·科莱，暗系。”
　　一个浅金色头发、模样高傲的少女:“卡珊德拉·诺维奇，风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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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只剩下卡尔和一个脸上印着狮鹫纹章的男孩，他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
　　“卡尔，主人是兰谢尔·维迦，”卡尔面无表情道，“纯火系。”
　　狮鹫纹章的男孩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我是西斯，艾欧家族，地系。”
　　安琪拉轻轻拍手，微笑道:“很好，除了光系全齐了。我想大家都知道，绝大部分人有一个主属性，四个从属性，当然，卡尔是天赐法身，只有纯粹的火属性，也只能使用这一系魔法。各个属性之间的关系，请看元素八面体。”她莹白的手掌中浮现出一个六色光点组成的八面体，上顶点是白色，中间四个依次是黄、蓝、浅蓝、红，下顶点是黑紫色，“上下代表光与暗，黄色代表地，蓝是水，浅蓝是风，红是火。处在相临顶点的元素互相吸引，相对的互相排斥。每个人的主属性是火种属性，从属性是相邻顶点的元素属性，比如我是主风系，从属性就是光、暗、水、火，使用风系魔法最容易，其他四系也能够使用。各位明白了吗？”
　　莉莉丝举手问道:“安琪拉导师，这个八面体为什么和常见的不一样，不是正八面体？”
　　“这样才是正确的，地、水更接近暗，风、火更接近光。常见的元素八面体为了美观，通常完全对称，是错误的。”安琪拉微笑，“敏锐的观察力，很好，这是优秀法师必备的素质。现在，我教大家基本的冥想法，这是法师的基础修炼。闭上眼睛，感知你们的主属性元素。”
　　卡尔没有闭眼，他的眼睛又黑又大，许多光点隐隐约约映在里面。
　　安琪拉冲他点头:“以天赐法身的元素亲和力，即使不在激发状态下的元素也能直接看到，对卡尔来说基础修炼十分容易，进阶也快的多。其他人如果想进阶快，尽量只吸收主属性元素，壮大你们的火种，但如果有信心修炼到高阶，并且比一般的法师更加强大，就尽量吸纳所有属性的元素，即使不能留存下来，也要经常用它们冲刷身体。”
　　火元素越聚越多，欢快地冲进体内，化作一道道热流灌注进心脏，心跳变得格外沉重，“咚咚”敲打着胸腔。卡尔面无表情地望着其他元素对他望而却步，他的目光扫过都连忙避让，而其他人哪怕不能吸收它们，元素光点也要在他们身上钻进钻出。
　　“感受到火种壮大了吗？”安琪拉道，“加速旋转它，同时压缩元素漩涡大小。当火种中元素密度达到临界点，它将向内塌缩，形成‘类魔核’，一种只有在元素视野下能看到、通常状态下看不见摸不着的魔核，这是真正成为法师的标志。”安琪拉突然向卡尔眨眨眼，其他人都在闭目感知游离元素，只有卡尔看到了她突然灵动起来的诡秘眼神。
　　卡尔知道自己又是不同的，但这次安琪拉没有说出来。
　　“有一些加快元素累积的冥想法，你们可以用，不过对于真正的魔法师来说弊大于利，划分高中低三阶的实质区别是与元素的关系，或者说精神力驱动元素的兑换比例，不同时期有不同的感受，升级太快并不是好事。不过，”安琪拉又露出那种甜美的微笑，“诸位之中有的人可能被要求了晋级速度，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高速冥想法。”
　　西斯睁开眼睛，咬住嘴唇，纠结地看着她。
　　“如何取舍，自己定夺。”安琪拉掌中的元素八面体旋转闪烁，凭空消失，“对于基础修炼，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卡尔面无表情道，“我无法接触其他元素，无法降低修炼速度，有办法吗？”
　　“用元素高压舱，”安琪拉微笑道，“你可以向学院提出申请，只要付出适当的费用。仓内排除火元素，提高其他元素浓度，迫使它们接触你。会有一点副作用，如果你决定使用，管理人员会向你做详细说明。”
　　卡尔点头，安琪拉继续说:“西斯同学，你最好放慢修炼速度，你年纪太小，元素亲和力很高，修炼过快可能使你的身体元素结晶化，也就是完全变成魔核一样的东西。”
　　西斯脸色发白:“可是我必须……”
　　安琪拉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来讲解一下主流魔法体系的基础理论，大家可以做一下笔记。”
　　“我们的主流魔法体系，也称元素魔法，基本原理是通过精神力操纵元素构成魔法回路，从而产生种种效果。目前已知的魔法回路，除一小部分来源不可考外，大多来源于古精灵语字符，因此，古精灵语也被称为‘通神的语言’。目前完整的古精灵语已经没有人掌握，古精灵语研究是一项重要课题，由古精灵语发展来的高精灵语、现代精灵语也是许多魔法师必须掌握的。第一项作业，就是写一篇关于古精灵语与元素之间关系的猜想，讨论为什么古精灵语字符可以直接构成有效魔法回路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