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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错位[三] 途,陌途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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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途眼中的期待并没有消减半分,仍是那般隐隐 只见途眼中的期待并没有消减半分,仍是那般隐隐透着孩子气的模样。“你自己扎的那种就可以了。”她不要求繁杂,简单就好,太过贪心可是得不偿失的。鼬被她拉到镜子前,这才从背后打量着途。她的头发有些卷翘,也不长得夸张。
他自己这种就够了吗?心里暗自重复了一遍,伸手挽起轻易就能揽尽的发缕,轻滑得让他一瞬间以为会从他的手中溜走。看到挽起头发后露出的玉颈,白皙无瑕,只有几缕短薄的发丝耷拉留在那。
手指几次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后脖颈,如此生疏鼬想不承认是第一次弄女生的头发也不行了。松开牙关,将发绳迅速系上头发。额鬓前少许的发缕随意散在那,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分灵巧和自然的感觉。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傻气,又小心翼翼地把玩着鼬系上的发绳,盈笑不自觉浮上唇畔脸颊。
又看到身后的鼬,依旧是面无表情,转过身对着他发自内心最真实的笑容,“谢谢你,肯迁就我任性的要求。”就像初开的嫣花,清潭冰泉。在鼬看来,这个笑还透露着些许孩子的天真和稚气,没有被任何污浊沾染。
撇过眼,“谈不上任性。”淡淡的吐出这么几个字。鼬下意识的不去看她的笑颜,那个笑容太干净,会让人忍不住破坏掉亦或占据的冲动。以及,有种还被她净化的感觉。脑海里忽然浮现佐助的笑容,对他依赖的模样,不禁心底一软。
“对于一个被常年关在这里的我而言,只是想要人帮我扎头发,已经很任性了。至少,在你之前从没有人为我这么做。”心里异样的温暖,绯色染上双颊,垂下眼眸也掩不住笑意。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编发,却从没有人能这么做。
除了那些人不让她与外人接触以外,连照顾她的人也不允许靠近她。如果说鼬的到来是个意外,那他的到来同样是个惊喜,给她带来了许多她从来没能体会到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太容易满足了。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隐去了气息,藏匿起来。途目光一转,送餐的人来了。鼬的警惕真的高,在他的世界,一定是个很强大的人吧。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中旬,没有任何人发现,没有任何人打扰。有时安静的好像会让人遗忘,谁也不去打扰谁。冷风吹进屋子里,裙摆不停地飘动。途出神地看着窗外,雪花不时的飘进来,落在她的发缕上。
鼬发现今天途看向窗外失神已经很多次了,他看出去也只有被雪覆盖的一切,也许很美,单被困在这种地方,也无心去欣赏。可是途,她似乎是在意什么,或者说是在等待什么到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幕降临,今夜却不见任何飘雪。途只薄裙盖着羊毛毯,一直坐在窗台上,从黄昏开始。此时月亮已经出来,月光洒进屋里,混杂着灯光。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不失美感,也许是她自身孤冷的气质融合进了这个季节。
“吹了这么久的风,会感冒。”出于好心,鼬还是出口提醒道。之前没有吹风她的手就冰冷的几乎没有温度,现在还吹了几个钟的风,难道已经麻木感觉不到温度了吗。坐在窗台上的途有些怔愣,鼬看来她真的好小,又单薄。
“抱歉……风吹进来很冷吧,暖气也跑了。”因为设置了结界,所以房间的窗不是一般开向外面,而是拉开朝着房间。途关上窗,声音也许是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有些软糯。原本,她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忘了这个房间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一时间房间里没人再说话,途回身时鼬已经站在她的身后。抬头对上鼬的目光,黑亮的瞳孔,明明没有用任何瞳术,途却觉得他可以把自己的内心看透。后者抓起她的手,冷僵的触感从他的手心传来。“果然都僵硬了,脸也是。”又抬起手用手背抚了抚途的脸颊,冰冰软软的。
鼬不知自己的举动给途带来了一阵心跳加速,鼬是途十七年来接触她最多的男子。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手心,有些炽热的温度在温暖她的手,脸颊上的绯热她已经分不清是因为被鼬温暖到了,还是因为自己的心跳加速而变的。
不由得垂下头,试图掩藏自己的羞涩。嘴唇微颤,“鼬……手……”热热的,她得快点冷静下来才行,这个男人一点自觉也没有吗!只是后者并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途说的他也没听清,便低下头靠近了几分。
“头太低了,我听不清你说什么。”难道是已经发烧不舒服了吗,又把手覆在途的额头上。见她脸红红的,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感冒了。果然应该早点阻止她的啊。
为什么反而凑过来了!这下途连抬眼都不敢了,咬着下唇,有点口干舌燥。半张脸都快躲进围巾里了,这样下去只会变得僵持局面。“鼬的手很温暖,宽厚的可以轻易将我的手握在里面。你真的,太温柔了呢。”
红着脸颊抬起头,两人的距离很近,不到一个拳头。伸出另一只手抚上鼬颊上的法令纹,“你很喜欢笑吧。”现在看来是没事了,鼬松开手,并没有再说什么。一个杀人无数的叛忍,还会背人说温柔吗?途只是单纯的看到了他对她的好,却没有看到过他麻木的杀人。
在鼬转身的瞬间他没有看到途无奈失落的神情,可能看到了,也无法理解。途又转身看了眼那轮月亮,大概会吓到鼬吧,这么没有办法呢……松开了方才还一直被鼬紧握的手,又紧握,想要留住那残留的余温。再次在窗台上坐下,靠在窗橱上,倦意渐渐侵袭了她的意识。
这次鼬没有让她起来,而是去衣橱找了厚实的外套,盖在途的身上。看着她,又想起佐助,他应该有好好的修炼,朝着向他复仇的目标而努力吧。
“途……醒一醒……”迷糊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紧蹙着眉头,迷茫的看着把自己叫醒的男人。“醒来了吗……在这里睡会生病。”一开始鼬还以为她只是小睡一会,谁知一直到深夜也没有醒,又像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一样。
不得已唤醒途,看着她半睁的眼睛,鼬不禁暗想,这么大个人了,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听话的从窗台上下来,却只走了两步便要摔倒。鼬手快地扶住途,却见她一手捂着心脏处,脸上是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表情。而被鼬抓住的手,她也下意识地紧握,指甲深陷鼬的手心中,从血肉中溢出猩红。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悲伤的泪水夺眶而出,让鼬除了疑惑之外,还夹杂可以点惊讶。心脏被紧揪着的疼痛快要使人窒息,大脑的神经系统传来的伤感又使她落泪。沾了猩红的右手触上右眼,放下,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鼬不是医疗忍者,也不懂途究竟怎么了,只得不停地安抚着她,没有言语,只有一遍又一遍的抚背,让途靠在自己的肩颈旁。右眼毫无预兆地开启,散着蔚蓝色的光芒。途缓缓离开鼬的肩颈,仿佛是失去了思考能力,抬起手想要触碰鼬的侧脸。
指腹覆上的瞬间,许多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接着全身力气被抽空,疼痛传遍她的脑神经。鼬还没得开口说什么,这次途已经昏迷了,就像是个破败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倒在鼬的怀中。纵使鼬方才开了写轮眼也看不出途到底怎么了,虽然写轮眼不像是日向家的白眼可以透察一切,但多少能观察到普通人肉眼无法察觉的东西。
可途的状态,看不出是因为疾病之类的,而且她还开了右眼的能力,难道是副作用?
耳边是烈火灼烧的声音,途努力试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黑色的火海。黑色的火……到底是什么?自己就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场演出。是鼬在和他的弟弟佐助交战,明明是亲兄弟,为什么要互相伤害?途这时注意到,鼬的写轮眼有些不同,瞳孔的勾玉变了,其中一只眼睛所注视的地方瞬间燃起了乌黑的火焰。
但是很快,画面又变了。脸上除了疲惫和血迹,还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容,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缓步靠近佐助,鼬和佐助说了什么她听不到,但从唇语看来,大概是——“原谅我,佐助……”又是那个宠溺的表情和动作,以及抱歉的神色。鼬的两指只能勉强触碰佐助的额头,瞬间没了支撑力一般倒下。血痕,顺着脸颊滑下。
一滴冰凉落到手上,内心有千万种情绪在交织,她唯一能分清的,就是疼痛。比起佐助还算壮实的身材,鼬衣袍下的身子简直瘦弱不堪,像是被什么侵蚀了一样。
途大概猜的到,这是写轮眼造成的身体负担。跑到鼬倒下的身边,想要触碰他,但只是徒劳无功。她只是这次的看客,她无法改变什么。鼬总有一天会回到他的世界,这里不属于他,而他的世界也不会有她参与。ITACHI……他的名字在她心里不断回响着。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途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深海,冰冷,身子一直在往下沉。没有人回来拉她回岸,海面的那抹光越来越遥远。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中午,房门被打开,女子将餐车推进,调侃道,“途桑昨晚做了什么好梦吗?”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的脸色一定很不好,这女人是从哪里看出她做了好梦的。
“你话太多了。”声音微哑,也没有平常的淡漠,而是更深一层的冷厌。女子不以为常,这么多年每到月中旬的第二天,途都会这般态度,她也习惯了。自知途心情不好,也不再自讨没趣,关上门离开。
鼬缓缓从浴室走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找出的医疗箱,坐到床边。拉过途的手,给她清理伤口上药。昨晚她一直紧握着,鼬也不好强行弄开。棉签上的血已经发黑,附着着一股血腥味,使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药物的刺激让她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睛有些干涩。“对不起,麻烦你了。”她的目光停留在鼬涂了黑色的指甲油的手指上,给他一身更添了一分恶魔的神秘感。男人上完药后并没有起身离去,而是扳过途的身子,为她束发。这仿佛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动作也没有了当初的生疏与顿挫。
垂眸看着手心的绷带,不知想着什么。“如果开眼会带来副作用,那我教你如何控制查克拉。”沉稳温和的声音响起,使人思绪一顿,来不及分析他说的话。
眼上的睫毛在颤动,“鼬,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么?”明明,对他来说,她不过是个陌生人,这些日子的相处也不过让彼此了解一点,熟悉的人都算不上。为什么,要对她这样的人这么好……
“因为你像佐助。”鼬指的是,途像没有任何人陪伴,连亲人也不在身边的,无助还要努力把内心的不安绑起来,装作不在乎的佐助。他可以想象,这些年他对佐助的影响和造成的伤害,也会担心和着急。但他必须等待,等到佐助成大变得强大的那一天到来。
而在途的身上,他看到了佐助勉强自己的模样,也许是为了内心的抚慰,让自己安心一些,看到途昨晚的模样才决定帮助她吧。他的仁慈心早就在〖晓〗中消磨得只剩那一丝为了保持本心的而存在。
那就说明,她在他的眼里,是佐助的替代品吧。这样也无所谓,反正迟早要结束的。“那……作为学费我会给你一份礼物。”那种画面,算得上礼物吗!莫名其妙的置气,途也不明白自己不满的缘由。
“虽然你说我像佐助,可我才不要像他一样跟你撒娇呢!”鼓起腮帮子,想起看到的过去,佐助对鼬的撒娇都快可以甜腻死人了,让人羡慕,又不敢奢望。原本苍白的脸颊,终于染上了些许血色,语气,也比最初多了应有的情感。
途蹦哒着下床,跑向浴室。而鼬,则是不自觉扬起了唇角。他想,如果她撒娇,他也会没有招架力的顺着她的意吧。
他们之间,多了一层暧昧。对于鼬,这层东西,他不在乎。对于途,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鼬大概觉得,途和佐助一样,都还太纯粹,很容易染上其他色彩。
又过去几天,经过鼬的教导途大致控制了查克拉,但始终没办法像鼬一样好好运用。毕竟有那个封印在,查克拉只会不时溢出来,而不是鼬那种没有任何限制。当鼬问起封印在哪时,途愣了一下,接着脸颊粉扑扑的。背对着鼬,稍微解了衣服,褪至胸前腰际。
光裸的背脊上赫然留着一个明显的封印术式。可让鼬在意的,还有腰际里侧的一个刺青,那似乎是编号,鼬不太确定。原以为是一般封印,那他可能还有办法,毕竟曾经大蛇丸在晓待过,他也多少看过大蛇丸留下的资料。
可刚才看了封印术式,也许只有专门学过封印术的人或者大蛇丸才能解开。“不需要在意,我也没想过能有人解开封印的一天。”鼬回神时途已经穿好衣服,跑到画架前作画。
至于是什么画,途一直没给他看,说是要保密。作画,能够使途变得冷静淡漠,这也是她保持内心的方法。前几张交战的画布已经早早完成,而途现在就要认真仔细的画完最后看到的那一幕。她也发觉出这是断续的,可对于鼬来说,这次她看到的或许很重要。
分别用了四张画布描绘那一幕,带着伤忍着疼痛的笑容,这么狼狈的鼬,途不敢想象。而最后一张画布,停留在鼬倒下的瞬间,佐助震惊的神色。“鼬,这个给你。”整理好几张画布,递给鼬。而最后一张,途姑且还另外用东西遮掩着。接过画布,从看到第一张起,鼬的瞳孔不自觉变成了写轮眼,黑色的火焰么……
“未来?”沉声喃语,好像是在问,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途小声地回答。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指腹停留在画布的佐助身上,他长大了。
“还有几张,但是我想知道一个回答。”途指了指一张画布上鼬的写轮眼,他的那双变换了的写轮眼,一直让她感到疑惑。记载上没有任何开启了写轮眼的人还能变化。但是,鼬那个世界似乎不是那么回事。笨丫头学坏了。
可是她知道写轮眼,却不知道万花筒写轮眼,这倒让鼬有些疑惑。看来这边的写轮眼和他的写轮眼还是有不少差距。“万花筒写轮眼,普通写轮眼的进化。拥有更强大的瞳术,不同的敌人,不用对视也可以让他陷入幻觉。”原来,写轮眼还可以进化……
“但是万花筒的副作用很大,会不断侵蚀使用者的身体。”鼬的话在途耳边回响,想起鼬瘦弱不堪的身体状况,心情不禁一沉。所以,他的身上才会有那么多侵蚀的痕迹……
将剩下的几张画布递给鼬,“不要用那么多万花筒写轮眼。”说着转过身去收拾画具。这个笨男人,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逼到底线。他死了,受了重伤,又承受着副作用,还这么任性。抿起唇,暗叹着。这就是他的未来,他的结局。“最后你大概说了,‘原谅我,佐助’,这么一句话吧。”
原谅?可是我不希望你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你明明还有别的选择不是么?不像她,从一出生就没有选择的权力。途,陌途不归。
这样就好,佐助能够更强大,他的秘密,这个傻弟弟也不会知道。无奈的笑了笑,‘原谅我’吗?鼬,这么贪得无厌,不像你啊。手中的画布仿佛千斤沉重,男子稍稍侧身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收拾东西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