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全世界告白之后》R先生的猫

27、误会重重

　　梁斯齐抬起贺明山的手腕，把手指交错的更紧了一些，确定不会在自己睡着之后松开。左右晃动脑袋，在床边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把另一只手覆盖在眼睛上，很快就睡着了。虽然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熬夜赶方案时，梁斯齐各种睡觉的姿势都尝试过，并没有觉得很难受。

　　倒是贺明山，睡到一半醒来了。
　　想要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被人牢牢握住。他微微一怔，顺着失去自由的左臂看去，梁斯齐亲密的握着他的左手放在嘴唇附近，他手背上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

　　贺明山下意识缩了缩手，对方马上握的更紧了，迷迷糊糊换了个姿势，把他的左手压在了额头下面。
　　贺明山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他闭上了眼睛。
　　但是急促的心跳仿佛从心脏一直传递到了指尖，连带被攥得紧紧的手指都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毕竟这个睡觉的姿势有点别扭，梁斯齐天没亮就醒了，一直攥着贺明山的那只手臂有点发麻，他小心翼翼的松开手指，抽出有点粘连的指根，在空气中挥了挥，又轻轻放了回去。
　　贺明山手掌挺大，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大概是被攥了一晚上的缘故，骨节处薄薄的皮肤透出一层粉色，看起来像是一件艺术品。
　　梁斯齐看了看自己的手，本来以为自己挺白的了，这么一比还是黑了一个色号。
　　正想着些有的没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梁雯雯的消息。梁斯齐连忙用另一只手掏出来看了眼，站起来轻手轻脚拉开门出去了。

　　梁雯雯今早十点的飞机，梁斯齐这会赶过去还来得及。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背上的巨额债务，梁斯齐心情真是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梁友闻也在为这事发愁，这几天翻遍了老宅里的藏书，终于找到一张勉强有点作用的阵图。
　　这就意味着要氪金。

　　窗外阳光覆盖在贺明山的眼皮上，随着阳光的温度渐渐升高，原本安静的眼珠轻轻转动了一下，他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为了避免某种尴尬的场面，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直到好半天之后，终于做好心理建设，贺明山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然而床边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个人，手背上也空落落的，倒是让他组织了半天说辞没有了用武之地。

　　贺明山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左手，如果不是他昨晚半夜醒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它曾经被人珍惜的握了一个晚上吧。
　　原来阿齐是这个意思。
　　贺明山看着自己的手，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梁斯齐表情轻快的推门进来，见到贺明山已经醒了，嘴角一弯，朝他挥挥手：“早上好。”
　　贺明山不动声色的注视了他两秒，确认对方不打算坦白陪了自己一晚的事，心情有点放松又有点说不出的异样。他朝对方点点头，尽量笑了笑：“早上好。”

　　梁斯齐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走过来在贺明山床边坐下，掏出手机递过去：“我刚刚看到这附近有挺多外卖的，你要不要看看吃点什么。”
　　贺明山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没接：“不用点外卖，医院有早饭。”

　　梁斯齐就把手机收回去了，忽然想起来自己贺明山有洁癖的事，连忙从他床上站了起来，往窗边走了两步。
　　贺明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他出来之后梁斯齐也进去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医生正在给贺明山做常规检查，从胸口掏出一支笔在记录表上打了几个勾，翻页时一抬头看到梁斯齐，有点惊讶：“你在这儿啊，昨晚上出来看你不见了我还有点担心。”

　　昨天给发的小零食还在兜里呢，梁斯齐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贺明山没什么事吧？”
　　医生笑了：“没事，你昨天吓坏了吧？看你守在门口不肯走我还以为是重症病人家属呢……不过药物过敏严重起来也是很危险的。多上心一点应该的。”
　　梁斯齐连忙点头：“对对对。”
　　他也这么觉得。
　　反正以贺明山这个倒霉的情况来看，再怎么上心都不为过。
　　梁斯齐这样想着，和医生交流了起来。
　　贺明山默默注视着对方，心情越发复杂。

　　医生给贺明山查体之后，发现他非但没有出现过敏反应，体温也已经完全降了下来，有点惊讶：“年轻人就是身体好，我看病历上说你之前反复发烧好几天了。”
　　梁斯齐默默看了看自己的手，看来是真的挺有用的。
　　贺明山一直在偷偷关注梁斯齐，刚好就看到了这么一个动作，被人握了一晚的左手轻轻蜷缩了一下，那种十指交错的感觉似乎仍旧残留在指间。
　　他心有点乱。

　　梁斯齐正好看过来，表情挺高兴的样子：“没事就好啦。”
　　贺明山笑了笑，握紧手指，强行收敛了思绪。

　　办理完出院手续，贺明山请梁斯齐梁斯齐吃饭。这会市区很堵，加上没有代步工具，贺明山在手机上查好导航，带着梁斯齐乘地铁。

　　梁斯齐跟着他走进地铁站的时候还挺惊讶的，怎么看也不觉得贺明山这样像是挤地铁的人，果然对方两次换乘都差点走错方向，梁斯齐露牙一笑。
　　这会正是高峰时段，地铁里来来回回都是人，两个人很快就被冲散了，贺明山走了两步感觉身边没人了，站在原地等梁斯齐挤上来，这样子重复了两次。到第三次的时候，贺明山忽然伸手握住了梁斯齐的手。

　　梁斯齐一惊，下意识往回抽了一下。贺明山马上就松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要去牵对方的手，更不知道自己松手之后为什么又握了上去。
　　贺明山镇定自若：“人太多了，这样不会走散。”
　　梁斯齐倒是没多想，就是觉得两个人这么着有点奇怪。

　　地铁站人头涌动，排队了好几波终于挤上车，推推搡搡之间，贺明山和梁斯齐挪到了角落。
　　梁斯齐被推搡的晃了晃，连忙扶住车门，顺口道：“这个时候人好多啊。”
　　贺明山扶住他：“不好意思，是我没有安排好。”
　　梁斯齐反手握住贺明山手臂，低头检查自己鞋带是不是被踩掉了，随意道：“没事，这个时间正常嘛。”

　　贺明山忽然把手臂抽出去了，梁斯齐抬头差点撞上对方鼻子，才发现自己被贺明山圈在了两只胳膊撑开的空间里。
　　这个感觉有点奇怪啊。
　　梁斯齐看了看身边被男朋友圈住的女生，又回头看向贺明山：“我们就不用这样了吧？”
　　刚好到站，又是一拨人涌进来，乱七八糟的挤来挤去，贺明山没说话，只是把双臂护得更牢。
　　梁斯齐一点都没被冲击到。
　　只是他都快被贺明山压进怀里了，这也太有点尴尬了。
　　尤其下车之后，贺明山还特别自然的拉起他的手。

　　梁斯齐本来想开个玩笑，然后趁机把手抽出来的，但就当他打算这么做的时候，放在兜里的右手碰到了今早拿到一整袋宝石。
　　他陪了对方一晚上，贺明山烧就退了大半。
　　他离开了一天，贺明山药物过敏。
　　他又陪了对方一晚，贺明山就全好了。
　　这么一想，要是他真的天天陪在贺明山身边，这个问题到是好解决了。

　　梁斯齐看看自己和贺明山拉在一起的手，有点头秃。另一只手摸了摸口袋里装满宝石的小袋子，微微叹气，决定暂时不去想要怎么还梁雯雯这笔巨款。
　　先想办法解决贺明山的问题吧！
　　这么想着，他又看了对方一眼。

　　贺明山感觉到身侧投来的灼热视线，不禁握紧了对方的手，心中某种异样的情绪几乎就要压抑不住。
　　他闭了闭眼，用强硬的意志控制自己松开了手。

　　中午的一顿饭两个人都吃的心不在焉。
　　吃完饭，梁斯齐下意识跟在贺明山身后，一路走到了路边。
　　等贺明山拦了一辆车，拉开车门，示意他坐进去的时候，梁斯齐回神：“现在要去哪？”
　　贺明山声音有些奇异：“你下午不是有课？回学校吧。”
　　梁斯齐扶住车门：“等等……那你呢？”
　　贺明山说：“先送你上车，我再自己打车。”
　　梁斯齐绞尽脑汁思考要找什么理由跟贺明山再多呆一两天。
　　贺明山看着他，也不着急。
　　倒是出租车司机不耐烦了：“你们还走不走啊？”
　　梁斯齐马上合上了车门：“师傅，不好意思。”
　　司机生气的一踩油门。

　　梁斯齐一转头撞上贺明山的视线，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理由了，捋了捋头发：“要不……你最近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贺明山目光奇异：“你有什么事。”
　　问题就是他没有啊。
　　梁斯齐好烦恼。

　　不过情急之下，他真的想起了一个：“其实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我舍友今天想给你做一个专访？”
　　“今天？”
　　“今天！”
　　贺明山问：“大概多长时间？”
　　梁斯齐估计了一下自己学会凝海经图的时间，就说个保守数字：“也就……三五天吧。”
　　贺明山眉毛一扬，不带感情的重复了一遍：“三五天的‘专访’？”
　　梁斯齐镇定自若，正要解释，就见贺明山点点头：“好啊，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