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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十指交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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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山第二句的声音很小。
但是梁斯齐还是准确的听到了那句“我也是”。
他马上“呦”了一声,歪头看向对方,语气怀疑得不行:“真的?”
贺明山肯定的应了一声。
梁斯齐干脆半个身体靠上去,一边研究他脸上的表情,一边揭短:“我觉得不是吧,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梁斯齐看他眼睛:“我记得我追着给你打伞,你一路都没让,冷淡的不行。”
贺明山让他靠着,没说话。
其实梁斯齐心里挺高兴的,觉得两人的关系比之前要熟了不少,就用平时跟姜嘉逸说话的语气,不客气的损他:“哥们你这也太慢热了。交个朋友都这个速度,处对象要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往贺明山身上凑,呼吸都喷在他耳朵和脖子后面,贺明山有洁癖,心里别扭的不行。
但是别扭的原因却不是梁斯齐靠过来,而是梁斯齐靠这么近他居然没有觉得不舒服。
贺明山有点不自在,忍了忍,不客气的把梁斯齐推开了。
梁斯齐也不生气,举着两只手后退了几步,好脾气的一笑:“好吧好吧。”
他又走上来,拍了拍贺明山肩膀:“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贺明山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窗外黯淡的月光并不能照亮他的表情,只能让他的眼睛更加深邃,像是没有星星的夜空。
这片夜空深深注视了梁斯齐一眼。
随即,贺明山多少有些偏冷峻的表情忽然一缓,像是活波的游鱼冲破了水面的浮冰,又像是温柔春风拂落了满树的花瓣。
梁斯齐这才发现,贺明山长的有些过分的好看。
贺明山倒是毫不自知,挺自然的笑了笑:“谢谢。”
他去床头找手机,一边在手机上查找着什么,一边征询梁斯齐的意见:“今晚先在酒店休息一晚吧,我帮你叫个车,过来接你。”
梁斯齐:“嗯?哦!不用,我一会打个车就行。”
梁斯齐只是这么一说,他其实今晚就没想要回去,打算在这里陪贺明山一晚。
贺明山笑了笑,没说话,动作也没停,操作了一会,才抬头:“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可以下楼了,车型信息发在你手机上了。”
梁斯齐正要开口,贺明山又说:“酒店也不远,明天你有课吗,着不着急回学校?”
梁斯齐说:“……不急,明天早上没有课。”
有课他也准备请假的。
贺明山点头:“那早饭可以在酒店吃,如果起晚了,早午饭就不要吃太多,中午我请你吃饭。”
梁斯齐一时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个别的:“你明天能出院吗?”
贺明山说:“没什么大事,下午已经输过药了,只是留院观察一下。”
梁斯齐问:“不发烧了吗?”
“不怎么烧了……”他说着想起什么,走过去拉开衣柜取出外套套上一条袖子:“你没有访客卡,还是我送你下楼吧。”
梁斯齐刚在沙发上坐下,立刻就站了起来:“不用不用。”
说着迅速的拉开了门:“你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贺明山第一颗扣子还没扣上,门就“嘭”一声在自己面前合上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悄无声息,他手指停顿了一下,有点遗憾的放了下来。
梁斯齐出来之后松了一口气,目光转了一圈寻找贺明安没找到,掏出手机正打算给对方打个电话,就看见消防楼梯间的防火门里伸出一个脑袋,贺明安给他用力挥手:“这儿这儿。”
梁斯齐走过去,有点好笑的看着贺明安这幅小心谨慎的样子:“怎么神神秘秘的?”
贺明安把门拉开一点,邀请他:“快进来,别被我哥发现了。”
梁斯齐两只手插在兜里,用脚抵住门侧身进来,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睡觉?”
贺明安马上紧张起来:“你没跟我哥说我在医院吧?”
梁斯齐露牙一笑:“你猜?”
“靠!”
这个大白鲨似的咧嘴一笑可太眼熟了,贺明安忍不住爆了一句脏话,随即就着急的团团转,跟小狗似的原地找尾巴:“你这人太坏了吧。”
不过他转了几圈就反应过来,一脸怀疑的看着梁斯齐:“你想要挟我干嘛?”
梁斯齐伸出左手捋了捋头发,脚下一蹬站直了:“走,送你下楼。”
说着当先顺着楼梯走下去。
贺明安原地停了一会,追上去问:“下楼干嘛?”
“送你去酒店啊。”梁斯齐一边下楼说:“你哥给你定了酒店叫了车。”
贺明安早有心理准备,一边磨牙一边小跑追在梁斯齐身后:“谁让你跟他讲我在外面啊!”
梁斯齐头也不回:“那你不能在外面呆一个晚上吧。”
贺明山听他这么一说,反而脚步停了。
梁斯齐转头看他:“怎么了?”
贺明安说:“我要给妈打个电话。”
梁斯齐问:“干嘛?你不是说你哥不让跟别人说他……那个过敏的事?”
“是不让。”
贺明安一脸“你不懂”的表情看着梁斯齐:“但是我哥过敏太蹊跷了,黎阿姨在我们家干了好几年了,怎么可能给他拿错药……幸好这回只是过敏,要是别的怎么办?到这个份上总不能是单纯的倒霉了吧……”
梁斯齐:……其实大约可能还真是。
“是吃错了什么药?”他问。
贺明安瞄了梁斯齐一眼没回答,表情很严肃:“我觉得这个事情得告诉我妈。”
梁斯齐抬起脚:“你又不怕你哥了?”
贺明安不由自主跟了上去:“这两码事,我妈说过要我照顾我哥的……但是我也答应我哥了。”
梁斯齐说:“那你自己看着办。”
贺明安没说话,又停下脚步:“我不去酒店了。”
梁斯齐马上说:“这不行,你哥说了你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晚上要好好睡觉才能长高。”
贺明安怎么也想象不出他哥说这些话的样子:“真……真的?”
梁斯齐点点头:“真的,小孩就别操心了,你哥这边有我陪着呢,不会有什么事的。”
贺明安目光反而怀疑了起来。
梁斯齐看着他露牙一笑,特别真诚道:“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贺明安目光微妙的看了他几秒,随即叹了口气,弱弱的说:“我哥没意见就行。”
他们从消防楼梯走下来时间刚刚好,梁斯齐把贺明安送上车,扶着车门说:“你到了给我发个消息,不要跟你哥发,不然就露馅了。”
“什么漏……”贺明安才反应过来,门就被关上了。
车子一溜烟开出去,梁斯齐在后面跟他挥手。
贺明安心情复杂,这个人也太狡猾了,他哥会不会吃亏啊。
梁斯齐重新回到贺明山那一层,走出电梯之后,直接走到了走廊尽头,推开玻璃门,夜风迎面吹来。
梁斯齐双臂压在栏杆上,俯视着周边低矮的建筑,掏出手机给梁友闻发消息。
虽然在贺明安面前自信满满,但其实听到贺明安说的话,梁斯齐心里也有点后怕。吃错药可比汽车抛锚、淋雨、发烧这些危险多了。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自己和贺明山之间的距离有点远,马上转身走到贺明山的病房门口,靠在了墙上。
靠了一会有点累,干脆就蹲下了,梁斯齐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转动着手里的手机。
怎么办呢?
梁斯齐回忆爷爷梁友闻说过的话,点迹派是通过迹图来调整气场,从而改变风水。想要解决贺明山的问题,归根结底也是要从迹图入手。可他跟着爷爷学了这么长时间,竟然还只会画一张《河图》。从小到大学习都算是不错的梁斯齐陡然惭愧起来。
梁友闻要知道梁斯齐在为自己前无古人的学习速度而惭愧,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值班医生从办公室出来查房,一扭头就看到蹲在门口的梁斯齐,出声提醒他:“你可以去旁边的椅子那坐一下。”
他说的椅子就在梁斯齐斜对面,距离大概不到十米的距离。
梁斯齐摇了摇头,他现在蹲门口都觉得距离有点远呢。
值班医生没说什么,查了一圈回来,看到梁斯齐依旧蹲在那里,迟疑了一下,去办公室饮水机接了杯热水出来递给他:“你这样多难受啊,要不要先进来坐一会?”
梁斯齐接过纸杯道谢,还是坚持就呆在这没关系。
医生没再劝,但明显对他上心了,出来进去都会多看他一眼,中间一次还特意给他送了许多高热量的小零食。
梁斯齐两边的口袋都被零食塞满了,深觉这样算是变相占用医疗资源。看了下时间挺晚了,把水杯放在地上,用贺明安给的访客卡刷开了门,悄悄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黑洞洞的,贺明山已经睡了。梁斯齐松了口气,轻轻溜了进去。
摸着黑在贺明山下的地毯上盘腿坐好,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了床边。
贺明山的手刚好从薄被里伸了出来,就放在他眼前不远处。
梁斯齐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了上去。
想了想,变成十指交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