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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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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斯齐抽气的声音有点大,把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宋星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梁斯齐说:“我只是现在才知道《河图》还能化煞。”
他说完就意识到不对,宋星之前从来没有提过《河图》是用来化煞的!
果然,宋星神情微动。
不过他没有追问,而是一双眼睛看住梁斯齐:“这栋房子和钱先生八字相合,良宅可以益财,本来是件好事。可惜这里修起来了一架跨江大桥,原本的风水不但被破了,还不偏不巧形成了一个截弓煞。钱先生家宅压在地眼上,本来可以汇聚四方财气,现在变成了汇聚四方煞气。煞气超过了身体承受的极限,身体为了适应煞气‘胖’了起来。可惜了,我不是点迹人,只能定迹而不能点迹,最多画出一幅半死不活的迹图。而钱先生如果继续这么胖下去……恐怕非常危险啊。”
宋星饱含暗示。他不确定梁斯齐有什么非同一般的地方,但是他相信能拿出这张图的人,一定多多少少和点迹派有些关系。
定迹……不就是打草稿吗?也就是说宋星会打草稿却不知道怎么上色?
这很难吗?
梁斯齐心里纳闷,不过没有问出来,而是说:“所以只要把外面那张图画完就得了?”
他虽然没有直接问,但几乎已经把“这不是很简单吗”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宋星本来还抱着一丝丝怀疑他是点迹人的可能,这时那么点怀疑也灰飞烟灭了。但凡对方对迹图有那么一知半解,就绝对不会认为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
草木如何凋荣、四季如何更替、星辰如何运转……“迹”指的是天地万物玄之又玄的运转规律。
没有经年累月的苦修,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定迹”。更不要说“点迹”,那是要将万事万物原本的气场打碎重组,人为创造出全新的气场环境。而只有做到这一步,才能称之为点迹派的传人。
梁斯齐这样一问,宋星心灰意冷,已经不想跟这个外行人瞎聊了。
但听到梁斯齐特别怀疑的说:“这真能有用吗?”
宋星还是一扬眉,肯定道:“这是自然。”
梁斯齐连忙问了一个他很关注的问题:“那么要多长时间见效?”
宋星:“啊?”
梁斯齐重复了一遍:“一个小时能看到效果吗?”
宋星只好计算了一下:“全身恢复成正常,至少得二十四小时。”
哦,那也挺快的!
但是那也不容易啊。
梁斯齐想到梁友闻也说过,迹图的尺寸越大,形成的场就越大,随之具有的能量就越大。比如他画出的这张迹图,能够影响的范围也就是这张图这么大的空间,那么要影响一栋房子,就得得有一个像是这栋房子这么大的图。
所以要用玛瑙、珍珠、钻石……把外面地上的那些沟填满吗?
梁斯齐翻了个白眼:成本太高。
难怪梁友闻十分看不上的理气派、峦头派成为了主流风水派系,点迹派却籍籍无名。
也不知道做一做成本控制,怎么和人家抢占市场?
点迹飞星,大化苍生。
这话梁友闻也说过,现在这个宋大师也说了一遍。
但如果不能亲眼见到,梁斯齐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所谓风水确有其事。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地面已经全部掀过一遍,现在被挖出了一条条沟渠。钱复空也说,这些沟挖出来之后,他的脸就立刻随之瘦下来了。
就是几条土沟而已,就这么有用?
梁斯齐感觉怀里揣了一只小猫正一下下挠爪子,很想验证一下,他推门而出,走到了院子里。
按照族谱记载,宋氏一族从古至今已经传承了上千年了,无论是出将拜相,还是大隐于市,每一代宋氏子弟中都会有一个人被称为宋星,这个人就是飞星派的传承者。可惜到了今天,真正的阴阳学早已式微,像是理气、峦头这些不入流之辈反而大行其道。
而身为飞星派得传人,如今竟然连一个截弓煞都化解不了?
宋星表情沉郁,从袖子里掏出金色罗盘放在那张《河图》上,金色的磁针迅速颤动起来。然后停在了正上方的图形上。这说明这里存在一个稳定的场,金色磁针指着的位置,则是这个场的主位。
他握紧了袖子,点迹派不是已经有上百年没有现世了吗?
梁斯齐绕着整个房子走了几圈。
地面上的画出的《河图》每一笔都有二十公分宽,二十公分深。他蹲在了十字形的那个图案旁边,伸手摸了摸。
干燥的表层翻掉之后,露出来的泥土都湿湿软软的。梁斯齐伸出一只手,想在地上画出一个迷你版的河图,这是他最近思考问题时的习惯。但是当手指压在湿软的地面上,想要用力按出一个点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了他。
梁斯齐尝试了几次,发现那股力量与其说是阻止,不如说是提醒。如果他一定要这么做,就会破坏掉地面上这张图形成的场。
但是地面这么湿软,只要走过就会留下痕迹,如果这样说的话,这个场不是早就被破坏了吗?
梁斯齐不禁回头一看,他走过的地面上,竟然平整如初,一个脚印也没有留下!
这不科学!
明显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发现让他心中一沉,同时隐隐兴奋。
一阵江风吹来,将他头发吹的乱糟糟的,梁斯齐侧过身,隔着玻璃看到了靠在窗边的贺明山。
贺明山一腿微曲,一只手支着额头,正低头看手机。刚刚他们说这些风水话题时,他一直都没有加入进来。好像对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现在他站在那里,也像是站在一个单独隔绝出来的空间,让人不能轻易靠近。
这时,一道光忽然洒下来。夕阳的余晖温暖而克制地穿透乌云和树叶,仿佛在玻璃窗上洒下一把闪亮的金箔,明明点点的光斑隔着玻璃笼罩在贺明山身上,仿佛一幅中世纪华丽的油画。
梁斯齐微怔,忽然福至心灵。
虽然梁友闻教给了他《河图》的画法,但并不代表《河图》只有这一种画法。既然万事万物都存在气场,动着为气,静者为场。那如果有一个事物既静又动,那是不是说它本身就具有气和场的两种能量?
就像是爱因斯坦提出的波粒二象性,光即是波又是粒子。梁斯齐思绪稍微飘远了一点,不过他马上把自己拉了回来。两只手插在兜里转了一圈,在院子里找到一条浇花用的水管。
屋子里,钱复空刚刚接了一个电话,正说到一半,忽然觉得身上一轻,轻得能从地上飘起来。就像是推了几百年石头的西西弗斯忽然被放假了!
钱复空抬起手看了看,思维空白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匆匆挂断电话,健步如飞的走出去:“宋大师!!”
钱复空冲到宋星面前,几乎下意识想要去摇晃宋星的肩膀,最后忍住了,一脸喜色:“宋大师,我感觉身体忽然轻松了。发生了什么?”
正在死死盯着罗盘的宋星忽然抬起头:“你说你觉得忽然轻松了?”
金色罗盘的磁针,已经转成了虚影。
钱复空点头:“就是忽然一下,我整个人都轻了起来。”
本来站在窗边的贺明山心跳的飞快,拉开窗户,手一撑直接翻了出去。
屋外是一片金色世界。
地面上原本只是勾画出轮廓的《河图》被涂满了刺眼的金色——地面的沟渠中盛满了深浅不一的水,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像是铺上了一层干脆的金箔。
下坎上离,离为火,坎为水。火向上炎,水往下润,两两不相交。水为静,气为动。日属火相,阳光照射下,一部分水蒸腾具有气的能量,另一部分水下沉,具有场的能量。宋星通过定迹,在地面上刻画出的沟渠是能量的容器,而梁斯齐在其中灌注的不同深浅的水,存在着不同比例的“气”和“场”。
他用最普通的水作为《河图》的“颜料”,凭借着直觉填充了所有图案,完成了这幅图的“上色”过程。
江面上的风再也不能吹进来一丝一毫。迹图范围内,空气以某种规律流动了起来。树叶更加嫩绿,泥土更加芬芳,视线之中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
而因为八字压了地眼而煞气上身的钱复空,瞬间觉得身上一清。
这幅《河图》在他填充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就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一下字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梁斯齐心口传来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