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剑司卓]酒馆》najebfhf

22、22 酒馆里坐着

　　酒馆里坐着三个人。这三个人都是北面道豪杰中的精英，江湖上出名的高手，也是孙赞青生前的知己好友。
　　同他们坐在同一张酒桌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卓东来。
　　卓东来此时正气定神闲地倒酒饮酒，像是全然看不见那三人惊慌的神情。喝了三杯酒，卓东来放下酒杯:“你们好像很紧张呀？”
　　“我们只是为能和卓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而感到激动罢了。”
　　“大家都是大镖局的成员、司马大镖头的手下，又何必这么见外？”
　　几人尴尬地讪笑。其中一人略显忐忑地提问:“不知卓爷今天找我们来……所为何事？”
　　卓东来淡淡地笑了:“我想几位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几人面面相觑。
　　“每个人都会死，病死、老死、为他人而死。江湖人重情重义，总是为他人而死。这个‘他人’，有可能是亲人，有可能是兄弟，有可能是知己，有可能是朋友，也有可能是女人。”
　　三人听了他的这些话，纷纷变了脸色。
　　“这些‘他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不仅能够杀人，还能够让这些人去做一些他们本来不愿意去做的事。”
　　“敢问孙堂主和小女可是在卓爷手上？”一位高手冷着脸问。
　　其余两人也一瞬间想起了自己身边突然消失的某人。
　　“世上有些事可以做，而有些事则一辈子都不该做。做了不该做的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谁也无可奈何的事。”
　　“劝孙堂主派杀手到塞外刺杀司马超群的是我们，与小女并无关联啊！她不该被卷进这些事！”男人急切地说道。
　　显然，他已经猜到卓东来找他们来是要做什么了。
　　要算一笔账。
　　卓东来淡笑:“各位何必这么紧张呢，我找你们来，就是因为事情还有斡旋的余地。”
　　“你何必惺惺作态，要我们死就直说！”其中一人想起卓东来刚才说的话，眸色一沉。另一人立刻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多说。
　　卓东来微笑着:“几位都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拥有着为数不少的簇拥者。甚至有不少人认为，若是三位联起手来，就连司马大镖头也在你们这里讨不到便宜。”
　　“卓爷该不会是要我们去刺杀司马大镖头吧？”三人中最为冷静的那一个小心翼翼地讲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没有这么说过。”卓东来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外界的新鲜空气贯入室内，“剑是武器，剑出名，有时并不是因为它锋利，而是因为它的剑身上沾着极有分量的人的血。就像您所佩戴的这柄剑一样。您的这柄剑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它在二十年前沾上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莫其松的血。”
　　三人顿时明白了卓东来要他们做的事什么。
　　他要他们去给司马超群祭剑，帮他重新立名立威。
　　“孙赞青”发出公告声称自己杀死了卓东来，不管他是否真的做到了这件事，他都已经表明了自己与司马超群为敌的立场，而今，司马超群重立大镖局，定要清除敌人和叛徒，将孙赞青及其手下一网打尽。
　　卓东来说:“我会安排一个大典来庆祝司马重立大镖局，而这个大典，将会是各位最好的舞台。”
　　三人面如死灰，却是无可奈何。
　　有时候世事就是如此，跟错了人，站错了队，就只有死路一条。
　　三人离开，卓东来却并没有走，而是留下来继续喝酒。
　　酒杯里的是葡萄酒，长安只有一家酒馆有这样的酒，所以卓东来才会在这里。
　　卓东来年轻的时候喝的都是烈酒，所以他现在喜欢甜美的葡萄酒；卓东来幼年的时候经历的总是义父的指责和打骂，所以在遇到司马之后，他灰暗的世界第一次照进了阳光。
　　司马是个穷小子，他很落魄，落魄到连那张好看的脸都被灰尘盖住，但是如果有人细心地观察这个穷小子，就会发现他以后绝不会是个普通人物。
　　卓东来就是第一个细心地观察司马的人。
　　拥有潜能、气度非凡。
　　卓东来第一次见到司马这样的人。他和别人都不一样，他不像义父那样凶狠，不像江湖人那样冷漠，他拥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和灿烂得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
　　而今，他却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司马的笑容了。
　　晌午，卓东来回到了大镖局。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敲书房的门。
　　没有得到应允，他就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门内，司马正坐在案前看书，卓东来一眼瞥见那书的名字，无声地叹了口气:“大镖头，大镖局重立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喜事，为了庆祝这件事，我安排了一个庆祝大典……”
　　司马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然后你们要像杀死杨坚那样，让杀手把大典搅得一团乱，然后再刺杀我吗？”
　　他冷笑一声。
　　“真是个好主意。如果我在大典上死去，那么孙赞青可就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出了一回风头。真是有趣。”
　　卓东来说:“不会有人能搅乱这场大典。”
　　“大典是什么时候？”
　　“三日后。”
　　“好！”司马将那本书拍在了桌上，冷笑着回答，“我就在会场等着孙赞青和那个帮他行调虎离山之计的谈雪秋，只要他们敢来，我一定不会让他们活着踏出大镖局的门！”
　　“是。”
　　卓东来又叹了口气，恭敬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外站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见卓东来出来，就立刻迎了上去:“卓爷，大镖局外有个人要见您，他说自己是高渐飞。”
　　“高渐飞？”卓东来皱眉，“让他进来。”
　　小高已经近一年没有踏入过长安，因为他在这个地方经历过太多悲伤的事情，双脚落在长安的街道，心就也开始体味凌迟般的痛楚。
　　但是他终究还是来了。
　　卓东来坐在一个花厅里等着小高。他上次见小高就是在这个花厅，那时的他给了小高美人美酒一场美梦，可小高却并没有醉死。
　　他们见面，两个人总都是清醒着的，无论喝了多少酒，都很清醒。
　　卓东来问:“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看戏的，萧泪血说你正在演一出戏，一出戏不能没有观众，所以我来了。所幸，戏才刚开幕，我还没有错过太多。”
　　“那你觉得这出戏好看吗？”卓东来的声音极冷。
　　“不好看。”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继续看这出戏呢？”
　　“因为你。你一直是一个看客，但这次你居然自己演了一出戏，这实在是一件稀奇的事。”
　　卓东来忽然地笑了。
　　他鹰一样的眼睛里却流露出凌厉和不悦。
　　“我曾经觉得你是一个很可恨的人，可现在我又觉得你是一个可怜的人。”高渐飞继续说，“你付出一切换来的结果，是你真正想要的吗？你给司马超群的，又是他想要的吗？”
　　“天底下没有人不慕权利富贵，不会有人不想要这些。”
　　“司马超群在你心里明明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可你为什么总要给他平常人想要的东西、用对待平常人的方式对待他呢？”
　　卓东来霎时间无话可说。
　　卓东来这辈子很少有无法回答对方的时候，无论是多么刁钻的问题，他都总能想到应答的话语，可高渐飞的话却让他一时之间仿佛丧失了思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