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背离》苏怎

6、第六章

　　“45号，洛伊·林恩？”帝国军校的□□看着名单上机甲编号对应的名字，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面前站着的长发少年。

　　少年穿着统一的白色驾驶防护服，抬头直视着□□。

　　看到他黑漆漆毫无感情的眼眸，□□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往脊柱升起。

　　而此时亚斯拉尔已经大步走上前来，一把将□□手中的名单拿了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少年左胸的铭牌，明明确确写得是洛伊·林恩。

　　□□对这个学生实在是没有什么映像，在50个人中，第45名着实不算是太好，再加上这个洛伊·林恩在军校记录上经常逃课，并且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眼下他展现出的能力实在不应该排在这个位置。

　　于是□□干咳了一声：“嗯……就是他。”

　　亚斯拉尔将名单又甩给了□□，俯视着比自己低约莫大半个头的瘦弱少年，难以想象刚才高强度高密度的机甲操控会是由他完成的。亚斯拉尔的双眼瞳孔微微收缩，扬了扬下巴说：“你跟我来。”

　　洛伊的表情虽然冷淡，但却异常听话，他默默跟在男人身后，目不斜视，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地坐上了元帅的车。

　　亚斯拉尔将车门砰一声关住，手肘搭在车窗边支着头，开口问：“你的操作，是和谁学的？”

　　洛伊背脊笔直地坐在后排座椅上，双手随意地垂放在大腿上。

　　“老师。”他面不改色地回答。

　　亚斯拉尔冷笑一声：“你的档案上写着，洛伊·林恩，逃课率99%。”
　　他静默下来，明显是在等着少年的解释。

　　可惜少年没能意会，他一直沉默，沉默……沉默到了元帅府。

　　你妈的……
　　亚斯拉尔心里骂了一句。

　　他迫切地想知道一切的答案，想从少年口中听到那个他想听到的答案。

　　比如……
　　他幻想着，洛伊的逃课率其实是有理由的，比如……他碰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其实没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

　　无数声音在他的内心叫嚣，一定是这样的没错，不然还能有什么解释？！！
　　这个少年是天才？无师自通？
　　搞笑了真是，Z字闪避可是加维安自创的操作！

　　他将肩上的披风随意搭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看着站立在办公桌前的少年，有些烦躁地拍了拍悬浮在桌面上的光屏，一张照片跳了出来，竖着投影在桌上。

　　亚斯拉尔指着照片中的人说：“你，见没见过他！”

　　照片中是穿着军校校服的亚斯拉尔与加维安二人。
　　元帅大人笑容灿烂，八颗牙齿锃亮锃亮，他一只手搭在加维安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举起比了个V字。加维安要更加内敛一些，黑发黑眸，唇角微微咧开。

　　洛伊盯着照片上的加维安，在亚斯拉尔期待的目光中机械地摇了摇头。

　　亚斯拉尔暗骂了一声——其实他很少这么失态。
　　他锤了锤桌面：“对，我忘了！他现在应该更加成熟一点，个子更高一些。但是……但是他性格很好的，虽然不太爱说话。你看……你再仔细想想，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应该很有标志性，对，就和你一样！”

　　亚斯拉尔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也许是激动的，他死死盯着少年脸上每一寸表情的变化，期待从里面找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洛伊冷冷说：“没有。”

　　亚斯拉尔的眼底如同压抑了狂风暴雨，深沉地可怕。
　　“洛伊·林恩，”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要是不说实话，恐怕就不能从帝国军校顺利毕业了。”

　　洛伊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就在亚斯拉尔以为他已经妥协之时，对方突然来了一句：“您随意。”

　　好他妈尊重啊！
　　想他堂堂一个元帅拉下脸来威胁一个小辈就已经很丢人了好吗？

　　等少年离开之后，亚斯拉尔盯着桌面上的照片发了半天的呆，突然跌进了身后的椅子里。
　　他的头仰起靠在椅背上，右手捂着双眼，声音颤抖而沙哑：“加维安，十年了，你就算真的死了，也他妈的告诉老子一声啊……”

　　*

　　毕业礼后，军校三年级的学生可以选择在学校呆着，等待星际军的招募季，也可以选择离校，回家族或是外出历练。

　　洛伊不属于后者。

　　回到寝室已是深夜，在衣橱里拿了一套换洗的衣裤，他抬脚向公共浴室走去。

　　军校男生居多，自然没有太多讲究。
　　因为来得晚，浴室里空无一人。

　　他将挂在手上的衣服随手丢进一边的框子里，心里还想着今天在元帅府看到的那张照片的事。

　　打开淋浴喷头，他直直站在花洒喷出的水柱下，面朝着贴了瓷砖的雪白的墙壁。
　　冷水从他的头顶流下，长发紧紧贴着背脊，细细的水珠凝成线，落在脚边。

　　“咦，这么迟还有人呢？”
　　浴室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今天的模拟比赛可累死我了。”另一个人说，“塞西尔，话说你的风头都被那个45号抢走了，你就没有不甘心？”
　　“我心服口服，没什么不甘心的。”塞西尔说。

　　二人边说便进了浴室，在看到里头人的背影时还愣了愣。

　　“我擦难道走错浴室了？！！”——二人的第一反应。
　　塞西尔：“不是不是，是45号。”

　　洛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仿佛没有二人的话一般。

　　“好冷漠啊……”同伴低声说。
　　塞西尔只是多看了洛伊一眼，便走到一旁的喷头下，正准备脱了外衣，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猛地回头重新看向那个少年。

　　同伴：“怎么了这么盯着人家看？你不会是那个那个……行啊，没看出来你小子！”
　　“不是！”塞西尔此刻的声音都变了，他压低了说道，“他的腰那里……你看那个字符！”

　　“什么啊……”同伴不以为意地回头，看到塞西尔所指的东西后蓦然瞪大了眼睛。

　　“O……O1！！！”他失声大叫出来。

　　塞西尔暗骂了一声，拉着他立刻后退。
　　他现在头脑还是混乱的。

　　——他不是洛伊！他是联邦的人！O1难道没有死？！！

　　少年终于被这一声大喊给打动了，他飞快地拧上喷头，拿起一旁的浴巾裹住下身，也正好挡住了腰间的字符。
　　回头的时候，塞西尔和他的同伴正跑到浴室门边。

　　O1一步步向他们走去。
　　他举起右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摆出枪的姿势，右眼幽蓝跳动，食指对准了那名同伴的方向。

　　没有一丝声响，一束粒子线从他的食指中射出，精准地击穿了同伴的眉心，后者还没来得及踏出大门便直直倒在地上。
　　塞西尔飞快地按下门边的警报，对准了话筒喊道：“小心O……”

　　他没能将话说完，倒下的时候，眉心同样是一点血洞。

　　此时此刻，警报声已响彻整个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