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背离》苏怎

5、第五章

　　“手术完成后第一个月，O1排斥反应强烈，神经系统紊乱，身体时常痉挛。未曾醒过。我们将他重新浸泡在滋养液中，但效果微乎其微。

　　第二个月，O1生命体征好转，神经系统恢复正常，未醒。

　　第三个月初期，O1不需再依赖滋养液。中期，O1在5号凌晨苏醒，但意识模糊。”

　　——地下研究所O1负责人斯克兰日记

　　*

　　斯克兰站在巨大的培养皿外看着躺在里面的O1的身体，在便携光幕上记录着什么。
　　少年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白袍，显得身形更为削瘦了。

　　“斯克兰医生！”一名助手捧着文件跌跌撞撞跑过来，“这些是您要的关于神经同步和记忆植入的资料。”
　　“麻烦你了。”斯克兰将光幕收起，接过资料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培养皿中的人，却发现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立刻按下培养皿边的红色按钮，警报声在研究所中响起，他拿起传讯机大声说：“O1醒了！O1醒了！”

　　培养皿里的少年侧头看着突然惊慌失措的斯克兰，又看了看围着自己的玻璃罩，慢慢仰起身，散落在身前的长发顺着肩膀滑倒后背。
　　他用左手手肘支着身体，右手握拳重重击向面前的玻璃罩。

　　坚硬的玻璃罩竟然在这一击之下咔嚓一响，从受击点开始寸寸脆裂，如同蜘蛛网一般瞬间布满了整块培养皿。

　　斯克兰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从碎裂的培养皿中跳出来，面色冷漠地一步步向他走来。
　　助手被吓得瘫倒在一边，斯克兰一边向门外跑一边对着话筒嘶吼：“快点儿！O1跑出来了！”

　　听到O1这个名字，少年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心，脑后蓦然穿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闷哼一声，双手抱着头蹲下身，似乎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跌坐在地上的助手听见他喉间传出低低的嘶吼，吓得手脚并用挪向出口处。
　　这时候哈瑞斯终于从通道匆匆跑了过来，他的身后跟了一堆研究员和警卫，包括刚才吓得跑出去的斯克兰。

　　哈瑞斯跑到加维安身边，抚摸着他颤抖的背脊，在他耳边缓缓说：“好孩子，别怕，我们先去边上坐，我来为你检查一下。”
　　他的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支针剂，准确地扎入少年的颈静脉。

　　少年很快不再颤动。他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只是眼睛还大睁着，额前的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庞。

　　身后的医护人员将他放置在一旁专用的椅子上。

　　少年的头还是低垂着，双手安安静静地垂放在大腿上。

　　哈瑞斯在他面前蹲下身，将他的头发拨到耳后，扶着他的脸说：“好孩子，告诉我，你是谁？”
　　少年安装了金属球的右眼在一瞬间发出幽暗蓝光，无数混乱的字符在他的右眼眼眸中跳动。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直直盯着哈瑞斯。

　　“你记住了，”哈瑞斯说，“O1，这就是你的名字。”
　　少年突然动了动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十分艰难地开口说：“加……”

　　哈瑞斯却站起了身，摸了摸少年的头，打断了他要说得话：“好孩子，你既然醒了，就不需要再沉睡了。”
　　他对着身后的斯克兰说：“你是O1的负责人，联系军长把他接走吧。”

　　“可是……”斯克兰有些犹豫，“他的精神状况好像还不太稳定……”
　　哈瑞斯笑了：“不需要，精神不稳定，攻击力才更强。”

　　他又同另一个研究员说：“把M试剂拿来。”

　　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背，他将低垂着头的少年脖子后的长发分开，露出因为长年不见阳光而分外苍白的肌肤。
　　针头触碰到皮肤的时候，少年猛地缩了一下。
　　哈瑞斯安慰说：“乖孩子，别挣扎，否则你出去之后会被中央电脑攻击的。”

　　冰冷的液态金属通过针头流入颈后的皮肤下。
　　少年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

　　“作为O1的负责人，我为自己当日的表现道歉……

　　O1被接到了第一军区的训练营，安排给了海登教官。我想，今后我能做的工作也很少了。”

　　第一军区训练营专门用于培养对机甲操控十分有天赋的少年，他们年龄不超过十八岁，从小被联邦政府发掘，送到军队接受特殊训练。每个人都会被分配一个特定的编号，比如曾经的O1——他是第一军区训练营出来的最天才的少年，海登的得意弟子。
　　他们的生活圈子十分简单，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彼此之间既是队友也是对手。

　　海登看到面前这个被送来训练营的新成员时还诧异了一下：“这是军长亲自要求你们送过来的？”
　　哈瑞斯露出了一丝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病态的笑容：“海登教官，这可是我这几年来最得意的杰作！”

　　海登是个块头极大的壮汉，他双手叉腰皱眉看着这个表情冷淡、长发随意扎在脑后、身形瘦弱的少年，有些不太满意地问：“他叫什么名字？先说好，如果他跟不上我的训练计划，就算是军长的命令，我也会将他扔出去。”
　　哈瑞斯习惯性地摸了摸少年的头，笑着说道：“那是当然。海登教官，军长说了，他的编号是O1。”

　　哈？？？
　　海登瞪大了眼睛。
　　O1？？？

　　他冷哼一声：“别他妈给老子开玩笑了，O1都已经……”
　　想起这个自己曾经教过的出色的学生，海登眼中浮现出悲伤：“得亏那帝国的小子死了，否则我拼了命也要驾着机甲闯到帝国去杀了他！”

　　哈瑞斯干咳一声：“总之，这也是军长的意思……”
　　海登摆摆手：“我知道！你们放心，我海登手下无弱兵，不管他是谁，编号是多少，我都会全心全意教导他。不过……”他指了指边上的测验室，“我需要先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这是当然。”哈瑞斯眯眼笑起来。
　　他俯下身同O1说：“好孩子，你跟这个人走，听他的话。”

　　O1没什么反应，似乎根本没听到一样。

　　海登看了哈瑞斯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头说：“我怎么感觉……这个新O1这里……有点问题？怪邪门的。”
　　哈瑞斯拍了拍O1的肩膀，让他去往测验室那边。

　　测验室的三面墙壁上都贴着巨大的镜子，两旁站立着十架不明材质的黑漆漆的人形机器，另一面墙壁是透明的玻璃，正对着走廊。

　　打开测验室的门，海登看了一眼瘦巴巴的O1说道：“好了，你进去吧。之后这些人形机器会进攻你，同时他们在受到攻击后会不断加强自己表面材质的硬度，直到你无法再对它们造成破坏时停止，以此来测试你的身体素质。”
　　不过……我看这个人嘛……软绵绵的样子，等下估计会被这些人形机器打得皮开肉绽吧。

　　少年就像是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一般，没有任何异议和问题，抬脚走进了测验室。

　　大门重重关上，海登按下了墙上的按钮，和哈瑞斯一起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观察着。
　　他时不时转头看看哈瑞斯的表情，这个古怪老头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担心少年的成绩。

　　测验室中，十架人形机器的眼睛突然亮起红色的光，咔咔咔转头盯着进入的少年，同时动了起来。
　　现在它们身体表面材料的强度是最低的，相当于木头的硬度。

　　少年站在中央，转头看了看围上来的机器，右眼的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在机器攻击过来的一瞬间发力，就像是体内所有的潜能都在此刻爆发，快速地闪避，精准地寻找着每一架机器的薄弱点并攻击。

　　他的身体具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以最微小的移动距离有效地避开袭来的每一道攻击。

　　海登目瞪口呆地看着墙壁上光屏显示的数据——
　　人形机器的表面变得越来越坚硬，已经达到了强化型金属级别！

　　然后就在他吃惊的眼神中，O1一拳打凹了机器的脑袋，一脚踹穿了机器的躯干……

　　等等啊……那真的是人类的皮肤吗？他怎么会毫发无伤？！！

　　海登赶快按下了墙上的暂停键。在下样下去，这个测验室非被他废了不可。
　　他喃喃说：“怪不得军长要将他送过来……这个人，我海登教定了！”

　　然而哈瑞斯却抬手拍了怕他的肩膀：“海登教官，你觉得，难道O1的身体素质还有什么需要训练的地方吗？”
　　海登：“你什么意思？”

　　哈瑞斯的目光意味深长：“军长的意思是，你只需要教会他怎么服从命令就行了。毕竟，武器再强，还是得听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