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背离》苏怎

4、第四章

　　“元帅阁下！”

　　亚斯拉尔正在办公室中同一名军官讨论帝国最新研发的Type-SZ0 DNA生物机甲机型，却见门口走进来一名身着褐色西服、年过半百的老者。
　　他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但即便如此，他的背脊也有如军人般挺直着。

　　亚斯拉尔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些惊讶地站起身，走上前去向老者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校长！您怎么过来了？”

　　是的，这位老者就是现任帝国军校的校长奥柏德，亚斯拉尔的授业恩师。

　　亚斯拉尔扶着奥柏德在沙发上坐下，为他倒了一杯茶，原本在办公室中的军官见状便先告退了。

　　奥柏德笑呵呵地说：“其实我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元帅。”
　　“老师，您真是太客气了！”亚斯拉尔在他对面坐下，向来严肃认真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奥柏德喝了一口茶。
　　他看着面前这个身形修长、气质沉稳的男人，不知为什么就回想起了十六年前他第一次在军校见到这位阿泽利特贵族少年的情形。

　　当时他坐在主席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大群少年，只有他的气场如利剑一般破开人群，引人侧目。
　　当时的奥柏德想，不愧是阿泽利特家的后裔。

　　他叹了一口气：“看到你，我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加维安……当年你们两个在军校形影不离，如今……”

　　亚斯拉尔以手握拳锤了锤自己的胸口：“现在，他也依旧在我心中。”

　　奥柏德静默片刻，笑了起来：“是啊……抱歉，人老了，就喜欢回忆些有的没的……”

　　亚斯拉尔以微笑回应。

　　“我今天过来是想请元帅出席军校今年的毕业礼……你知道的，军校的那帮小子谁都不服，最服气的就是阿泽利特元帅。如果你能到场，在毕业切磋时给那帮小家伙一些指导，我相信对帝国星际军未来的进步会有很大推动。”
　　亚斯拉尔碧色的眼眸如同最纯澈的湖泊：“帝国军校也是我的母校，能够出席毕业礼是我的荣幸。”

　　亚斯拉尔在军校的最后一年，也恰好是加维安入学的那一年。

　　在毕业礼中操控机甲进行模拟比赛是帝国军校一直以来的传统。
　　这一天，所有的毕业生都会驾驶着陪伴了自己三年的练习机来到教练广场，通过抽签来决定比赛对手，直到角逐出最后的胜利者。

　　听说这一届的毕业生中有一位来自布莱兹家族的少年格外出众，他的基因序列比之当年的加维安也不遑多让。
　　布莱兹家族也是帝国的贵族之一，虽然不及阿泽利特家显赫，但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家族中出现了数名在帝国史上赫赫有名的将军，所有布莱兹家的孩子都是从小开始培养敏锐的操控直觉，然后进入帝国军校，毕业后编入军队，期待着有一日上阵杀敌。

　　亚斯拉尔到达军校的时候，毕业礼正好准备开始。他坐在校长奥柏德旁边，校长笑着同他指了指教练场上排在第一列第一位的练习机说：“那个小子就是塞西尔·布莱兹。”
　　亚斯拉尔点点头：“听说他也是第一基因序列？”
　　“是啊……”奥柏德的脸上颇有些欣慰，“几十年的时间里居然就出现了两位第一序列……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将他招入你的直属部队？”
　　亚斯拉尔眼神微沉，挑起嘴角：“看他的表现吧。”

　　抽签开始，校场两侧分别出现了两块巨大的光幕，毕业生练习机上的编号在屏幕上疯狂地滚动着，几秒钟之后，伴随着咔一声，数字停在了1VS45上。

　　练习机的编号是按照三年来学生每年考核的平均成绩来排序的，1号正是塞西尔，至于45号……并没有人关注。
　　大家都在为第一场就能看到这一届最优秀学员的比赛而兴奋。

　　校场上练习机的排列也是按照编号来的，这一届一共五十名毕业生，塞西尔排在最前方。他当先驾驶了机甲向校场中心飞去，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主席台上的奥柏德校长呵呵笑着说：“这个布莱兹家族的小子竟然给我一种你当年的感觉。”

　　亚斯拉尔说道：“飞行和降落都很平稳，他的基本功很扎实。”

　　毕业模拟比赛会直接影响毕业生编入星际军中的职位，所以不允许有人弃权或者直接认输。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情地看向排在后头的45号机甲。

　　45号机甲慢慢从原地升空，落在1号机对面。

　　底下已经有观众在想，这个45号是谁来着……？

　　两台机甲的外围出现了一道方形防护罩，将他们同外界隔绝开来。

　　发展到现在，帝国已经研发出了通过光脑和语音操控的高级机甲，只要坐在驾驶舱中，就会有神经管道自动同操作者连接。

　　但是军校的练习机除外。

　　按照老校长奥柏德的思路——不会基础手动操作的驾驶员就不是个合格的驾驶员。

　　模拟赛开始，场外的光线一下子调暗了，只有校场中央的防护圈内亮起明亮的灯光。

　　1号机先发制人，向45号机飞快冲去，手臂张开，举起电磁炮向45号机猛力开火，两翼也从背后张开，维持着机体的平衡。

　　但是45号机还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要躲避一样。眼看着第一波电磁炮就要射穿练习机的躯干，45号机的身影突然飞快地闪了一下，电磁炮就这样被闪了过去。

　　但周围的观众却还没有搞明白。

　　刚才发生什么了？45号机好像在快要接触到炮火的时候消失了，等炮弹过去又重新出现？

　　是他们眼花了吧？

　　第二波炮火接踵而至。

　　这回他们总算看清楚了。
　　在炮弹射过来的那一刻，45号机的双腿以极快的速度向旁边炮弹的空档一移。

　　这种微小而又快速的移动其实在今日的星际军机甲操作中并不少见，但那是在使用光脑的前提下。帝国成立几十年来，能够靠着练习机手动操作机甲快速闪避的人凤毛麟角。

　　而坐在主席台上看着这一切的亚斯拉尔突然站起了身。
　　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泛红。

　　奥柏德说：“是Z字闪避。”
　　亚斯拉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帝国史上，会Z字闪避的人从来只有他一个。”

　　教练场上，45号机甲在闪过几轮炮弹之后升空而起，开始反击。

　　而接下来的几幕让所有观众都张大了嘴。

　　45号机的速度太快、攻击太猛了！根本不给塞西尔反应的空隙。
　　简直是压倒性的优势。

　　伴随着轰一声巨响，45号机以雷霆之势将1号机轰击在地，死死压制。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全场哗然。

　　防护罩撤去，有相应的救护人员很快走到场中。
　　1号机的驾驶舱打开，塞西尔一边咳嗽地捂着胸口一边看向稳稳落在另一边的45号机。

　　他向那边竖了一个大拇指：“厉害，我塞西尔输得心服口服。”

　　所有人都看着45号机。
　　驾驶舱慢慢打开，座位上的人低着头，黑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际。

　　观众震惊。
　　女的？

　　驾驶者将手从光幕上移了下来，缓缓站起身。
　　额前的头发因为太长而被他拨到了耳后，却仍旧有几缕发丝从发际线处落下。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唇无血色，漆黑的双眼如同死水一般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