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背离》苏怎

13、第十三章

　　斯克兰有些为难。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显示屏上的时间，犹豫究竟要不要帮一把O1，马上就要到设定的实验题唤醒时间了，要是那些没有自主意识的人都跑出来，看到地上的人恐怕要乱套。但如果现在就停了控制器，万一被哈瑞斯发现，恐怕自己就要成为下一个可怜的实验品了。

　　斯克兰抹了把额上的冷汗，最终决定将他放回“温室”里——这样就算其他实验品苏醒，两者互不干扰，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加维安现在几乎只有一半的身体，抬起来自然不费事。斯克兰合上“温室”的门，长出一口气，又看了眼时间——很好，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他又守了十分钟，关了控制器，将孵化室的灯光调到最暗，默默走出房关上大门，口中念叨：“唉，最讨厌进孵化室了，阴森森的，慎得慌。”

　　然而等他吃完晚饭回来透过孵化室外的监视器查看房内状况时，发现里头的状况简直让人抓狂打怵。

　　原本早就该重新进入休眠期的实验品们全都聚在了装着O1的温床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靠的最近的人甚至以及已经开始用手去掰温床的门了。

　　斯克兰顿感头大，迅速将孵化室的灯光调亮——这一批实验品都还不完整，光照会令他们很不舒服，长时间暴露在强光下会失去行动能力。

　　等到孵化室里的实验品纷纷倒地，他才敢开门进去，十分艰难地拨开地上的人，走到躺着O1的温床前想要先查看一下对方的状况，哪只刚打开门，脑后就被重重一击，眼前一黑，他只来得及转头瞥一眼，就咚地昏了过去。
　　——实、实验品变异……

　　——这众多实验品中，唯一变异的一位。

　　站在斯克兰身后的实验品大半个后脑勺都已经变成了机械，手臂从肩部便开始用合金材料代替，双腿还保持着人类正常的形态。

　　他抬脚踢了踢昏死过去的斯克兰，确认对方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后，才跨过他的身体来到已经打开的温床前。

　　温床中躺着的少年左眼紧闭，面色苍白，右眼眼眶空荡荡的，即便陷入昏迷也浑身紧绷，毫不放松。

　　变异的实验品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突然伸出右手，抓了加维安的脖子就将他拽了出来，扔到地上，在他身旁半蹲下身，用力拍拍他的脸颊，又掐了掐他的脖子，见他仍没有反应，停下动作想了想，走到斯克兰旁边，从他的外套口袋中摸出了控制器，按下开关没几秒，昏迷的少年就神情挣扎地醒了过来，满脸戒备地看着他。

　　实验品将手中的控制器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烂，半蹲下身，单手手肘搭在膝盖上，低头盯着加维安。

　　加维安深吸口气问：“你是人类？”

　　实验品嗤笑一声，站起来，双手垂直挂在身侧：“你好像没什么立场问我这个问题？喂，”他问，“还能想起来什么吗？”
　　加维安单手撑地坐起来，摇摇头，但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那实验品环顾了一圈四周倒在地上的人：“看来我比你们要幸运一点。”他又转头看向加维安，“喂，听说那个变态在你身上下了大本钱，你的来头应该不简单吧。”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后方，“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我想帮你个小忙。”

　　“你……”加维安欲言又止。

　　“哈哈，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的聪明机智一点不像那些蠢愣愣的被洗脑的实验品？”对方得意洋洋。
　　他又将手伸到了加维安脖子后面，在他的后颈处拍了拍，“知道这是什么吗？”

　　加维安不答。
　　那实验品低头凑到他耳边放低了声音说：“这是你的命。”

　　“什么意思？”加维安问。
　　“联邦那群傻子还以为这东西是保护他们的。可笑的中央电脑，只要他们愿意，杀一个人连手指头都不用动。”

　　加维安低下头：“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不都说了吗，咱们好歹同病相怜，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不说废话了，来来来，我先把你的芯片取出来。”说完，不等加维安反应，实验品就将指头按在了他颈后。

　　加维安觉得像是有一根细长的针扎入了自己的皮肤，刀片割开血肉，钻入骨髓。

　　他浑身一抖，忍痛问：“这样不会被发现吗？”
　　实验品满不在乎说：“放心，我技术很好的，这种小问题早就考虑到了。”

　　几分钟后，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从脖子后方剥离了出去，加维安抬手摸了摸，那里光滑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实验品手指间夹着一枚小小的芯片，举到眼前借着光线细看了会儿，指尖用力一捏，金属芯片就立马被压弯了一百八十度。

　　他拍拍加维安的后背说：“我准备逃离这里，要一起吗？”
　　加维安问：“你去哪里？”

　　对方看着遍地失去行动力的实验品，叹了口气：“我想回家。”他又看向加维安，猛然反应过来，“哦对，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吧？那就没办法了。”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上划动：“我本来也和它们一样，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打赌，一旦清醒了，你就会明白现在的自己有多痛苦了。那种……恐惧、绝望、孤独……还有，”他盯着加维安的眼睛说，“想要在这里活得轻松一点，就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听从那些变态的命令，忍受那些永无止尽的折磨，直到——直到你重新找回自己活下去的目标。”

　　他笑了一下：“记好了，这是来自前辈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