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背离》苏怎

12、第十二章

　　帝国军事监狱。

　　这个地方同寻常监狱不大一样。墙壁是乳白色的，四四方方，建造地如同迷宫一般，地砖也是白色的，十分光滑，似镜面般将一切倒映地清清楚楚。

　　洛伊躺在监狱的白色石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侧头看着窗外。

　　没错，这座监狱的牢房是有窗户的。只是窗外并不是什么美景，而是和乳白的墙壁差不多颜色的流动的液态金属，密度极大。

　　整座监狱就像浸泡在装满了这种液态物质的池子中。

　　嘀嗒一声，电子门打开，一名狱警在门外喊：“洛伊·林恩。”

　　少年从床上爬起来，不吵不闹地跟在狱警身后。

　　走廊一边是一间间隔断的囚室，另一边空着，往下直接可见一楼的大厅。

　　大厅是六边形，一层层的牢房将大厅六面全部围住，想要离开监狱必须乘坐建立在大厅中央的电梯。

　　从囚室里看走廊只能看见一片白色，然而在走廊往囚室看，却能将里面关着的人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洛伊将牢房里关着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将他们的脸同记忆中的资料相比对。

　　又下了几层楼，狱警在他手上带了电子手铐，将他推进了一间屋子里。

　　这是一间会面室，一张桌子用玻璃隔开，洛伊刚坐上椅子，手腕上的电子手铐便自动分开，牢牢固定在了椅子两侧。

　　他抬头去看对面坐着的人。

　　亚斯拉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今年二十八岁，下巴上冒出些许胡茬，军帽放在桌子上，眉宇早已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反而更加内敛稳重。

　　他从噩梦中惊醒，便看见玻璃对面坐着的人正在盯着自己的脸看。

　　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了一丝刚醒时的沙哑：“抱歉。”

　　洛伊没说话，漆黑的双眼如同初生的小鹿一般谨慎地看着他。

　　“我看了那天浴室门口的录像，除了你们三人之外，在那段时间并没有其他人出现。还有你的左臂……到目前为止，你是最大的嫌疑人，不用再装了，你究竟是谁？联邦的死士？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真正的洛伊·林恩在哪儿？”他将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中含了一丝疲惫，“希望你可以老老实实告诉我，我不喜欢用强硬手段逼迫人回答。”

　　洛伊笑了：“我说了，你会放我走吗？”

　　亚斯拉尔：“现在你面前只有两种选择，要么痛痛快快说出来，要么受点苦再说出来。”

　　洛伊用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椅柄，似乎一点也不紧张：“既然这样，你们要么就一直关着我，要么就杀了我。”

　　亚斯拉尔盯着他看了足有十几秒钟，点点头，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说：“把东西准备好。”

　　几分钟后，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推着一架手推车走了进来，手推车上的白瓷筐中，几支针管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亚斯拉尔身体稍稍前倾，浅淡的双眼忽而锐利：“你应该听说过吐真剂这种东西吧？几十年前帝国开始对俘虏使用这种麻醉神经的药剂，从他们嘴中获得了不少情报。你觉得——自己能抗住吗？”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绕到桌子一边，竟然直接穿透了玻璃，走到洛伊面前。

　　“顺带一提，这种药剂并不是完全无害，药效越强，副作用就越大，注射之后大脑思维迟钝退化的也大有人在。”

　　洛伊仰起头：“你说得这么可怕，为了自己着想，我是不得不回答你了。”

　　亚斯拉尔单手撑着桌面，俯下身：“你是用什么杀了塞西尔的？”

　　“你是想问我哪里来的枪吧？”洛伊转了转被手铐卡住的右手腕，“其实……”
　　他坐直了身体，将嘴凑到亚斯拉尔耳边。

　　对方的神情在这一刻仿佛有些微的恍惚，随后猛然反应过来，一瞬间起身并按住了他的左手。

　　然而本应该被拷在椅子上的少年在这一刻乍然跳起，右手以一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力量锢住了亚斯拉尔的脖颈，左脚立在地上，右脚在他脚跟部轻轻一绊，眨眼便将他按倒在地。

　　“我就是这么杀得。”他右手食指伸出，点在亚斯拉尔的咽喉，对上对方的眼睛——他竟在那一瞬感到些许心慌，原本瞄准了喉咙的手一偏，无声无息地打在了亚斯拉尔的右手臂。

　　他深深看了地上这个男人一眼，飞快跃起，推开拦在门口的手推车向走廊外跑去。

　　守在外面的狱警只见一道人影从眼前掠过，本能地喊了一声：“站住！”

　　洛伊在前方回了回头，右手抬起指着那名狱警：“再见。”

　　亚斯拉尔从会见室跑出来时正好撞上狱警被杀，顾不得左臂的伤，他向早就吓得坐在一边的工作人员伸手：“麻-醉-枪。”

　　工作人员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爬到手推车边乒铃乓啷一阵翻，将东西战战兢兢递了过去。

　　监狱里的守卫也被惊动，一个接一个出现在走廊上，向洛伊包围。

　　亚斯拉尔按着墙上的警报器说：“所有人注意，疑犯逃脱，务必拦下，尽量攻击他的身体左侧！”

　　其实有的狱警也发现了，子弹明明打到了洛伊的右手右腿，他妈的对方跟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步伐矫健。

　　狱警们这回有了目标，有的冲上去拦截有的只拿枪瞄准他左脚，然而他就像后头也长了个眼睛似的，走廊上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狱警居然都没能马上将他拿下。

　　洛伊还能抽空看几眼被关在监牢里的人。

　　扑上去又被踢开的狱警们纷纷想：什么情况？他还想劫狱不成？！！

　　监牢里的囚犯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不过当洛伊一间间打开了锁着他们的电子们，他们立刻明白了，纷纷凑到走廊边捣起乱来。

　　狱警们摸着空空的口袋哀嚎：“这小子什么时候把钥匙偷走的？！！”

　　囚犯们扒着大开的门喊：“帅哥，救命啊！”

　　却没想到洛伊非但不为所动，反倒给那些囚犯一人来了一枪，极其准确地枪枪毙命。

　　他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杀人啊，杀得人还都来自联邦。

　　封口吗？这就是他的目的？亚斯拉尔这么想着，翻身用左手挂在走廊外，直接跃到了上一层，举着麻-醉-枪瞄准了洛伊。

　　子弹擦着洛伊的左脚踝而过，虽然只是一擦，但裸露在外的脚踝已经出现了一道血丝。子弹上沾着的麻醉剂的分量不轻，洛伊左脚一麻，看了看周围，索性选择从走廊跳了下去，稳稳落在地上，随后直接朝中央电梯掠去。

　　亚斯拉尔暗自冷笑，从腰间抽出一根极细的绳索，将它捆在走廊的栏杆上，也径直一跳。
　　大厅里的狱警原先一直仰着脖子向上射击，二人落地的动作只在眨眼间，他们甚至还来不及转变瞄准的方向。

　　亚斯拉尔又朝前开了一枪。
　　这一次挺准，子弹直接射入了洛伊的左大腿。
　　他冲周围的狱警喊：“把总电闸关了！”

　　洛伊左腿的麻药很快生效并向全身蔓延，他看着近在眼前的电梯，身体向下一滚，右腿伸直，正好卡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亚斯拉尔却已经赶了上来，右臂压住洛伊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左手扣住他的右手手腕，防止他进一步动作。

　　他看了看夹住洛伊右脚的电梯门——这扇门的材质可是高硬度金属，他的腿倒底是什么做的？

　　洛伊的视线有些模糊，他体内的装置还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解麻药的药性，更何况碰上了这位来势汹汹的元帅，逃跑的概率瞬间降低了一半。

　　他动了动还有些知觉的左手，强打起精神，鬼使神差地环住了亚斯拉尔的脖子，将他的头拉近了一点，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亚斯……”

　　这一招果然管用，元帅大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抓着洛伊的手一松。

　　——已经足够了！
　　洛伊右脚借着电梯门用力一勾，仰面一滑，右手扒住门缝轻松一拉，钻入了电梯。

　　他将右手手掌贴在电梯内壁，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断了电的电梯突然又开始自己运转起来。

　　“元帅！”

　　亚斯拉尔还正用手撑着地面半跪在地上。
　　他心神不宁地用手揪了揪原本服服帖帖熨向脑后的头发，爬起身吩咐：“我去追，其余人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