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背离》苏怎

11、第十一章

　　加维安恢复后，海登照旧让他每天和训练营的少年们模拟对战。
　　短短几周，所有少年都对这名新来的长发少年五体投地敬畏有加。

　　加维安的对战方式也一直在变化，从一开始的招招致命到后来学会了及时收手，出手的速度、所使的力道都在一点点朝着更加符合正常人状态的方向靠拢。
　　少年们也越发期待每天同加维安的过招。

　　海登把他安排和马休住在一间寝室。

　　马休一直是个话唠，每天都在加维安耳旁喋喋不休，也导致了加维安从一开始的厌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泰然自若。

　　他身体的改造度高达百分之六十，一半的器官都被机械代替，对食物的热情和饥饿的感知并没有其他人强烈，而耐受力和坚韧度却远超常人。

　　海登特别给他安排了与众不同的训练课程，名曰“爱的教育”。

　　加维安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丰富了起来，马休讲了个笑话，他看见周围人都在咧嘴大笑，便也学着抿抿嘴角，又或者哪个人想家了难过，他也偶尔会拍拍他的肩，说几句安慰的话。

　　三个月后，当哈瑞斯带着第一军区军长阿道夫来检验海登的训练成果时，看到的就是完全和正常人一样的加维安。

　　少年依旧站在队伍的末尾，身形笔挺，双眼却和刚进训练营时的空洞无神截然不同，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

　　阿道夫同哈瑞斯低声说了几句，后者立刻向海登传达：“大人说有任务要交给O1，这几日人我们就先带走了。”

　　海登对自己的训练结果十分有信心，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礼：“是。请大人放心。”

　　哈瑞斯对加维安招了招手：“乖孩子，过来。”

　　加维安双手暗自握了握拳，走出队列。

　　“喂。”马休在后面小声地喊道。他向来不喜欢联邦地下研究所的人，死气沉沉的，有时又疯狂地让人心悸。

　　哈瑞斯抬手轻轻捏了捏加维安的后颈：“走吧，有个好玩儿的任务，你一定会喜欢的。”

　　加维安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垂眼看着地面。

　　正如帝国有专门关押叛徒内奸罪犯的军事监狱，联邦政府也同样有类似的埃格森监狱，美名其曰“再教育基地”。

　　埃格森监狱从外部看如同一座阴森的古堡，监狱外围的电网和大型猎犬完全阻绝了里头所关押罪犯想要出逃的妄想。
　　监狱长纳什恭恭敬敬地打开了监狱的门，迎接军长和哈瑞斯。

　　纳什和阿道夫走在最前方，军长问：“这次抓了多少帝国人？”
　　纳什兴奋地搓搓手，眼里闪过嗜血的光芒：“大人，将近五十人。”
　　阿道夫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有了点喜悦：“这帮帝国的蠢货，才过了几年就按捺不住了吗。”

　　纳什打开监狱最后一道封锁，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排排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戴着头罩，双手双脚被缚、身着囚服的帝国兵。

　　阿道夫背着手站到一边，看了哈瑞斯一眼，后者马上意会，拍了拍加维安的后脑勺，指着跪在地上的人说：“好孩子，看见了吗，这些，都是十恶不赦的联邦死敌，他们潜入中央政府，盗取机密，杀害联邦民众，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你说说看，这样的罪人，该怎么处置？”

　　加维安静静盯着跪在前方的几排人，沉默无言。

　　哈瑞斯将一把红外线粒子枪塞到他的手中，在他耳边温声说：“现在大人想要从他们口中撬出点有价值的信息，你知道的，联邦有无数种让人开口的刑罚，但是作为你的缔造者，我更希望你亲手来完成这个任务，这将是你蜕变成真正的O1、成为联邦最精密武器的第一步。”

　　加维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突然抬头看着哈瑞斯说：“我是人。”

　　哪知哈瑞斯原本充满笑意的脸在听到这四个字后突然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加维安抬起手中的枪，瞄准了第一排最左边一个人的眉心，紧接着便是连续数十枪的射击，红外粒子枪没法出半点声音，跪地的帝国囚犯却一个接一个倒地。

　　监狱长纳什看到这个场景不由摒住了呼吸，悄悄看向身边散发出强大威压的军长。

　　阿道夫蓦然冷笑一声：“哈瑞斯，你培养的是O1，还是又一个帝国的双星？”

　　哈瑞斯冷汗直冒，右手锤于胸口，转身向着阿道夫单膝跪地：“大人，一定是那个该死的海登在这三个月里不知道教了他什么，您放心，之后我会亲自监督教导，决不让大人您失望！”

　　“失望？”阿道夫抬脚便向哈瑞斯胸口一踹，“你以为抓帝国的俘虏就像切菜一样简单吗？！！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若他还是这样，你就代替今天这些死了的帝国狗去受刑吧！”

　　哈瑞斯趴在地上，来不及顾念胸口的伤，直接俯身趴在地上亲吻阿道夫的鞋面，无比忠诚道：“大人放心，我一定不负您所望！”
　　他这姿势一直持续到阿道夫离开。

　　过了许久，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转头阴沉地看向加维安：“同我说说，海登那家伙都教了你什么？”

　　加维安不说话，只是暗自握紧了手中的枪，浑身紧绷——他本能地对这个人抱有敌意。

　　哈瑞斯笑了：“瞧瞧，不过才三个月，我的乖孩子就变成了一头满口獠牙的小狼崽。”他声音狠戾，“不过可惜了，你是我缔造的，哪怕你再强大，我也永远是你的神！”

　　他将手伸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过了一会儿，便见加维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手中的粒子枪也滑落在一边。

　　哈瑞斯半蹲在他身前，一只手扳过他的身子，扣住他的脖子，迫使他脸朝上面对着自己，语气平静却又近乎残忍，“你看，我不过是在你的身体里加入了一小点连接着中枢神经的毒素，就已经能让你生不如死了。你听着，我掌控着你的生命你的一切，从今往后，你必须要服从我的一切命令，清楚了吗！”

　　加维安的身体在他的手下抽搐着，整张脸因为痛苦而极度扭曲，长发如蛇一般弯弯曲曲铺散在地面，双手尝试去抓哈瑞斯的手，却因为无法用力而只是艰难地悬在半空。

　　哈瑞斯冷哼一声，解除了对他身体的控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说：“为了让你更加深刻地明白这一点，在接下去的一周，我会让你好好感受感受——当失去了我赐予你的一切的时候，你还会觉得自己是个人吗？哈，我真的很期待。”

　　他转身出了囚室，让几名狱警将加维安架起送去研究室。

　　*

　　“我竟然又见到了那个少年！！！他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哈瑞斯的表情也不太好，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他这么气急败坏的模样了，听说是在阿道夫军长面前失了态。

　　还有一个好消息！好吧，我也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是好消息，哈瑞斯研究员又把O1安排给了我我负责。他这一次的精神状态好像格外混乱，说实话，我有点同情这个少年，以往落到哈瑞斯手中的那些实验品，要么神经系统被完全破坏，要么就是身体承受太过负荷或是排斥反应强烈而死亡，这一位新的O1——又能坚持多久呢？

　　只是，不管是谁，在这研究所中，在那些上位者眼中，可能终究只是一件可以任意摆弄的玩具而已。”

　　————地下研究所O1负责人斯克兰日记

　　加维安在温床上醒来。

　　所谓的温床，其实就是一个空间极小的平放的半圆柱形容器而已，一般是给那些仍有一定研究价值的实验品休眠的地方。

　　这样的“温床”在地下研究所有成百上千个，往往都是集中安放在一个房间，研究所的人称之为“孵化室”。

　　加维安两侧的太阳穴连接着脑电波测量仪，斯克兰一发现电波的波动便紧张起来，他生怕又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故。

　　不过这次他确实多虑了。

　　在加维安醒来的那一刻，被固定在他左胳膊上的注射仪立刻启动，里面可能是肌肉松弛剂，可能是神经抑制剂，总之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他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没想到只是稍微抬起了一点脖子，便再也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又重重跌了回去。

　　他垂眼一看，猛然发现自己的右手右脚全都被卸除了，甚至连右眼也被取出，只蒙上了一圈布。

　　他抬起左手一下一下拍打着问温床的门，可能是触到了某个按钮，小舱门缓缓打开。加维安同斯克兰四目相对。

　　后者紧张地直冒冷汗：“那个……你醒了，想喝点什么不？水，果汁，还是牛奶？”

　　加维安冷冷看了他一眼，并不理会，左手伸到床沿想要努力爬出温床。

　　连接着太阳穴的测量仪很快被扯落，手臂上的注射器也被拔出，随后，只听砰一声，他整个人跌落到了温床外面，依然努力着想要直起身。

　　斯克兰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帮他一把，孵化室的门却突然打开，哈瑞斯依旧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看到这副场景不由冷笑一声：“都这副样子了，还这么叛逆，真不是好孩子。”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控制按钮，轻轻一按，从大脑深处传来的强烈的刺痛立刻让加维安的身体如虾一般弓了起来，喉咙里也发出嘶哑的低吼。

　　哈瑞斯将控制器扔给斯克兰：“交给你了，我答应了军长一个月之内把他驯服好，这一周里，他要是还像今天这样不听话，你就用这个手段对付他，半个小时之后再解除，明白吗？”

　　斯克兰连连点头：“明白了。”

　　哈瑞斯冷漠地看着在地面上抽搐的加维安：“就让他这样待在孵化室吧，也不用把他送回温床，”他环视着屋中无数的温床，“让我其他的孩子们好好陪他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