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背离》苏怎

10、第十章

　　军方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倒在浴室门边的三名少年。

　　很快，他们被抬上担架，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附近的医疗点救治。
　　甚至抬担架的医护人员的手都有些颤抖。

　　笑话，这三人中的其中一位可是布莱兹家族的小少爷，第一序列基因的拥有者！他们怎么可能不紧张。

　　当布莱兹家族的人赶到时，看到的却是身上被缓缓覆盖上白布的少年。

　　“塞西尔！”还来不及换下军装的葛兰猛地冲进病房中，一把掀开白布，双手捧着自己弟弟的脸颊，同他额头相抵，“塞西尔，你的额头怎么这么冷，姐姐来迟了，塞西尔，弟弟……”
　　她闭上双眼，眼泪从脸颊滑落，滴在已经死去的少年的唇边。

　　她抬起头，颤抖着指尖抚摸塞西尔眉心的致命伤，单手握拳狠狠垂在病床边：“究竟是谁！给我查，给我仔仔细细地查！”

　　“葛兰！”病房门口，亚斯拉尔摘下军帽，澄澈的碧色双眸含了些许悲伤与不忍。
　　“元帅！”她甚至连亚斯拉尔的名字都不喊了，“你一定要抓住那个凶手，然后，希望你能把他交给我。”

　　亚斯拉尔挺直了脊背，向她郑重行了一个军礼：“你放心，我一定会给布莱兹家族一个交代。”

　　葛兰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了心绪，将一切的悲痛都深深埋藏进心中，最后看了一眼塞西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将白布重新盖起来。

　　“走吧，”她站起身，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去看看那个幸存的伤者。”

　　洛伊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
　　他同样也受到了粒子射线的攻击，不过伤口却在偏离心脏几公分的位置，并不致命，以帝国现在的医疗水平，经过几小时治疗后，他便能苏醒。

　　葛兰抱着双臂站在病床边，冷冷地看着昏迷的少年：“我记得他，洛伊·林恩，在今天的模拟赛上赢了塞西尔的那个人。”

　　一看到这个少年，亚斯拉尔就忍不住去想加维安。
　　他揉了揉太阳穴：“塞西尔遇害前曾通过警报器说，让我们小心，O……O什么？”
　　葛兰：“其实元帅心里已经有线索了吧？”

　　亚斯拉尔盯着少年的面容：“十年前，那个早就应该在战中死去的联邦人。”

　　葛兰：“为什么，塞西尔和另一个人都死了，只有他活着？”

　　亚斯拉尔回答：“可能是有人闯入，可能是联邦奸细，总之，在他受伤并且还没有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没有充足的理由去怀疑受害人。”

　　“要知道他是不是联邦人很简单，”葛兰淡淡地说，“查查他的后颈有没有芯片就行了。”

　　“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

　　“元帅，”葛兰看着亚斯拉尔的眼睛，“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亚斯拉尔没有说话。

　　“塞西尔才十五岁啊，他今天刚刚结束了毕业典礼，结束了军校生涯，本该进入军部一展宏图，有无限美好的前程，可是这一切……全在一夜之间化为了泡影。”

　　亚斯拉尔闭了闭眼睛：“我知道，我懂。每次看到那个孩子，我总忍不住想起我们在军校的那些岁月。”

　　葛兰怔怔说着：“十年前，我们失去了加维安，十年后，我又失去了塞西尔。”

　　亚斯拉尔在心中轻声说，不，是我失去了加维安。

　　这时，床上的洛伊忽然咳嗽了几声，慢慢睁开了眼睛，眸中带着一丝茫然。

　　“你醒了！”葛兰激动地看向他，几乎是一下子扑到床边，“快告诉我，你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洛伊看了看葛兰，又看了看亚斯拉尔，垂着双眼说：“我当时只是在浴室里洗澡，后来听到有人说话，然后就是两声倒地的声音，我跑出去看，感觉自己被什么击中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说谎！”葛兰站起身大声说，“凶手在连杀两人之后，怎么可能会对你手下留情？！！”
　　“葛兰，”亚斯拉尔在她身后低低提醒，“你说得有些偏颇了。”

　　葛兰胸膛起伏，过了十几秒钟才说：“抱歉，失态了。”她拉过边上的椅子坐下，重新问，“那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洛伊摇摇头。

　　葛兰冷冷说：“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怪我们把你列为嫌疑人了。”她扭头就对亚斯拉尔说，“我请求对他进行全身扫描。”

　　亚斯拉尔抱手靠着墙壁说：“你可以向自己的上级请示。”

　　“元帅！”葛兰从椅子上站起身，“我们出去说。”

　　走廊外，葛兰狠狠一拳砸向墙壁：“你知道他有问题对吗！排名45号，一直籍籍无名，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亚斯拉尔不语。

　　“你说过要给我一个交代的！”葛兰指着他说，“我知道了，是因为今天模拟赛时他用出的闪避动作是吗？亚斯拉尔，我希望你能公平公正的想一想！死的人是我的弟弟，布莱兹家族的未来，第一序列的传承者！你能不能抛开你那些莫须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亚斯拉尔直起身：“我会的，我一定会把他查个清清楚楚。”

　　针对洛伊·林恩的调查很快被批准了。
　　他伤好之后便被送到军部调查科进行身体全方位的扫描。

　　葛兰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将扫描结果看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

　　正常，怎么可能是正常？！！

　　她看着屏幕上正躺在扫描舱中的少年。
　　他的头上带了一圈能量探测器，四肢也都被金属环扣住，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再来一次！”葛兰双手撑着操作台对身边坐在仪器前的工作人员说。
　　“是，中将。”工作人员十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跃动。

　　扫描舱门缓缓关闭，整个扫描室被辐射覆盖，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地亮着，过了一会儿，舱门重新打开，工作人员看着结果，不由“咦”了一声。

　　“怎么了？”葛兰立刻紧张地问。
　　工作人员盯着显示屏：“中将，好像他的体内真的有特殊物质。”

　　“立刻通知亚斯拉尔元帅！”葛兰命令道。

　　半小时后，亚斯拉尔匆匆赶到，摘下军帽搁在一旁。
　　葛兰翘着腿靠在椅子上，将手里的报告递给他。
　　“这位洛伊身上检测除了金属合金物质，不介意我申请为他做一个小小的手术吧？”

　　亚斯拉尔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沉默片刻说道：“在那之前，葛兰中将，我已经申请了对他的特别监视，在查出他的背景之前，最好能保证他身体的完整度。”
　　“元帅这是什么意思？”葛兰咬牙问，“以权谋私吗？”

　　亚斯拉尔微不可查地一笑：“你一定要这么想，那就算是吧。”
　　“哪怕面对这样一个极有可能是联邦奸细的人？”

　　亚斯拉尔目光沉沉：“葛兰中将，请注意你的措辞，若他真的来自联邦，我绝不会姑息。”他指着报告结果说，“特殊物质显示出现在他的右手臂，同联邦人植入的芯片位置并不相符。”

　　他俯下身按了操作台上的某个按钮，扫描舱内扣着少年的金属环立刻隐了下去。亚斯拉尔对着话筒说：“现在，你立刻出来。”

　　洛伊坐起身，看了看周围空无一物的房间，揉了揉手腕，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穿着的用于扫描射线集成的特制服装。

　　他的肤色异常苍白，身形算不上健壮，甚至比一般十几岁的少年都更为瘦弱一点。

　　换上放在一边的衣服，将头绳咬在嘴里，双手随意梳了梳长发，扎了个不松不紧的马尾，这一系列动作十分自然，就像刚刚从自己家的床上爬起来。

　　葛兰气得笑出声，指着显示屏说：“这人有没有点儿自觉啊？”

　　亚斯拉尔见他出了扫描室，立刻戴好军帽，快步走出检测室，一时念及塞西尔的死，终究对葛兰有一丝愧疚，回头说：“我会把他带到军事监狱，你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