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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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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諒起兵?”齐広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排行老三的皇兄。一年前他假传遗诏登基,年号开乾。众兄弟不服,他兵权在手,自然是杀个干净,连带着那些侄子侄女,一个不剩。如今还活着的,只有这个远在屏州的齐諒。
翻了翻奏章,齐広笑了,这齐諒打着什么名号不好,偏要打着讨伐方悯之清君侧的旗号。一个三哥来找另一个三哥的麻烦,真真是惹人发笑。
齐広当即派了方悯之前往镇压,齐諒兵败,自尽于军前。其子二人流放琼州,皆病死于苦寒之地。
怎么叫那两个孩子都死了?齐広很是恼怒,下令杀了押解的官差,诛琼州太守九族。百官上书劝谏无果,待方悯之交接完屏州事务回朝,得知此事,与齐広大吵一架,三月不曾言语,最后还是齐広这个做皇帝的亲自跑去方府,低声下气地求和。
开乾二年,齐広决定迁都新邺,下令于一年内照着旧京重修新都。一年之内,每月征调百万民夫,堪堪在第二年初冬建成。
迁都之前,齐広携几个亲信重臣去往镇岳山紫霞观进香。
紫霞观中早已没了清虚真人,如今的掌门是齐広的师兄。可惜师兄弟再见,也只是依着规矩下拜客套,再没有当年孩提之时、于一张榻上悄悄分食一串糖葫芦的天真和乐。
“怎么去了趟紫霞观,下山就闷闷不乐的?”方悯之与齐広并辔而行,其余侍臣远远跟在二人身后。
“师父不知所踪,师兄们也不再拿我当师弟。”齐広闷声说。
“真人他恐怕是得道成仙了,故不知所踪;而你如今是九五之尊,他们怎么敢和你攀亲?”方悯之笑。
“那你呢?”齐広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我?”方悯之一愣,随即笑道:“自然是求之不得。”
“如何求之不得?”
“家中小妹今年十五,不敢说天姿国色,倒也算是俏丽可爱。媒人已经快踏破了门槛,可她没有中意的,我爹娘也没有中意的,我更是瞧不上那些人······喂!玄生?不是,陛下!你去哪?!”
齐広闷着头纵马就跑,方悯之怕他出什么意外,只好策马便追。好容易追上了,方悯之打马横在年轻帝王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方悯之!你好大的胆子敢拦朕的路!让开!”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怎么今天才知道我胆子大?”方悯之扬眉,“不让。”
齐広还要说什么,身后的侍臣却已经追了上来。刚刚二人忽然策马狂奔,众人皆以为出了什么变故,此时都跟在三丈之内,齐広想说什么也不好再多言。
新邺地处版图中部,沟通南北往来东西,四季分明、民风开化,倒是个占尽天时地利的好地方,迁都之后更是发展得迅猛非常;像落入草原的一颗火星,向周围蔓延燃烧着。
站在高楼朝下望去,房屋俨然、车马粼粼,齐広听不见街道酒肆的喧哗之声,却能看见那满城繁华,好像伸出手,就全然落入自己手中。
这是我的都城!
升平乐业,繁华千里!
齐広抬眼看向天边连绵的灰黛色山脉,长空万里,远山连绵,这天下如此大,自己怎能安于这一个小小的皇都?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剑指天下,一平四海!
选贤臣,任良将,肃清朝野。
大小官吏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无论是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一派欣欣向荣。
朝中的老臣们这几年有了个头疼的问题:年轻有为的皇帝一心天下,这是好事;可坏就坏在,他后宫空无一人,更无子嗣!
大将军要班师回朝了,不如让他去劝劝?
“三哥,你一出征,朕就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齐広坐在将军府的后花园里,反客为主地给对面的方悯之倒了杯酒,“你回来就好了。”
“朕去这附近的白云观求了平安符,总后悔没在你出征前求来,现在给你,你可好好留着。”
“明年出兵柔然,朕要跟你一道。许久没有那般快活自在的日子了······”齐広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波光粼粼,笑道:“三哥可还记得,十六岁时镇岳山下,那晚在军帐前你我比剑?”
方悯之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劝谏说不出口了,半晌,只道: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