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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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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叫“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对齐広来说,方悯之就是这样一个人。就算是每次比剑,都只被方悯之揍得不知东南西北,齐広也是乐意与他比试的。
满山梨花开了,清虚真人站在梨花树上直叹气,远远地瞧见栖鹤坪上两个半大小子以树枝为剑你来我往,不出十招自家小徒弟便落了下风,实在是给师门丢人,若是叫自己师父知道,恐怕气得要从棺材里跳出来。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蠢徒儿,你手下处处留情,怎不叫人钻了空子去!
清虚真人摇头,飞身上前,拦在了二人之间:“方小公子,吾徒乃是当今五皇子,只因生来体弱故送至紫霞观,习剑只为练气养生,以后天补养先天之不足,自不是你的对手,况此修行须静心悟道、无我无他,请你莫要再来。”
方悯之扔了手里树枝,有些惊诧地看着齐広。齐広正想说话,被清虚真人一瞪,只悻悻然垂下头去。
第二日,清虚真人起床来,只觉得下巴上凉飕飕的,抬手一抹,自己精心蓄了二十年的胡子不见了。
“孽徒!”清虚真人提剑出门,却看见齐広低眉顺眼跪在门口,抬起的脚踹不下去了。
罢了罢了,真人在鲤鱼池边低头看了看,似乎重见弱冠少年的风华神采,少了几分仙风道骨,多了几分挺拔俊俏,饶了他也罢。
齐広下山去了刺史府,方悯之看着翻窗而入的少年,惊掉了手里的《格古要论》。
“你为何不走正门?”方悯之捡起书,心疼地捋顺弯折的页脚。
“门口守卫欺我年少,不肯进来通报。”齐広愤愤地撇嘴。
“五殿下不静心悟道,跑来这里做什么?”方悯之倒了杯茶,递到齐広手中。
“自然是来找你呀!”齐広理直气壮地说,仰起头将茶水一饮而尽,他的确是渴了。
紫霞观最近生出两个不大不小的变故来,一是掌门清虚真人的胡子没了,常有人远远地错将师父当成师兄弟;二是从不下山的小师弟齐玄生开始三天两头地往山底下跑。
方悯之的书房里,齐広咬着笔,盯着自己默下的治国十要,皱起了眉。
“玄生,想什么呢?”方悯之抬眼瞧见齐広,蹙着眉瞪着眼嘟着嘴,活像一只小老虎,一时玩心大起,提笔飞快地在齐広额上写了个“王”字。齐広被冰凉的墨汁吓了一跳,抬手要抹,被方悯之拦下,按着他的手将他领到铜镜前:“瞧瞧,我捉着只小老虎。”
小老虎是假的小老虎,小皇子倒是真捉着一只。
齐広伸手在头顶比了两个耷拉下来的耳朵,冲方悯之说:“这叫虎落平阳,谁都能给我脸色看。”一个发配在外的小小皇子,遇上了名利场中人,又能得到几分青眼呢?
方悯之笑,说:“那万幸我不曾欺你,只可怜我家的侍卫仆役都成了犬。”
“三哥待我好,我知道。”齐広也笑。
“三哥,我想回家。”齐広说,“我总是梦见京中大雪纷飞的时节,那时候,宫里换上簇新的琉璃灯,檐下一排排亮晶晶的煞是好看。母妃裹着雪白的裘衣,弯腰朝我伸出手,我却不记得她的容貌和声音。”
少年的眼泪落下去,没有回音。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方悯之揪了揪齐広的脸,道:“小老虎乖乖的,不就是回家嘛,三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