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柯六千

10、第 10 章

　　殿外是凄风惨雨，齐広不知道，自己的林美人是否带着一个月大的小皇子逃了出去。大概是注定没有子孙福，他荒淫无度地过了一年多，终究也只得了这么一个孩子；虽然与林美人相看两厌，却到底希望他们母子都能平平安安。
　　他听见起义军的声音已经近在门外，刽子手的利刃已然悬在头顶。
　　他还是那么失败。城破的消息传来时，他看着所有的宫人慌乱地争抢着行宫里的物件，仓皇地逃窜，他竟然连拦都不想拦，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了价值。他的嫔妃美人们打包了金银细软，珊瑚玉簪绫罗绸缎，尽可能卷走他替她们置办的一切，他甚至担心她们柔弱的肩扛不动这样笨重的包袱，担心她们会因此跑得慢了，被不长眼的刀剑取走性命。
　　现在终于好了，他谁也不用担心了，因为他要死了。
　　齐広终于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歪倒下去。一旁的美姬贴心地扶着他的头，叫他枕在自己膝上，让他看起来更从容、更舒服一点。
　　这是那个人最后施舍的一点慈悲么？齐広想着，失去了意识。
　　寝殿的门轰然大开，整齐的铠甲逆着冰冷的雨光，嵌着一圈银色的亮边儿，像是蒙着一层雾一般看不真切。
　　锦绣彩衣的美姬跪坐在中央，亡国的帝王枕在她膝上，錾花酒壶静静地放在案上，就好像那暴君只是酒至酣处、慨然醉卧于美人膝上。
　　愤怒的义军冲进寝殿，带着泥水踏上鲜红的波斯地毯；有人举刀，想要砍下这暴君的头颅，最好拿出去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再把那无头尸鞭打上七天七夜，最后普天同庆。
　　“住手。”兵刃相接发出一阵刺耳的鸣音，“既要拥立其子，你又怎可对太上皇尸身不敬？”威严，不容置疑。
　　“三公子。”美姬低头算是行礼，“暴君已死，幸不辱所托。”
　　雨一直下到了第二日清晨，浓浓的土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花园中的奇花异草已凋零了大半，一片狼藉。不知是谁叫人连夜弄了个简陋难看的棺材，将服毒自尽的太上皇匆匆装了，埋在了行宫里留珠殿长乐堂下。
　　七日后战事初定，复又起棺运往镇岳山安葬。
　　方家拥立一个月大的齐家小皇子为帝，众人反对，联名上书请求方翰自立为帝，方翰推辞不过，于半年后登基，改朝换代，送前朝皇子于道观，交与道人抚养，世人皆称仁爱。
　　民心所向，举国欢庆。
　　长子方恕之立为太子，次女方怜之封永明公主，三子方悯之封岳王、司尚书令之职，兼领三军，扫平余乱。
　　至于兄弟之间的小小龃龉，在这太平之世的粉饰下，也就显得不那么刺眼了。太子为人直率仁厚，虽不如岳王军功卓卓，却也还有明君之才；岳王兵权在手，虽然从者甚众，却也一直表现得兄友弟恭，不曾有逾越举动。
　　皆大欢喜。刃相接发出一阵刺耳的鸣音，“既要拥立其子，你又怎可对太上皇尸身不敬？”威严，不容置疑。
　　“三公子。”美姬低头算是行礼，“暴君已死，幸不辱所托。”
　　雨一直下到了第二日清晨，浓浓的土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花园中的奇花异草已凋零了大半，一片狼藉。不知是谁叫人连夜弄了个简陋难看的棺材，将服毒自尽的太上皇匆匆装了，埋在了行宫里留珠殿长乐堂下。
　　七日后战事初定，复又起棺运往镇岳山安葬。
　　方家拥立一个月大的齐家小皇子为帝，众人反对，联名上书请求方翰自立为帝，方翰推辞不过，于半年后登基，改朝换代，送前朝皇子于道观，交与道人抚养，世人皆称仁爱。
　　民心所向，举国欢庆。
　　长子方恕之立为太子，次女方怜之封永明公主，三子方悯之封岳王、司尚书令之职，兼领三军，扫平余乱。
　　至于兄弟之间的小小龃龉，在这太平之世的粉饰下，也就显得不那么刺眼了。太子为人直率仁厚，虽不如岳王军功卓卓，却也还有明君之才；岳王兵权在手，虽然从者甚众，却也一直表现得兄友弟恭，不曾有逾越举动。
　　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