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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天门街购物 ...

  •   之后的半月时间里,他们三人早晨在崇正堂听讲,下午便在苑马场练习射箭,傍晚时阿茄忙完,就去她那里练习不瞬。当夜里乔月婵在内间疲累睡倒,姜挽溪还要爬起来打坐运气。
      刚开始还有壮志心气,到了后头逐渐枯燥无味起来,好在月末国子监休沐,才让他们略略松口气。
      回号舍拾掇好随身行李,再去正义堂话别刘博士时,姜挽溪发现两人面生的青袍□□站在他身后,看来言文山和冯学录是真栽了。
      乔月婵十分惊愕,刚出正义堂便说道:“我没眼花吧!那两人是新的学正学录,这怎么可能?”
      她原以为那件事最好的结果就是两人罚俸,然后在集贤门前读罪己书,没想到竟是直接除名。
      姜挽溪书箱挎在胳膊上,揣着袖子老神在在的说道:“我早就说过,山人自有妙计,你们非不信。”
      “什么妙计,这日日骑马拉弓射箭的,你哪有功夫去使计?”乔月婵当她胡邹,嘴上浑不在意的反驳着。
      姜挽溪神秘兮兮附耳,“不只是除名,也许会掉脑袋的哦。”
      乔月婵倒吸一口凉气,四下看一眼,见监生都自顾自出门无人在意这边,继续道:“我可不信,你就成天介的胡说吧。”
      已经走到自家撵车前,姜挽溪不好与她说明,心念一动伸出两根手指打赌,“两枚珠簪。”
      乔月婵立马明白她的意图,点点头道:“成交!”
      很奇怪,八重和碧瑶并没有撵车外迎她,只有小六一人坐在车辕上,他看姜挽溪过来,有些欲言又止。
      姜挽溪心里有想着即将到手的簪子,心里头正美,一点也没注意这边的反常。
      她还以为八重在车里困觉,独自上车,掀开帘子,怪声怪气道:“干嘛呢,还不出来跪迎你家姑娘大驾!”
      里边没有什么八重,倒是有一个面色发黑的姜怀瑾和低声啜泣的姜月贞。
      怪模样僵住,她艰涩的笑了笑,喊了一声父亲后就乖乖坐下。
      姜怀瑾微怒道:“从家中姐妹叔母那里汆摸珠玉也就罢了,国子监岂容你这般放肆!”
      看来他听见自己那句“两枚珠簪”,还以为自己勒索同学财物。姜挽溪讪笑,“父亲有所不知,那是女儿的好友,方才只是在玩闹不作真的。”
      姜怀瑾斜斜瞥她一眼,并不相信她的说辞,转头收敛神色,温声对姜月贞说:“你去坐德容和寅时的撵车,伯父有些话同你姐姐说。”
      姜月贞心中一喜,提着裙边缓缓走出,揭帘时转头冲姜挽溪露出一个既畏惧,又担心的表情,“虽说当耳报神不光明,但我也是为姐姐好才说的,姐姐还是服软认错吧。”
      自从姜月贞搬了号舍,姜挽溪已经有十余天没和她正面打过机锋,看她日日刻苦,还以为她转了性,不想是在这里等着给姜挽溪会心一击。
      她告的状,姜挽溪完全能猜到。
      “你除了告状还会做什么!”姜挽溪凶神恶煞。
      月贞还会哭,泪水从眼眶滑落,凄惶万分的下车。
      撵车驶动,过国子监街,行至空旷处,便是一片安静。
      出乎意料的是,姜怀瑾的怒色消失不见,面上渐渐笑意浮起,“言文山和冯裕度,此时正关押在刑部的狱里。”
      姜挽溪适时表露疑惑,“刑部?”
      姜怀瑾今日上朝在群臣面前得官家几句赞,巳时下朝回府在家门口放下两位弟弟,歇也不肯歇的来了国子监。
      “上京存银借贷户名繁多,重名之人不知凡几,本不会查到这两人,这件事也有你的功劳,”他皱皱眉,“那个冯裕度有大问题,户头上入账不止贪索监生几十两银那么简单,底下人清查后发现他去年年底仅一笔就达两千两白银。”
      前世这一年三月,大燕发生了一件举国沸腾的大案。
      兵部尚书万宗翰骑马上朝,在离家不远处遇袭,一条胳膊被蒙面人砍下,凶手潜逃,万宗翰重伤。事发在闹市目睹者众多,一时间朝野震动,民心惶惶,官家震怒不已,下令刑部彻查搜捕。
      神策军领命在上京大肆搜捕,没有抓住刺客,反倒在鹤楼揪出十余名持有假户籍的沙陀人。这些沙陀人用鹤楼放浪不羁的士人作掩护,在地下经营“行散”,以金银和五石散引诱意志不坚的官员和监生入内,逐渐套问朝事。兵部尚书遇袭就是从此处递出的情报。
      言冯二人爱财如命,自是早就进了鹤楼的地下场所,她也是前世芜菁在宜园说过,国子监正义堂里一个叫冯裕度的学录犯案。纵使知道背景,但姜挽溪仍十分震惊,要知道姜大人一年的俸禄不过才两千两,言文山只能算是入瓮者,而冯裕度却是实打实的窃国祸乱了。
      面对姜怀瑾的肯定,姜挽溪抿嘴笑了笑,并没有接话,她心里门清姜怀瑾为什么突然接她归家。
      沙陀派来燕国的刺客是沙陀大将曹鶴收募,这一世曹鶴死于舅舅刀下,沙陀在北原之战中失利,藏匿在燕国境内的刺客多数撤回。所以兵部尚书这个月依然好端端在上朝,鹤楼下的那些沙陀人是冯裕度牵出的。姜怀瑾不仅没有因为她在国子监惹事蒙羞,反倒是顺藤摸瓜牵出一堆朝里朝外的窃国者,她都能想象到官家夸姜老爷的话是什么。
      姜挽溪开口就吹:“虽然不知道他们二人犯了什么案子,但父亲仅仅从银钱汇入流出便察觉到他们的问题,父亲真是见微知著,利析秋毫。”
      官家用的正是“利析秋毫”一词,姜尚书喜意上头,再看看姜挽溪觉得顺眼的多,嘴里说着:“这两个词用对了,可见你在国子监也不只是玩儿。”
      他想起月贞那些“不敬师长,不睦同学”的话,觉得师长若是指冯裕度,不敬便不敬了。至于不睦同学,他也认为国子监就是苦读的地方,时间都用来交际也不好。至于月贞最后支支吾吾说的“月考成绩存疑”,姜怀瑾更觉得是无稽之谈,课业六分是真实水准,骑术九分是因为青州本来就马场多,有什么存疑的。
      心中拔了诬告后,姜怀瑾对四弟家可怜庶女的印象差了许多,对姜挽溪多了几分偏爱,带着她从天门街淑芳宝斋下车,一气买了十来个宝石指环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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