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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鹤楼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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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这里,姜挽溪他们三人为练习“不瞬”熬得人人双目通红,一墙之隔的鹤楼中,却是人人魂不附体。
赫连允长枪一挥,破开对方攻势,再直刺眼眶,枪尖自那人脑后贯出。
血水喷撒,糊了伏跪在地的几个士子的头脸,有两人一翻眼白晕厥过去,隐隐的尿臭和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里位于地下,是整个鹤楼最为隐蔽的所在,楼上的确是文人骚客提名流饮之所,但此间则是另一些纵酒放诞之人吸食“五石散”的场所。
若进此处,需三道密语,全部答对后还需抵押象征士人身份的一应名牌,或是国子监的,或是出仕后任上使得。
地下凿空五间内室,以栗木为进深的大梁,银杏木铺地,梁上悬挂着几十面旖旎的曳地红纱,每间房屋四角皆有四盏银质灯架,透着红纱将室内照的诡异而奇艳。每间墙上绘有整面如《青楼剟景》、《春宵秘戏图》、《西陵幸小周后》等春宫秘戏图。
东边房中是一方冷池,池中三五名男女袒胸露背,状似癫狂,水波晃动不止,想来是在做不可名状的勾当。另几间房设有长榻,榻上躺着神色迷离的几人,榻边跪着娈童。
好一个颠倒□□的所在!
鼻尖始终萦绕此间令人作呕的浊气,赫连允轻嗤一声,一只脚踏上死人胸口,抽出长枪在那人的衣服上擦拭干净。
“军令!封禁鹤楼,羁押楼中所有人,若有违令不服,当场伏诛!”赫连允语带肃杀,下令道。
“遵命!”
身后神策军齐声高呼。
乔月婵向东远望一眼,红眼流泪说道:“有点奇怪,今天怎么没有唱词高歌的声音了?”
八岁的阿茄手中长梭穿的飞快,见她停下不看,撅着嘴抱怨一句:“乔姐姐你又停了,都好几回了。”
乔月婵脑壳青痛,捏捏阿茄的肉脸,恶狠狠道:“选骑射的是他们两个,我就是陪着练练,你个萝卜头盯的这么紧,你也不想想是谁买的布。”
阿茄丢开长梭,捂着脸逃开,口中嚷着:“这匹布织完了,我去拿线!”
端砚猛地闭住眼,两行清泪滑过脸颊。
“十二息。”
姜挽溪揉揉眼,她没流泪,可连着三天过去亦是双眼通红干涩,“稍事歇息,咱们去马场淘换淘换眼睛,不好一直劳废。”
三人出国子监后院,向苑马场而去,途中行到率性堂附近,葆真叫住她。
“挽溪!”
王葆真原本打算亲自敦促姜挽溪的课业,结果自从正式给沐大家行过拜师礼至今,竟然一个时辰的空闲都腾不出。
沐屏教习方式不似青羽,青羽讲求“静,悟,空,思”,倡导她从静处悟得真谛,从悟到空茫,再从空茫中思考,这样方能摆脱师者的影子,形成自我的曲风。沐屏则认为王葆真天赋极高,可缺乏实践,令她“实践,智思”,是以王葆真日以继夜苦练。
今日她在率性堂听得苑马场前日发生的一件奇闻,其中的边缘人物就有一位姜姓学妹。
“葆真姐姐,”姜挽溪笑着迎上去,侧身介绍端砚乔月婵。
“我近日课忙,还未问你过的如何?”
“倒也不错,吃香睡香的。”
葆真点点头,又问:“六艺你选了几项?”
姜挽溪紧张的扣扣手指,小声说道:“四项,舞骑射御。”
王葆真来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弥,抬手敲了姜挽溪一个爆栗,“我此前与你说过什么,不是说好徐徐图之吗?他们说的那个苑马场神射手是你找来教骑射的?”
姜挽溪苦着张脸点头,“是,他叫黑易仁。”
乔端二人闻言,一人看天,一人看地。
国子监六艺倒是各有两名教习,但这些教习多是名士、大家甚至于是司天监里的大臣。
各位监生课业好的对六艺并不执着,出身贵门的来时六艺就以浸淫多年,久而久之六艺虽然严考,但六艺教习内容却愈发高杆,新入门的是不能指望去听基础的了。
王葆真看着三人皱眉思忖过,才抬头开口,“也罢,选了便选了,你们正义堂月中查考的是基本课业以及六艺,六艺是自身已选项中的其中一项,这月你先选骑,下月选射,往后依次是御和乐。这样一来,射御舞三项就有练习的时间了。”
她看向端砚和乔月婵,“射你们既然找的是名神射手,我就不多做干涉。舞这一项等这月归家,我问过父亲之后再定教习人选,御只管让赫连允来教。”
“我教什么?”
姜挽溪回身看见赫连允大步走来,他身披铠甲,走动间气势迫人。
葆真错身看来人,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怪事,神策将军竟然来了国子监。”
端砚和乔月婵听见“神策将军”四个字一惊,赶忙行礼。
赫连允摆摆手,“不必多礼,我来国子监的确是为公务,不过公事已毕,现在是来会友的。”
他伸手递给葆真一个方盒,“这是宁远候托我送来的护指。”
葆真接过方盒,说起方才的事,“我们在说六艺选课一事,想予你一笔外快赚,不知你可有闲暇?”
赫连允看着葆真,嘴角微微一勾,“这有何难,不过近日事忙,得到月末了。”
葆真温婉点头。
随后几人一同去苑马场骑行,赫连允指教他们三人一番要领,便促马与王葆真一起。
端砚进步飞速,半天后,已经能策马在场中徐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