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欲擒故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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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大侠完全不为美色所动，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不行！”
童小瞳掩唇娇笑道：“哎哟，不就一个吻么，说了不用还，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我不介意你……”
迟大侠小心地躲过童小瞳伸过来的爪子：“我说‘不行’，是不能让这孩子拜你为师。”
童小瞳扫了宋涵一眼，无所谓地说：“那没关系，不拜就不拜，就咱们俩一起走，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共赏河山，逍遥自在……”
迟大侠又往角落里缩了缩：“你别碰我！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
刚说完，迟大侠自己也感觉出不对劲儿，他连忙改口道：“我是不会让你和我们一起走的。”
童小瞳甚是不解：“为什么呀？你中了神木派的‘苍颜’之毒，难道不想活命？”
迟大侠可怜兮兮地说：“我自是想活命。不过我这条可怜的小命也就剩个一年半载，可不想再折腾了。所以如果让我在你俩当中选一个共度余生，我选我徒弟，宋十二。”
童小瞳火了：“我可是神木派的二小姐！凭什么比不上这小淫贼？！”
迟大侠上下打量着她：“二小姐，你手里要是有解药，别说陪你逛逛江湖喂喂蛇，就算让我趴下来叫你姑奶奶我都愿意。”
苍颜之毒还从未找到过解药。只因世上再也找不到那最关键的一味腥笼草籽。腥笼草果实倒是有传世，只是若不能在炼药时就将其炼入，便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所以这苍颜剧毒，就算是神木派青木长老再世为人，恐怕也束手无策。
童小瞳努力为自己争取机会：“解药倒是没有。可是，我可以想些法子让你多活几个月啊。你看啊，我这些小蛇小蜘蛛们，对别人来说那是触之即亡的毒物，可是对你来说，不仅可以以毒攻毒，疏通经脉，还可以补气养血，延年益寿……”
迟大侠快人快嘴：“二小姐你是不是喜欢我？”
童小瞳被问懵了：“啊？不，不是的……”
“那你为何缠着我不放？”
童小瞳微微低了低头：“呃，实不相瞒，是我的蛇太喜欢你了。”
迟大侠愣了，原来他的面子都是蛇给的。他伤心地捂胸口，然后弯腰对着童小瞳腰间挂着的荷包说：“谢谢蛇大爷的厚爱了。萍水相逢，在下也倍感荣幸，就此分离，若是以后江湖再见，迟某一定……一定再喂您喝血。”
迟大侠说得诚恳，可是不知道这话哪里惹了童小姐不高兴，她一声不吭，闪电般地抽出了缠在腰间的鞭子。迟大侠正弯着腰和蛇说话呢，“嗖”地一声，火红的鞭子从他眼皮子底下窜了过去，差点儿没把他的鼻子削去半个。
迟大侠有惊无险地躲过一鞭，仰面倒在木塌上，吓得一身冷汗：“二小姐你抽什么风！”
他刚嚷嚷完，“咣当”一声，一只飞镖落在了他的脚底下。
宋涵惊悚地抬头，看见车外射来另外一只飞镖，直冲着自己刺过来。他吓得大叫一声：“有刺客！”
童小瞳在狭小的车厢里运鞭如风。她用鞭尾打落了另外一只飞向宋涵的飞镖，拧腰躲过另外一柄暗剑，急急地说：“迟兄，能不能帮我保护一下我的小白？感激不尽！”
迟大侠和宋涵动作麻利，抱着好几把捡来的破刀烂剑缩在桌子下面。俩人干瞪着眼儿看着车厢里不停挥舞鞭子的童小瞳。
宋涵问：“小白是谁？”
“就我那只兔子。”
宋涵又问：“谁扔的飞镖？”
“想杀我的人。”
宋涵再问：“小瞳姐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你——”
宋涵还没问完，便猛地被迟大侠打横抱起来，然后被粗暴地塞进了马车窗口，直接推出了窗外。迟大侠随后也从窗户中一跃而出，跳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扒着窗框道声歉：“二小姐对不住了啊，您和小白小花小黑还有小蝎子，还是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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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宋涵根本没反应过来。还没等他落在地上，就被裹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他被迟大侠抱着，顺利躲过飞镖和短刀，径直滚进了路边的土沟里。
迟大侠没有迅速逃离，而是盖着一层的干草烂叶碎泥块儿，在沟里搂着宋涵趴了好久。等到马车的声音渐渐远了，打斗声也听不见了，迟大侠才抱着宋涵破土而出。
他的声音就像是重见天日一般：“呼，又逃过了一劫。”
迟大侠松开了环着宋涵身体的手，拍拍宋涵头发上的土：“依我看，小十二你没准儿真是个天煞孤星，有你的地方就准有杀手。”
宋涵可没迟大侠那么开心。刚刚逃跑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拜的这师父有点儿窝囊。说好的路见不平呢？快意恩仇呢？行侠仗义呢？英雄救美呢？别说救美了，人家美人儿就求他救只兔子，这窝囊师父竟然二话不说就逃跑！而且，就连逃跑也没动个真刀实剑，净顾着躲在沟里面当鸵鸟！
宋涵的不高兴写在脸上，没好气地说：“你家天煞孤星叫二狗子啊？”
迟大侠瘸着腿从地上站起来：“怎么，被追杀的又不是你，你生哪门子气？”
宋涵不说话，噘着嘴坐在原地。他想起来那天晚上，迟大侠带着他从千踪殿逃出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那行云流水的剑法，不屑一顾的眼神，令宋涵至今记忆犹新。可是后来再见到他，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嬉皮笑脸，无赖撒泼，遇事能逃则逃，绝不动手，没半点儿英雄豪杰该有的仗义与热血。
宋涵有些怨气地抬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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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大侠根本没管宋涵的情绪，他吃力地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破刀烂剑，口里喃喃道：“怎么就剩这么几把了？”
他弯腰的时候，只用一条左腿支撑全身的重量，右脚悬空着，右手捂在胸口上。似是哪里疼了，他扯着嘴角皱了皱眉，细细地抽了一口冷气。
宋涵冲到嘴边的埋怨的话，一下子就给忘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师父，猛地想起了那叫做“苍颜”的剧毒。他刚入江湖，很多东西都听不懂，可是他听得懂生和死。就在刚才的马车上他得知，眼前的师父，没几个月好活了。
他心里应当明白，这位迟大侠也是过客。和他曾经嫌弃过的，却早已成为过客的爹，李大壮一样，是随时都可能会失去的人。
眼前人就在眼前，他理应当珍惜所有。
宋涵收敛了表情，他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扶住了迟大侠：“我没生什么气，就是有点儿可惜，我刚发现咱们随身带着的剑少了两把，不知道是在哪儿丢的。”
迟大侠的手顿住了，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不动。他的声音严肃而僵硬：“哪两把？”
宋涵小声说：“对不起师父，是我抱着的那两把……”
是迟大侠的剑，和那位项岩少侠的剑。
听到这话，迟大侠的眼睛有些失神。他扶着腿缓缓地蹲在地上，在地上几把剑中翻找了两下，怔怔地盯了地面一会儿，又忽然摇摇头，笑了。
他用很低的声音笑道：“这样也好。”
也好，那是千踪殿副殿主顾行澜的剑，不再是他迟大侠的剑了。
宋涵问：“什么，师父你说什么？”
迟大侠抬起头来，恢复了惯常的没正经的表情。他嫌弃地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破刀烂剑，充满怨气地瞥了宋涵一眼，然后唉声叹气地说：“这下可好了，少了两把最贵的。就这几把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银子？哎呀，今儿晚上的酒，喝不痛快了。”
喝酒……
宋涵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尽是荒草野地。
“师父，依我所见，没钱不要紧。因为咱们两个今晚上可能得睡草地上了，压根儿用不着银子。”
迟大侠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拄着宋涵这只小拐棍儿，跛着脚继续往前走：“放心，这里离城镇不会太远，天黑前肯定能到。”
“为什么？”
“刚刚截击马车的那些人不是埋伏在路边的，也不是追在马车后面的，那肯定是刚刚从城中赶出来。显然要追杀童小瞳的人已经猜准了她要去哪儿，早就埋伏在沿途的城中了。所以咱们现在，只管顺着马蹄印儿往前走。”
“哦，那照你这么说，城中那么危险，我们进城干嘛？”
“喔，你真想睡草地上？”
“不，不想。”
“危险关咱俩屁事儿？再说，进城多好玩儿啊，喝酒赌钱，听曲唱歌，陪陪姑娘，看看热闹。”
“看什么热闹？”
“你不是怪我刚才没救你小瞳姐的小兔子么？这可怪不着我，那‘小兔子’学名天山雪猊，根本用不着我救，至于童小瞳……既然她能如此高调地从神木派中顺利逃出来，呵，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所以……进城看小瞳姐的热闹？她会怎样？”
迟大侠自信地轻勾嘴角：“不管怎样，她手中的那颗腥笼草果实，我要定了。”
“啊？”
“切，本大侠的血是那么容易放的么？好钢可得用在刀刃上。小子，师父教你第一招，欲擒故纵。”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欲擒故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