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童小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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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分黑白两道，千踪殿正是正道之中的翘楚，武林正派的首领。而月冥教，则是传说中那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前不久的武林大会上，月冥教教主越南枝突然现身，大开杀戒，被千踪殿殿主顾时轩拦下后，逃回月冥教。第二天，就传来了越南枝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消息，魔教一夜之间土崩瓦解。正因如此，顾时轩被众派掌门推举为武林盟主，下月，便是继位大典。
迟大侠一边漫不经心地抠着指甲，一边跟宋涵说了以上这些事情。说完，他从矮榻的木格子中顺手抓了一把瓜子：“你连这都不知道？不是中原人？怎么称呼？”
岂止不是中原人？宋涵咬咬嘴唇，把穿越成二狗子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迟大侠听完，怜惜地摸摸宋涵的头：“哎，原来二狗这个名字对你有这么大的意义，那我以后就叫你二狗了……”
“不！叫我宋涵。”
“噫，行走江湖的汉子，怎能叫如此文文弱弱的名字？一听就像个小白脸。”
……
好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傅您老人家爱怎么叫怎么叫。
迟大侠显然为这件事情愁得不行。在接下来一炷香的时间里，他一边猛嗑瓜子，一边感叹做师父真是一件苦差事——以后逛窑子喝花酒进赌场都要带个拖油瓶不算，还要负责给拖油瓶起名字。
见他眉毛皱得老紧，宋涵小声说：“我在千踪殿杂役房呆着的时候，因为去的最晚，都叫我小十二……”
迟大侠如释重负地吐掉瓜子皮，干脆地说：“行了就这个了。”
“那……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个一招半式的——”
“哎，师父？师父你又怎么啦！”
宋涵话没说完，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迟大侠却“咣当”一下趴在了桌子上。宋涵慌忙捧起他的脸，正好看见他一翻白眼，晕了过去。他半张着嘴，舌头上还沾了一片瓜子皮儿。
紧接着，迟大侠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血管的颜色迅速由淡青变成了深蓝。
宋涵想，迟大侠这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一天之内，这是晕的第二次了。
突然从车窗外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直笑得宋涵心里一阵发慌。他小心地凑近车窗，往外瞧了一眼，可就在他掀开帘子的那一刹那，一团雪白的什么东西猛地从车窗中跃了进来。
“啊！”
宋涵一声惊叫，慌忙躲到了车厢的一角。他定睛一看，那是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此时正迈着小短腿儿，在迟大侠身边优雅地转圈儿。
看它没有恶意，宋涵松了口气，他正想抱起那只兔子，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一声娇俏的怒喝：“小淫贼！拿开你的脏手！”
宋涵猛一回头，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就有一只花花绿绿的袍袖糊在了他的脸上，一个人影从窗子外面掠进来，把呆坐在窗边的宋涵掀翻在地上。
宋涵滚到了角落里，他狼狈地抬起头，看见眼前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白皮肤，鹅蛋脸，圆眼睛灵气十足。身材倒是娇小玲珑，就是穿戴得十分……十分繁杂。
繁杂到什么程度呢？粗略一眼看去，她头上最起码带了十只珠钗，脖子上至少挂了五条玛瑙链，身上的衣服至少有二十种颜色。她身上几乎爬遍了精细的刺绣，绫罗绸带，珠宝玉石，叮叮当当地挂了一身。
看着……反正挺吓人。
宋涵受了这接二连三的惊吓，有些缓不过劲儿来，他拿哆哆嗦嗦的食指指着眼前的姑娘：“你你，你是谁？你进来干什么？”
那姑娘坐在昏迷的迟大侠身边，把小兔子抱在膝头，怜爱地抚摸着它：“这话该我问才是，我坐自己的马车，还要给你这小淫贼商量？”
哦，原来是那个小姐，这马车的女主人。
宋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礼貌而恭敬地说：“这位姑娘，是这样的，我师徒二人在荒郊迷了路，现下师父遭了急病，在下想搭乘贵府的马车入城，若是小姐介意，我们可以坐在车厢外面——”
宋涵说着说着就变了脸色：“哎，你干什么！”
只见那姑娘竟然赤手空拳从荷包中掏出一条红绿相间的小蛇，而且那蛇刚一出来，便化作一道红绿相间的闪电，一口咬上了迟大侠的脖子！
她欢快一笑：“你这师父，根本就没有得急病，他中的是毒。”
宋涵猛地扑在迟大侠身上，欲敢伸手捉那条蛇。
“哎哎，你可别动，这是西南莽荒林中最毒的花斑蛇，只要一口下去，当心你的小命。”
宋涵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我师父与你无冤无仇，你缘何害他！”
那姑娘俏皮地眨眨圆眼睛：“你们白坐我的车，白吃我的瓜子，难道还不能让你师父，喂我的蛇喝两口血呀？”
“你！”
“你放心，毒不死的，他身体里原本就有剧毒。所以，我的小蛇们才会这样爱他的血——”
宋涵的嗓音颤抖着：“等下！小蛇……们，不止一条？”
那姑娘翻出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懂什么，这叫以毒攻毒。况且，小黑先咬了，为求公平，自然也要让小花咬一口……”
果然，迟大侠脖子上暴出的筋脉原本突突地跳着，像是要爆裂开一样。此时被那小花蛇一咬，消停下去不少，颜色也浅了。
宋涵满面怀疑看着那姑娘，有些戒备地问道：“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嗨！你要做什么！”
在宋涵的惊叫声中，那姑娘弯下腰，竟然径直将手探进了迟大侠领口！没等“非礼”二字从宋涵的嗓子眼里出来，她又低头埋在迟大侠的颈间，果断吻上了他的脖子！
宋涵简直是惊呆了。这年头……古代的女子，性格竟如此奔放么……
宋涵后退两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趴在迟大侠身上强吻他的小姑娘。她一边吻，一边把手从迟大侠领口中缓缓抽了出来。那只手和她的脸明显有着年龄差——手像是一个七八岁孩子的手，细小纤柔，灵巧可爱，甚至泛着莹白的玉色。
只不过，那幼小可爱的手上面，缠绕了两条吐着信子的小蛇。一条便是刚才宋涵见过的“花斑蛇”，另外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迟大侠的衣服里，它通体灰黑，只有扁平的头顶上有几块零星的褐黄斑点。
两条小蛇交错相叠，自五根玉色的手指开始向下爬，绕过少女纤细的手腕，顺着她的胳膊一直钻进袖中，不见了。
直到此时，那姑娘才从迟大侠脖子中抬起头来。她刚吮过那小蛇咬过的伤口，此时薄薄的嘴唇上沾了一层殷红的鲜血，娇艳欲滴。少女雪白的脸上，增添了两分邪异与野性。
她的舌尖儿在唇周舔了一圈儿，笑道：“我叫童小瞳，来自神木派，年方二八，小淫贼，我看你得叫我一声姐。”
小，小淫贼？不就摸了一把你的破兔子么……
宋涵仍旧戒备地看着她，冷声道：“是你给我师父下了毒？”
他心道：这什么人呐！马车里备个瓜子儿，还要往里放点儿毒？也真是抠门，值当的么？
童小瞳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扑闪着圆圆的眼睛：“不是我下的，他本来就中了厉害的毒，所以才引来了我的蛇。”
她掰着手指头数：“现在，他体内有我的花斑蛇毒，黑锦蛇毒，还有一种是——”
有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接起了话茬：“还有一种，是天山腥笼草草籽中的剧毒，辅以乌头、断肠、情花、番木四毒草，浸泡西域三十八种蛇毒，炼入东兰国一十三种天蝎尾毒。乃神木派青木长老生前炼就的最后一味药，亦药亦毒。若将腥笼草果实入药，便是能还人性命的灵药，若是腥笼草叶入药，便是夺人性命的剧毒，中毒者未老先衰，器脏枯竭，血气不行，经脉枯槁，如耄耋老朽，故名曰苍颜。”
说这些话的是迟大侠，他刚刚醒转过来，吃力地从榻上爬起来。他一边淡声说着，一边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童小瞳和他对视半晌，莞尔一笑，击掌称赞：“厉害厉害，佩服佩服，就算在我神木派，也从未有人将这‘苍颜’之毒拆解得如此详尽彻底。少侠好厉害！”
迟大侠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坐起来，也笑道：“小瞳姑娘，我能付的车费，也只能是喂饱了你的蛇。这香吻一枚，在下可实在是无以为报啊！”
童小瞳眼珠一转，指着宋涵道：“这好办，这小淫贼是你徒弟？”
迟大侠皱着鼻子挠了挠后脑勺：“呃，是……算是吧。”
童小瞳双手握在一起，高兴地说：“那这样，你让他也叫我一声师父，从今往后咱们三个在一起，我呢，负责帮你找到腥笼草的果实，你呢，就负责帮我喂蛇！”
说完后，童小瞳又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可是既然如此，我们两个还要这小淫贼跟在身边做什么呢？”
迟大侠咳嗽两声：“童姑娘，这孩子他……”
听闻此言，宋涵心下一惊，他猛地跪在童小瞳的身前，一口气连磕三个响头：“师父！弟子姓宋，宋……宋十二，今后一定好好孝敬师父！”
童小瞳装模作样地撩起袖子，虚扶了宋涵一把，清了清嗓子：“起来吧，以后叫姐姐，姐姐师父也行。”
宋涵耿直地说：“……师父，我年纪可能比你大。”
宋涵年十八，穿越成的二狗子年十七，童小瞳年十六，这如何叫姐姐？
“哦？是吗。”
童小瞳挑了挑眉毛，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只粗大的灰毛蜘蛛。她仔细地抚摸着蜘蛛腿上的毛刺，温声道：“这只西北沙漠中的灰腹扁额王蛛足有一百一十七岁，莽荒林花斑蛇有八十九岁，雄奇岛的黑锦蛇也活了六十年了，至于山阴古冢中的骷髅双尾狼蝎……”
宋涵立马再磕一个响头，毫不犹豫地叫到：“小瞳姐！姐姐师父！”
童小瞳收起了蜘蛛，满意地摸摸宋涵的脑袋：“哎，这多乖。”
然后又妖娆地甩了甩头发，转身对迟大侠说：“以后就多关照啦。”
“至于那个吻——”，她抛了个艳艳的媚眼儿，娇羞道：“不用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童小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