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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肆】 说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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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这青雉楼装潢实在是不错的,相较旁的青楼而言,青雉楼是唯一肯在店内装潢与给人的视觉上上心的青楼,也难怪一些个男人愿意往这里跑,就连有些女子,为了那些个玉树临风的男妓,也偷偷往这里跑,谁不愿意待在养眼的地方。
只是这修月才刚下来楼,就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与夏公子在讲话,似乎是在谈论自己,仔细听来,那人说:“白修月怎么卖?”
“不卖。”夏桑正在台前算账,闻言抬起头来看,见是那风家大公子醉风,手下打着算盘,速度不减,一会儿又在账本上写些什么。
“你怎不雇佣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有我算的精确?你再这样胡搅蛮缠,在下可要让人将你轰出去了。”夏桑此刻脑子乱得很,懒得搭理这货,顾怀安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头晕脑胀,偏偏这个时候自己挑的账房管事又回老家成亲去了,也难怪夏桑脾气差的很。
“白修月一夜多少银子?”醉风不死心,将夏桑的算盘抢过,随手一摇晃,便将夏桑方才算好的账全盘打乱。
夏桑低头瞧了眼账本,显然,方才算盘上的数目一丁点都未曾记录下来,夏桑算了半个时辰的账,就这般被醉风一会儿功夫给毁了,夏桑抬起头,嘴角勾起笑来,总之是客人,也怠慢不得,若是这样想那便大错特错了,夏桑可是旁人口中说的“那位大人”,是位大人物,半点委屈都不受的人,账本这么大的事,他还真不肯放过。
只见一道白色的抛物线,一个重物就被摔在青雉楼大堂的门框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夏桑放下腿,拉拉衣襟,“不卖,滚。”
大堂里此刻安静下来,
只见那人反倒抹了一把嘴角,还不死心,又爬起来,拍拍衣襟上的灰土,又跑到夏桑面前,“那小葵姑娘……”
修月听了,这可不依,实际上,自打修月那一日被卖进来,见到与顾怀安说话时,面带娇羞的小葵,就一见钟情。
修月心下一沉,“你这人真是缠得紧,大人说了不卖给你,就是不卖给你,你怎这样不识趣。”
楼梯间站着的,正是那醉风看中的白修月,此刻正在高处俯视醉风,长发散在背后,眉眼中皆是伤情,一看便是从小受尽了许多苦楚的人,才会如此戒备。
修月内心实则在想:小葵姑娘乃是我先看上的,岂能让你糟蹋了。
当日修月被卖到青雉楼,唯唯诺诺的样子正巧被醉风瞧见,尽收眼底。
这便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但凡有了一见钟情,那必定是要再见倾心的,有因必有果,讲的便是醉风与修月。
醉风瞧见修月,瞪大了眼珠子,今日修月穿了一袭青色衣衫,凡是青雉楼的男妓,眉清目秀,衣裳也简素,不曾想,修月就适合这样素色的衣裳,此时修月简直就像是人间极品,醉风也是头次见这样柔美的男人。
醉风转头又看向夏桑,“白修月怎么卖?”
“不卖。”
说了不卖便是不卖了,夏桑执拗得很,醉风自知与他争论也不再改变些什么,也便不再执着,“那便听听曲吧。”
“这新来的叫什么白修月的,可算得上咱们青雉楼男妓中的头牌否?”眉目清秀,又会弹筝,且是弹的一手好筝,只见修月坐在堂内的舞台,中间便是一架筝,看上去是一架好的筝,也是,青雉楼哪有拿不上台面的东西,顾怀安问清酒,清酒也顺势瞧了一眼台上的修月。
“倒也算是可以的,如若说咱们男妓的头牌,修月与那沐奕辞是不相上下的,只是这沐奕辞最近去了何处也不知,夏哥哥倒也不在意这事情。”
“话虽如此,但始终是被卖进咱们楼里的人,不懂点规矩可不行。”顾怀安这样说着,抬脚踢与醉风坐在一桌的夏桑,夏桑被他一踢,背上立刻僵直。
“做什么?”瞧了一眼身后的人,面上满是宠溺。
顾怀安原本也没事要跟他说,只是忽然之间瞧着夏桑不顺眼了,巧了,又闲来没事与清酒闲聊,瞧见这人盯着台上弹筝的修月,眼神儿都直勾勾的,这令他不爽。
“没事,就是要告知你一声,我要旷工一天,昨日就与怡红院的林姑娘约好了。”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底气十分不足。
夏桑抬眼,“林姑娘?哪位姑娘?是咱们青雉楼的姑娘也比不得这位姑娘的美貌不成?”
“倒,倒也没这回事。”本就是顾怀安自己吃闷醋,胡乱编造出一个林姑娘来气气夏桑,虽底气不足,但心下一想到这人竟然只顾着那位姑娘与自家楼里的姑娘做比较,便气不打一处来,“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总之明天我要出门。”
“那你便去吧。”说罢,夏桑转头又盯着台上的修月去了。
如此,那他便去。
清酒原想劝顾怀安三思,随后瞧见顾怀安脸色并不好,也便作罢,这两口子的事儿,清酒是真的不想闲操心,免得还要被狗咬吕洞宾。
清酒上街最不愿带着小厮,总觉着拖沓着实在麻烦,路过茶楼,这才停下脚步,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正拿着一把折扇对着自己挥舞,鬼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扇出风来,神情也实在是丰富,真假掺半地给拿了几文钱的听客们絮絮叨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小事儿,要是说实在的,那也不算是小事儿,历代帝王的后宫,哪位夫人的什么故事,清酒至今也想不明白,这些个说书人究竟是如何参透的。
“这不是青雉楼的清酒小公子嘛。”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清酒听闻,转过身就瞧见站在一位妇人摆的首饰摊子前的沈碧落,正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也来听书?”
“那倒不是。”怎么说,这沈碧落也是沈家大小姐,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够得罪的,清酒恭敬道,“只是驻足观赏一下罢了,倒是沈小姐,来买发簪?”
沈碧落听闻,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桃花红豆发簪,甩手便扔在了摊子上,妇人心疼得要死,赶忙拿起来瞧瞧是否有损坏,见没有什么损坏才轻轻放下,沈碧落瞪了一眼清酒道:“本小姐才不会来买这些俗气的东西!”
虽又恋恋不舍地瞧了一眼那支桃花红豆发簪,却怎么也不愿在清酒面前表现,甩手便走。
待沈碧落走后,妇人才开口道,“吓死了吓死了,这沈大小姐脾性可真大,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
“嫁不出去才是最好。”清酒抬步走到摊子前,拿起那支桃花红豆发簪,仔细端详起来,发簪尾处便是两朵粉色的桃花,自然是用水晶铸成,红豆镶嵌在花朵的正中央,意思不言而喻: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