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先天）三梦》枕水

6、第二梦（3）

　　再次看着这些血腥吧，这是使迷梦中人清醒的最好办法，也这最愚笨的、最无奈的办法。
　　——我们均需要一个解脱。
　　“汝们也来得太慢了。”疏楼龙宿倚靠着栏杆，勾着唇角，捧着自己的烟斗，吞云吐雾，依旧是似笑非笑的华丽模样。细雨微微，竹涛纷纷，宫灯灼灼，三人相聚于此，几案上茶盏齐备，琴箫相倚，眼前种种从没有任何改变。
　　仿佛只要愿意停留，这一刻就可以是永恒。
　　“分明是设的这个地点太偏僻了，”剑子仙迹与龙宿说着话，眼神却转向了佛剑分说：“佛剑你说是吗？”
　　实在是一句古怪的问话。
　　“此地是宫灯帏，怎会偏僻？”佛剑分说不解。
　　剑子仙迹却已不再言语。
　　“啧，佛剑啊，汝怎能把地点都记错呢？”疏楼龙宿从亭中走出，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似怀念又似感叹的表情。
　　冰凉的雨丝扑打在面上，清幽的竹氛不是假物，“那这里应是哪里？”
　　“这里，正是吾三人的终点。”
　　话音未尽，四周景色为之一变。风云涌动，天地变色，好似末日再临，他们三人正立在一片颓然废墟之上，漫天雷霆携万钧之势盖地而来。
　　“这是……”眼前飘过似曾相识之幻象——早成废墟的宫灯帏，惨然的夜雨，一场至极至痛的对决，寒光凛凛的辟商剑从剑子仙迹胸口处一寸寸拔出，淋漓血迹，怵目惊心，而剑的主人，正是疏楼龙宿。
　　“这是汝的心魔滋生之处。”
　　“我的，心魔……”佛剑分说双眼失神，神色茫然，他眼中所见的除却这险恶情境，更是一道破空而至的凄艳幽蓝的剑光，划开了天地间的混沌，而后就是满目的腥红，温热的血流令人止不住震颤——这是一种从未有过奇妙的感觉，杀生救世！
　　过往的记忆似潮水一般涌入脑中，一滴冷汗自佛剑分说额头滑落，他的周身忽闪着明黄光芒，吞噬着缠身的晦暗阴沉，佛门至圣之气重新滋长。
　　“成功了。”
　　“也是功成身退的时候。”
　　耳边是剑子龙宿两人的对话，佛剑分说满心疑惑，思绪几欲在混沌中挣扎脱出，终究是徒劳……

　　“尊者，”僧人恭恭敬敬地将木匣递上。
　　佛剑分说闻声睁眼，方知一梦只是弹指一瞬。
　　接过木匣，开启观视，却是蒙尘已久的佛牒。
　　佛剑分说心中一动，微阖双目，“请转告佛尊，吾要往苦境一行，归期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