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取之心（重生）》长亭向晚

29、28

　　北方的秋天昼夜温差很大，正午阳光足的时候穿着单衣不觉冷，入夜后却又是零度上下，待到半夜时分，在户外行走就要穿上厚厚的服装。
　　县城正北方向，在众多高低错落的山丘间，一条近两三公里长东西走向的小山脉蜿蜒起伏，如同一条长龙趴在地面，东端斜度较小，如同龙尾，西端坡度大看上去如同一个大大的头颅，当地人就叫那里为老龙头，这条小山脉被统称为龙头山。
　　此时山上的杂草已经枯黄衰败，乔木和落叶树木也都已经叶子变黄掉落大半，连落叶松挺拔的树身下也落满了一层细细的针叶，只有一些红松还依然枝叶青翠，但仔细看上去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灰似的。
　　阴历九月初的月牙弯弯的挂在天空，天幕上星星跃跃欲试地闪着星芒，冷冷地看着山中那个移动的孤单身影。
　　朦胧的星月之光并不能让人看清山间的路径，还有一声声夜间觅食的鸟兽发出的种种声音。
　　一般人在这时候是不会一个人出来到这荒山野岭的，可那个人影似乎并不在意，熟悉地走到老龙头山上。
　　位于老龙头最高处，早前挖的坑已经装满了臭气熏天的大粪，那人站在坑不远处，围着坑的四周飞快地踏着奇怪的步伐移动着，手里将一些东西放进事先挖好的坑里埋上土，间或手里闪出火光，打向某个方向。
　　不觉天光有些亮了，那人终于结束了动作，累得盘膝坐在地上，面向露出一丝光亮的东方闭目转动气息。
　　半晌，天光渐亮，那人吞吐一回，就睁开眼睛，他的功法还不够吸收日出那一霎那间释放出来的一丝紫气，只能望之兴叹，于是他也不迟疑，马上站起身，转身飞快地在山间辗转跳跃着远去。
　　于万霜和高正齐趴在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待那人远去，又等了一会儿，于万霜拉了拉高正齐的衣襟，两人一起吐出嘴里含着的一个小玉球，收起来。
　　转过大石头，分头在那人活动的范围内寻找了一圈，于万霜噙着冷笑，弯下腰将一枚玉刀样子的东西从一个小土坑里挖出来，拂去尘土，翻手收起来，然后将一个朝阳下闪着金色光芒的类似物件儿重埋进土坑里。
　　再掏出来几张符纸，指尖弹出火焰点着符纸，然后那些符纸四散飞走，逐一落到其他每个埋了东西的土坑上面，转眼像水撒在干沙子上似的渗入泥土不见踪影。
　　高正齐站在一旁护卫，看她一连串儿的动作着将原来的阵法破坏，又顺势重新激活另一个阵法，苗条的身影在晨曦中仿佛要发光，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看着赏心悦目，看着就知道这样的事儿恐怕以前她没少做过。
　　等于万霜把所有的事情都轻松完成，高正齐便让她休息，自己动手细心地抹去两人来过的痕迹，检查过没有遗漏，两人一起悄悄离开这里。
　　清晨的阳光终于露出光来，慵懒无力地向天空高处慢慢移动着，山上枯草和落叶上凝结着晶莹的霜华，分辨不出哪里曾有被踩过的痕迹。
　　于万霜悄无声息得回到家里，于万雪还在炕上安稳的睡着，她收起炕边儿一个散发着淡淡香味儿的香囊，暗暗感慨：这个憨妹妹也是个有福的，就这一宿闻着这香味睡觉，就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好处，她得了这个好处还不自知。
　　于万霜重新拉上炕沿前的拉门，换下出门时穿的外面衣服，连脚上的鞋子一起收起来。
　　晨光已经带出来些许暖意，于万霜点燃小火炉，烧了一小壶水，再取了普洱茶，精心的泡上一杯，拿出高正齐做的茶饼咬着吃，茶杯端在手上小口喝着，既暖手又暖心。
　　高正齐没有于万霜这么便利的条件，进了院子，走进厕所里，闪身进了他的空间换衣服。
　　要说如今最欣喜的是于万霜都不再排斥他的接近了，唯一让他不开怀的就是每回需要进空间时太危险。
　　这时候家里人都没起来呢，这个厕所就成了他的掩体，争分夺秒的从头换到脚，再嫌弃地从厕所里出来，转到房后，轻轻推开虚掩着的一扇窗户，轻盈地飘进屋子，落到他睡觉的被子上，回身关了窗户，从高正之的枕头底下收起一个和于万霜那个一样的香囊，脱去外衣，盖好被子，闭目想事儿。
　　在脑子里把前后都回忆了一回，发现整个过程没有留下漏洞，这才放心的休息。
　　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充满了辩证的一个哲理。
　　变化了的不止是河水，还有带走的泥沙，就连岸边的石头都不会一成不变，时间改变着一切。
　　人心是世上变化最快最大的，此一时彼一时。
　　于万霜既然打定主意要远离纷争平淡一世，可是也离不开金钱的支持，所以她才选择了相对保险的写作挣钱。
　　可是凡事都有其两面性甚至于多样性，利与弊不过是相对多少而已。
　　在这个小县城，说大不大，突然之间冒出来两个年轻的能获得省市级别出版社认可的小说作者，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一个不能被忽视的事。
　　再加上两个人还都是相貌不俗的高中生，这就难免惹得众多师生的关注。
　　即使开学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对两个与众不同的同学来说，学生们不仅没有失去新奇，还产生了不少的少年慕艾之情。
　　纵是两个人都是一副高冷范儿，看上去不好接近，而且还有传言说他俩本就是一对儿情侣，可还是无法阻挡心里情感热烈到不可自拔者的热情。
　　刚开学时候高正齐就遇到过死缠烂打的爱慕者，影响还不小，于万霜也不能幸免，还跟着受到了牵连，两个绿皮老瓤子的货不厌其烦。
　　老师们也曾经深感忧虑，可是看着他俩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绝不和异性走近关系的态度，不禁松了口气。
　　班里有个出类拔萃的学生是好事儿，可也有说不出的麻烦，好在他俩在学校里都是一副乖孩子好学生的样子，不搞特殊化，毫不端着高人一等的架子，一丝不苟的上课听讲，接受能力还强，能举一反三，学习成绩都是年级名列前茅。
　　这样的好学生在老师眼里就是难得一见的，都纷纷高看他俩，无不真心喜欢。
　　两大朵高岭之花已经是全校关注度最高的存在，哪怕是于万霜和高正齐关系明显不一般，可是毕竟人家都保持着同学关系应有的矜持，没有超过老师不可接受的程度。
　　物理老师杨志强此时却感到累并快乐着，两个高材生围着他，都是一脸的认真好学的在和他讨论试题。
　　不过，他很想说，能不能不要整天有时间了就给他出难题啊！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脑细胞衰减得比带高三学生都多。
　　这两个高一学生的学习进度太快了，刚上学不到半学期，就拿着下学期才学到的问题来请教，还都是难度级别很高的那种题目来找他，害得他总觉得他的头发掉得更快了，眼见着就要超过化学老师张景路那个“地中海”发型了。
　　不过他也心理平衡，因为他们3班4班这个教学小组的老师都和他一样，特别是张景路遇到于万霜的时候，那场面就是其他几个老师就是格外开心看热闹的时候。
　　于万霜是张景路老师的得意门生，师生二人一旦探讨起问题来，那是眉飞色舞，说这高兴了还会拿出几个仪器来实际印证一番，惹得其他老师也跟着围观看热闹。
　　好在于万霜和高正齐都把握着分寸，既保持着名列前茅的排名，又不是文理科全面发展的趋势，数理化成绩奇高，可是文科除了语文，其他科成绩虽然没有到惨不忍睹的地步，却绝对比不上理科优秀。
　　这让文科的几个老师深恶痛绝，谁都喜欢自己有个能令自己在其他老师面前炫耀的学生，可是这两个学生根本就是理科高能文科不显，哪怕是语文写作能力超级高，可是那不是自己的科目，这怎能让他们心里舒服。
　　杨志强看着在纸张上认真计算着的高正齐，再看看一旁围观的于万霜，得意地掏出烟盒，环视一圈故作无视奋力批改作业的几个文史地理老师，心情欢快地向他们发烟，结果自然是得到几个预料到的大白眼儿。
　　不过他并不在意，算了，平时烟不离手的几个人这么自觉地替自己节省，那就不管自己的事儿了，礼节咱没差，还能愉悦身心，好事儿。
　　得意之间，一不小心，他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他手里夺过烟盒，熟练地抽出一支烟卷儿，耳边同时响起张景路讨厌的声音：“谢了啊，杨老师，你这烟好，抽着就是感觉好，我就爱抽你的烟。”
　　不用看，这家伙就是喜欢和他打擂台，各种给人添堵，至于么，这两个学生不就是这时候在和自己学习物理么，和他张景路研究化学问题的时候，自己可没这么不高兴，小心眼儿，当面抢学生的样子太伤眼。
　　高正齐递过来的本子上列着书写清晰的计算过程，不用细看，扫一眼就知道对错，杨志强得意抖着本子，说：“做得好，就是这样做。”
　　张景路吐出烟圈儿，瞄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笑着说：“时候儿不早了，于万霜，高正齐，你俩赶紧回家吃饭去吧，学习重要，可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饿坏了可不行。”
　　于万霜和高正齐忍着笑从办公室出来，转过墙角，不禁相视一笑，耳边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老师们相互挤兑的吵闹声。
　　这些老师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