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取之心（重生）》长亭向晚

2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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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成亮端着茶杯细细地吹着，茉莉花香气随着热气钻进鼻孔里，合着茶香沁人心脾。
　　高学民笑呵呵地端着杯子也慢慢品着茶，和陈宝仓笑着对视一下点头示意，然后就悠哉地透过窗户欣赏小院里盛开的菊花和两条到处玩耍的活泼的田园犬。
　　陈宝仓了然地一笑，自顾喝茶，又挑了一小串葡萄吃着。
　　张连奎大气地吹了几下就几口喝进肚，放下杯子，顺手掏出烟盒，刚要给几人散烟，又收回去，笑道：“还是别在这里抽烟了，别把咱们侄女儿的屋子熏臭了。”
　　于万霜就说：“没事儿，你们尽管抽烟，开着窗户门呢，四叔你这是要抽多少烟呐,还准备给我这屋子熏臭了？”
　　大家都大笑，说：“你四叔是个老烟枪，你四婶儿嫌恶他都嫌恶透了，到你这里他这是装像儿呢！”
　　于万霜说：“没事儿，四叔你尽管抽，这烟味儿合着茶香，兴许还特别好闻呢。”
　　张连奎说：“你四婶儿这几天可没功夫管我，她正没事儿上山看热闹呢。”
　　于成明收起眼刀子，说：“我四嫂看啥热闹呐？”
　　“前几天不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个南蛮子么，也不知道要干什么，雇了几个人，就在老龙头那里挖了个坑，有这一铺炕大。”张连奎见大家都看着他，听他讲，就更有说得详细了，比量着于万霜那铺火炕，说：“那坑挖了有一人多深，谁都不知道他要干嘛，就去看热闹。
　　他挖完坑，买了好几家的大粪，就是直接从粪坑里挑出来的大粪，都不要咱们种地沤好的熟粪，就让人给倒进大坑里，估计今天就能给那个大坑填满了，你们说，这南蛮子闹啥妖呢？”
　　各人听了，都若有所思，高正齐低着头站在那里研究着地面铺的红砖，好像要看出花儿来。
　　于成亮下意识的扫视了一圈儿，把众人的情况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于万霜对张连奎说：“四叔，我看书上说，以前老罕王出生的时候，可是有明朝派出来的法师用各样的办法坏人风水，怕出来个真龙天子和明朝争天下，你说是不是这个南蛮子就是在破咱们这地方的风水？他现在这图啥啊？”
　　张连奎就顺嘴接着话茬儿笑道：“你说的是老罕王的神话传说，不过也是哈，这些南蛮子就爱弄些玄乎事儿，难道咱们这地方还要出个真龙天子？”
　　陈宝仓看他们说得没个正行儿，就笑了，说：“你们越说越没边儿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真龙天子呢，小霜写小说看书多，随口一说，你个当四叔的，还和个孩子似的说胡话。不过也是，这南蛮子瞎折腾，却实是让人膈应。”
　　世人都是这样，与自己无关的事都是热闹，男女老少有了空闲，无无不喜欢凑热闹，然后津津乐道，能说上好多天，上到国家大事下到东家姑娘打碎了个碗西家媳妇儿骂了句老爷们，眼下有了难得一见的南蛮子无故挖坑装大粪，哪里会不去凑热闹看笑话，这不，连这哥几个都兴致十足的讨论这个奇事儿。
　　于万霜也眼睛闪亮的说：“大爷，说不定咱们这里真是个风水宝地，你看，这是老龙头啊，说不定下面就真的有一条怪物呢，南蛮子会看风水，就做法来镇压，省得它跑出来祸害老百姓，就是他这拿大粪坑来镇压，怎么都觉得让人恶心呢。”
　　看着她煞有介事的说法，再做出恶心皱眉的样子，几个人无不觉得好笑。
　　再细看，秋天里暖洋洋的光晒在她身上，天蓝色绣折枝牡丹花的衣衫黑色裤子上散发着柔和的光彩，一条黑黢黢的长辫子摆在胸前，就像《上海滩》里冯程程似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张连奎抬眼看了下高正齐，心里不禁赞叹，怪不得他这个眼高过顶的侄子会动心。
　　家里家外女人们不论大小，都说于万霜难结交，脾气差，可他却觉得人家有本事，他就佩服有本事的人。
　　有本事的人哪能没有脾气，要是那随便就可以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吱一声儿的木头人儿，还能有这么大能耐，一个姑娘家的，小小年纪就自立门户的？
　　于三哥哪里都好，就是家务事烦心，大儿子是个糊涂蛋，本事稀松没担当，三嫂那偏心的没边儿，掂量不明白事儿，他一个大男人家里家外不省心，有这么个有本事的姑娘还和他们两口子离了心。
　　家家都有难唱曲儿，这老话儿真有道理。
　　今天眼看着高正齐死心塌地摆明了车马要追求这个别人嘴里的冷美人的架势，怎么看都是个好事儿，要是真能把于万霜娶回家，自己都跟着长脸。
　　没看么，那边喝着茶都能乐得嘴合不上自家那个心里有决断的哥，都是一副公公护儿媳妇儿的姿态，生怕谁说话惹了于万霜不高兴的样子。
　　再想想自己老婆说的话，自家那嫂子私底下话里话外也是赞同儿子追于万霜的，一副自家二儿子眼光好能去追回来个好儿媳妇儿的得意态度，就对于万霜感觉更加和蔼亲切。
　　像个慈祥的长辈似的，继续和她一唱一和，说得更加有鼻子有眼，仿佛神仙术士大战凶兽，保护了一方百姓的神话事件就活灵活现的出现在眼前似的。
　　于成明看不下去了，就说：“你们爷儿俩这是编故事写小说呐，说得像真事儿似的，要不四哥你明儿啥也别干了，也和小霜小齐似的写小说当作家得了。”
　　张连奎不以为意，说：“那是，我有这么两个作家侄子侄女儿，说起来多提气！你还不兴我也长长能耐？明儿我有空儿的，就写这么一个神话故事出来，让你开开眼。”
　　陈宝仓看了一下墙上的石英钟，说：“行了，你们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爱斗嘴，小孩儿啊？
　　那什么，小霜啊，咱们不和他们一样的，今天大爷来找你有正经事儿说，俺们家你哥月末结婚，咱们自己家人都得安排活计，你呢就管给炒花生瓜子儿，最重要的是帮着把茶叶给准备好。
　　我可是放出大话了，俺们家酒席喝的茶是你这个大作家给准备，那些人都等着喝呢，你给好好儿用心做，大爷就等着用着茶叶抬高这酒席的档次了。
　　怎么样？侄女儿，这些事儿不耽误你功夫吧？能行不？”
　　于万霜就笑着说：“没问题，大爷，有什么差遣只管说，我自己家哥哥结婚这么大的事儿，咱们一定得办好了。就这么点儿事儿，大爷你让人带个话儿就成了呗，至于这么和我客气么！”
　　听了这话，陈宝仓心里舒服，他自己是场面儿上的人，家里一儿一女，大姑娘陈雪娥结婚二年了，现在全家都忙活儿子陈三平的婚事。
　　一应事务他轻车熟路，就想要别出一些心裁，把儿子的婚礼办得出类拔萃，别的还罢了，东北人喝茶一向豪爽粗犷，爱端着个搪瓷大茶缸子的不少，可是精致的喝茶的少，他就想着要在这事儿上来个与众不同。
　　见于万霜说话就把这事儿当成自己家的事儿似的理所当然，就把脸笑成一朵花儿似的，说：“那行，回去我就让俺家你哥把东西送过来，你有空儿再弄，别耽误了你的正经事儿，这事儿还赶趟儿，不忙。”
　　高学民瞄了下他二儿子，说：“那这事儿就定下来了，咱们走呗？咱们小霜一个姑娘家的，力气活儿费劲，回头让小齐过来帮着搭把手儿。”
　　说着站起来就要和大家一起走，于成明眼光变了几遍，拿眼狠狠地瞟了瞟他哥于成亮，见他没话说，就咬了咬后槽牙忍住了没说话，瞪了高正齐一眼，站起来率先走了出去，惹得门外的两条狗跑过来看，见到是他们几个，就摇着尾巴又跑去继续玩耍。
　　于万霜微笑着送走了几个叔伯和她爸，回过头关了门，眯着眼看高正齐。
　　高正齐已经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桌子旁，面色凝重地也在看着她。
　　两人现在可以算是一根绳上的俩蚂蚱，眼皮子底下出了疑似有关特异的风水事件，就有些疑惑。
　　高正齐说：“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发生在咱们眼前，说不得的弄明白了，小心无大错，一会儿我去看看热闹去，你就别露面了，万一那真是个高人呢。”
　　于万霜站在窗前望着大榆树的阴影，轻轻冷笑道：“我一直以来就想着过与世无争的太平日子，过几年包个山头儿，种花儿喝茶享受逍遥自在，呵呵，看来麻烦还是不会少。”
　　高正齐面带疑惑，说：“不可能吧？难道这是冲着你来的？”
　　于万霜说：“老龙头那原来也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是后来我才听人提起，现在看来，这是现在这时候就有人感觉出来了什么，过来捣乱，虽说与我没有多大实质伤害，可是真恶心人是真的。”
　　高正齐下意识地看向她额头，天庭饱满，两条眉间多了一丝煞气。
　　他心里忽然想起来一些原来就有的疑惑，就说：“他是要干嘛？对你影响大不？”
　　于万霜就笑道：“气人有笑人无，哪怕是修行中人也如此不能脱俗。
　　不过，他也得有那个本事。虽说如今我不如当初了，可是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被欺负了不还手，我有那么好的脾气和度量么？
　　害人不成反被伤，那就怪不得我了。放心，我早就防备着呢，总不能被人暗算过一回了还不防备。
　　他现在就算本事再大，也是在害他自己，于我不过是恶心一些罢了。”
　　高正齐忙问：“那反噬到他自己身上，会不会被发现，要是惹来其他人就更麻烦了，要不还是我想办法弄坏他的阵法好了。”
　　于万霜收起笑容，说：“我虽然能力还没恢复到最好的时候，可是这点儿小事儿还是算什么的。我事先在那里弄了些小手段，反噬过程会很慢，会在几年后发作，他这么不安分，谁知道这么长时间他又会去干什么缺德事儿呢，想赖到我这里也不容易。”
　　高正齐还是不放心，说：“一定要尽可能的不惹人注意，现在我也看明白了关门吃肉的道理，咱们都想低调做人，能在这里平常过日子，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看来今后还得更加小心低头做人呐。”
　　于万霜见他能想到这里，全没有身具异宝的得意张扬，还带了一些凝重惧意，心下了然，看来真是吃一堑长一智，但愿这回两人能平平淡淡过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