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26 ...
-
事态就如同于万霜所预想的那样发展着,期间自然少不了她和高正齐默契地配合着黑心黑肺的率性尽情搅合一回。
最后,警察在各方势力权衡下,斟酌着记录好个人的交代和围观群众的证明,整理好材料处交给检察院和法院。
法院判定很快出来,那几个蓄意寻衅滋事的无赖都被根据情节轻重受到惩处,张连奎作为受害人不仅打人没错,还得到了对方几家给的一些相应的经济补偿款。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像把一块石头扔进河水里泛起了层层涟漪,在县城周围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这些姑且不论,反正陈宝仓他们爷们哥们几个都觉得出了气,最起码让那些私底下同样眼红有龌蹉小心思的各路人马都有了顾虑。
只是于成明心里还是不太乐意,靠在椅子背儿上,抱着膀子,说:“他妈了个”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于爷爷给打断了,喝到:“你行了,张嘴就说骂人的话,出息。”
张连奎几个就都笑了,附和着于老爷子好一顿埋汰于成明。
于爷爷倒也不在乎钱财,拿出些烟酒来,让他们哥儿几个找时间给几个亲朋好友送去,走人情走人情,走动起来的才是人情。
张连奎就阻拦,说:“干爸,你的这烟酒都收起来,我家里有呢,这些天大家都跟着帮我呢,哪里还能让干爸你出了力还出东西的。”
于爷爷说:“你那些东西还得回家现拿,就先用我的,回头你给我补回来就行了。你还真当我那么大方,这么多东西就这么拿出来,不用你还回来呐!美得你!”
大家听了,就又是一顿大笑。
听着隔壁传来的说笑声,于万霜也仅仅是顿了顿手里的毛笔。桌旁的地上对着一大堆旧报纸,桌上铺开的报纸上工整地写着一个个墨迹新鲜的字迹。
是的,于万霜尽管写出的文章思路开阔,笔法细腻,可是她写出来的字却是只能称之为工整,毫无笔锋字体。
她自知自己的毛病,也每天勤练不辍哦,可是拿出一个月前和一周前的字对比,怎么看都没什么长进。
她叹着气,放下毛笔,盯着报纸上的字,皱着眉,凝神想了想,拿起毛笔,在手上灌注了一些精神力,比照着字帖一点一点的运笔写字,费了半天劲,于万霜泄气地看着半张纸的有形无锋的“永”字,有些绝望。
盯了半晌,无精打采的收拾起笔墨纸砚,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前,细细地泡了一杯茶,慢慢的小口细品着。
这是真正手工精制的普洱,十二年的陈年普洱里掺进去十二年的陈皮,醇香厚重的茶香就沁入了同样醇香的陈皮味儿,这是她曾经几十年的习惯喝法。
那时没那么讲究,只要是十年以上的茶和陈皮就好,没了燥气,醇香适口。
难为他高正齐还能记得自己那近乎偏执的嗜好,悄悄地把东西塞给自己,也算是有心了。
周末午后的阳光斜射进窗户,两只土黄色的狗已经脱离了奶狗的行列,如同调皮的孩子在院子里到处欢蹦乱跳的玩闹。
几只家雀儿叽叽喳喳的在地上啄食,于万霜满足的微微叹息着,觉得岁月如此静好。
要用于万霜的话来说,男人不论年纪大小,都天生的不是安分的,哪怕是曾经吃过致命教训的高正齐。
于万霜斜眼睨视着他,就觉得他浑身上下全都包裹着浓郁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嘚瑟得像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毛孩子。
六个新鲜的玫瑰花饼,用一块白瓷碟子托着,摆在于万霜临窗的书桌上。
她不是没有见识的少女,她也不明白,她不是那种美不可方物的人才,可是,一直以来各色雄性生物对她的骚扰就没断过,让她不胜其烦,进而成就了她对人不假词色的孤傲冷漠的性情。
这种送小礼物讨好的手段,在她的眼里就如同遇到只飞舞的蝇蚊一样,只想一见到就拍飞。
高正齐一声不响地待在一旁半天了,对她的反应自然马上做出反应,一脸无辜单纯的样子,说:“这是我现摘了半开的玫瑰花,洗净了,加了野生蜂蜜,亲手做的,绝对新鲜干净。你试试看,味儿对不,要是不够好,下回我再改进。”
于万霜望着他沉默了会儿,垂下目光,缓缓地说:“你这是诚心的没事儿找事儿呢。”
高正齐面不改色,说:“我闲着没事儿,就做了几个尝尝,独乐不如众乐,能和我一样品味是不是原来味道的只有你了,别客气,下回我做了别的,还来和你一起品尝,给个面子,尽管提意见,我一定虚心接受,及时改正,争取做到更好。”
于万霜默默端起茶杯,慢慢饮着茶,苦味儿后是回甘醇香,抬手捏起一块金黄的酥饼,咬下去,香酥的饼皮里包裹着香甜的玫瑰馅儿,滋味儿熟悉,让她目光柔和起来。
转过头,见高正齐一脸期盼的望着她,眼里还有隐约的水光闪现,瞬间触动了她一丝已经遗忘了的神经,一种酸楚瞬间翻涌上心头,接着又有些其他的滋味儿加进来,五味儿杂陈。
记忆是一个大杀器,对于曾经相爱相杀过的两个人来说,两世为人的过程中都各自经历了什么惊心动魄的过往,如今即使都想要抹去那些痕迹,还是会无法忘掉一些难言的情愫。
野生蜜蜂酿的蜜与家养的蜜蜂酿的蜜有差别,至少于万霜的舌头就能尝出来其中的不同。
原料里的玫瑰花瓣有着比普通玫瑰花更加醇厚的香味儿,以前她也吃过这种鲜花饼,还是她曾经最爱的茶点之一。
那时候,她还是天真懵懂的女学生,能吃到心喜的男生做的食物,哪怕是难吃都可以吃出甜味儿来,那是她当时认为最醉香甜的美味儿,吃过一回就让她回味了很久。
后来,成了别人的新娘,生活忙乱起来,没时间也没有心情去想起来,后来有时间了,到处寻觅了好久才找到类似的玫瑰花饼,可是,大概是因为长途运输使东西不新鲜了,也可能是原料不一样吧,反正她再也吃不出当年那种刻骨铭心的味道了。
即使这样,她为数不多朋友都知道,玫瑰饼是她从不改变的嗜好之一,她会一边吃一边挑剔着饼皮不够酥或者馅料不够新鲜,可是仍然还会继续爱之如命,大家有机会都会带一些尽可能新鲜的玫瑰饼送给她,接到这种礼物的时候,她会欣喜得如同孩子一样的快乐。
吃过美食的于万霜如今像个慵懒的波斯猫似的靠在椅子背上,在随身听播放的理查德克莱德曼那欢快的钢琴曲中微笑着。
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的光柱中,尘埃一粒粒慢慢悠悠飘着,再最终慢慢落下。
她盯着尘埃看着。
高正齐则一直在看着她。
于万霜抬眼瞟了他一眼,轻轻说道:“这样也挺好。”
是的,高正齐也觉得他俩现在这样像两个老年人似的,静静地呆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争抢算计,不为生计担忧,至少能这样像普通人似的心平气和的说话,的确挺好。
想着,就翘着嘴角微笑,说:“你要是能给我也倒一杯茶喝,就更好了。”
然后不等于万霜说话,就赶紧接着说:“还是我自己来的好,你还有别的茶杯不?我自己去洗,你坐着别动,我动作快。”
于万霜想想不禁轻笑出声来,挥手指向柜子,说:“那个柜子里就有,你自己去拿吧。”
高正齐巴不得的,闻听马上窜过去,快手快脚拿出一个杯子,转身去厨房洗净,搬了椅子在书桌旁坐下,提起小茶壶向杯子里注了大半杯茶水。
这茶和陈皮出自他自己的空间,他亲手炮制的,想起她的时候,他就会找机会煮上一壶,前后喝了不知道少次,只有这次喝着才觉出这茶的好处。
对窗喝茶,暖暖的阳光温暖着身体,此时,两个人都觉得身心俱快乐,只因少了纷扰,多了暖意。
好心情并没有享受多久,就被隔壁几个老哥们打断了。
张连奎心情好了,声音都明显比前些天高昂起来,院子里的葡萄已经可以吃了,他站在葡萄架下面和兄弟几个一边品头论足一边摘下几串,用手捧着,跟着高学民身后进了屋。
就看见高正齐正端着只刷了清漆的木茶盘走出厨房,盘上是几个茶杯,就知道这是听见他们几个进院子的声音,刚刷干净准备给他们喝茶的。
张连奎就说:“哎,正好,小齐啊,你再去把这几串葡萄洗了,小霜这院子收拾的好,屋子收拾的更利整,就连这葡萄养得都比别人家的甜。”
于万霜就笑着说:“二叔你说话我就是爱听,你爱吃的话,一会儿咱们摘一筐给你拿回去吃。”
哥几个各自找了座位坐下,于万霜已经换了个茶壶,问陈宝仓:“大爷,你们喝什么茶?”
高学民在一旁说:“就喝茉莉花茶就好,你拿别的好茶出来,他们几个也喝不明白。”
于成明是自家侄女怎样都好,看着熟悉得像在自己家似的,端着洗好的葡萄出来的高正齐就心里不舒服,斜着眼睛,挑着眉头问:“你怎么在这?”
这也是于成亮想问在心里掂量了好几个来回没问出来的话。
前世的各种龌蹉,于万霜的脾气,高学民的面子,这些因素让他对于万霜和高正齐现在得关系有着莫名的纠结。
高学民却是看着自己儿子心里得意,好像没听出来于小叔话里的火药味儿,也没看到于成亮眼里飞出来的刀子,伸手接过高正齐手里的葡萄盘子,笑呵呵的招呼几个兄弟吃葡萄。
陈宝仓和张连奎看着几个人的眉眼官司言语过招看得分明,陈宝仓是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乐见其成的态度,乐呵呵地看着于万霜泡茶。
张连奎本来就和高家亲厚,更是要推波助澜成全他家二侄子,这回要来于万霜家里串门儿喝茶,就是他从窗户里看到高正齐进了这个院子,还半天没出去,兴致勃勃以关心于万霜的名义提议鼓动的,眼下接了于万霜递过来的茶,便是摆着一副长辈慈眉善目的架势,满脸笑,很是把这一杯茶夸出一片花儿。
于成明则继续和他哥对高正齐进行眼光杀,一脸嫌弃挑剔的捏起一小串儿葡萄,拿眼打量了一回,说:“这葡萄洗的,你看看,这也没洗净啊,拿去再洗洗,这点儿活都干不明白,你这么多年的饭都吃哪去了?还写小说的作家呢,这点儿小事儿都弄不明白,不在家好好学习,还有心出来瞎跑,你这样不行啊,你爸妈怎么不管管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