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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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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柩…红衣修罗…”
梳理着所得信息,折扇有意无意地撩拨耳边发丝:“只是巧合,或者红衣修罗根本就属于殷柩?”自语中,流岁漫步在这座繁华的城池内,可他之心绪却不似模样悠闲。
又一次遭遇那位传奇人物,仍是惨败的下场使城内士气低迷。连续两次失利皆发生在围捕殷柩的过程中,眼下三王更是直接下达命令,势要查清红衣修罗与殷柩的关系。“难道真是那位殷柩领主?”疑问声下已有焦虑之态,握着折扇的手不自觉地用力,直至泛红…
“加强城门守卫!”
思绪远走却又被号令声拽回。目及宴栎正领着新增的将士快步经过,“欸!宴栎!”小跑追上,流岁拦住对方:“发生何事?”突然增兵显然是有事发生,何况紧跟在宴栎身后的将士数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备战。
“红衣修罗根本没有撤离!”
“什么!”得来回复,流岁大吃一惊:“他是故意放岳鸣回来的?”激动追问的余音仍在飘荡,可街道却瞬息陷入压抑。“喂!怎么了啊!”面向宴栎,只见那一张张惶恐的脸越发僵硬。
流岁很是怀疑,而顺着一致的视线回眸…
“红…红衣修罗…”悄无声息地现身于城池中,红衣修罗此时正站在他们身前,宛如巡视一般朝四周张望。流岁不禁惊叹,该是怎样的一种强大竟让他只身孤影闯入城池,明目张胆地径直走近仍悠闲自如?
“你想干什么!”佯装无畏,可发颤的质问已然暴露。应对这位神秘修罗,纵使流岁化出佩剑直指仍显得十分弱势。而红衣修罗就似看不见他们般,不语眺望远处那座高耸宫殿。
“红衣修罗!你胆敢…”接到命令的遇桦领兵前来支援。大老远看到这赤红身影便是启口愤恨,可当真唤来对方的回视时,遇桦不由得想起那日惊恐,顿时只敢默声停在前队后方。
“云夭…”沙哑下,又是那股迟缓且陌生的口吻:“有点本事。”突如其来的夸赞无情无绪。像是对开口说话很不擅长的红衣修罗虚指人群之后的遇桦:“但救不了你。”轻音示下中有丁点笑意缭绕。只见那修长的手指凭空点了一下,遇桦登时双膝跪地,重现无尽痛苦。
眼见同袍受难,流岁倍感羞辱而一声令下,将士们迅速地将那抹赤影层层包围。然而,此时的红衣修罗仿佛毫无兴致,垂下抬举的手,不为所动。
“又想搞什么…”难道是突然的善心吗?掩去余下的狐疑,阻挡在他与同伴之间的流岁不敢有半分松懈。视线中的红衣修罗战意稀缺,杀意全无,仅是左右躲闪着利刃袭击。耳畔的厮杀声于他而言更像是美妙音律,他像是游走在刀光剑影中的舞者,身姿优美,脚步灵活。在无法被看破心意,正是红衣修罗的神秘色彩之一。
“只是躲吗?”误以为是占据了人数优势而压制了红衣修罗的发挥,流岁抓准时机,寻得他之后背空档,便是扬剑直击,欲要为摩罗铲除隐患。剑,长驱直入,还在庆幸对方并未回防的流岁不禁露出必胜的笑容。可这种欣喜十分短暂,当飞扬的烈焰红袍仅能用余光捕捉时,流岁甚至来不及驻步…只一刹,红衣修罗便以快至无影的速度,绕至他的身后,向他伸出反击的手。
“流岁!”有意提醒,但红衣修罗已然抓住了流岁的肩膀。情急当下,宴栎顾不得在旁揣摩,化出长剑挑开那只暗暗攒力的手。然而,弹开的束缚转瞬扣住长剑,双指紧贴剑身滑至握刃的手边,反扣。无法抵抗的驱使下,宴栎的剑猛然调转方向,就这么架在自己的脖颈上…
“你,不是我的对手。”
猝然贴近,扑鼻的淡香进入肺腑,瞬息抚平心中躁动。耳廓边轻响的沙哑似有种魔力,使宴栎顿显放弃之态。“你…究竟是谁…”身心不再受到自我控制,宴栎启口模糊。透过对方的手,有股暖流传入身体使之强制放松。“是他吗…你在意的…”吞吐的闷音分不清是阐述还是疑问。宴栎瞪大眼睛,难以抑制骤起的慌乱。想要否认却又怕暴露,迟疑间他猛然惊觉红衣修罗正在窥探他的内心…
“放开他!”看不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流岁耐心耗尽而出言呵斥。“宴栎,你傻了吗!”光凭站位看去,流岁并不认为宴栎没有逃生的机会。眼下,是觉红衣修罗带给摩罗的屈辱倍增,流岁暗自谩骂着同伴们的碍事。
“你…话很多。”没有回头的直言反感。就当是他善心大发,红衣修罗果真放了宴栎,并将他推开。
“少猖狂了!”随着时间延续,又增的支援令流岁信心十足。势要一举拿下对方,将士们重新将那醒目的身影包围。可这一次,红衣修罗的战意已然觉醒…
不应,而自顾自地扶着后颈转动脖子。额前细碎发丝伴着弧度,撇向一旁,露出白玉面具上完整的火纹…是罂花吗?缓过神的宴栎猜测着复杂红纹所勾勒的蕴意,奈何答案未出,忽现的红光使其不得不跳出思绪,全神贯注应对即将发生的激战。
换下适才的沉闷,此时红衣修罗所绽放的杀意蓬勃。在众目注视下,他垂放的手微抬,五指稍曲,乍现的红光在他手下拟成一枚星芒阵法,不停盘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青石长街突然掀起狂风,呼啸声下一阵尖锐鸣音刺入耳中。强忍着听觉的不适,随即只见星阵中央有道寒芒冲出,红衣修罗五指扣握,竟是从炫目红光中带出一柄通身透明的长剑…
“这是…”目及红衣修罗将那柄长剑随性一甩,剑身中似有赤焰游走。止不住的讶异迫使宴栎无法顺畅惊叹,心中悚惶愈发剧烈。
“上啊!”咬牙切齿,一声令下。流岁率领百名将士一哄而上。
“找死…”闷哼之下,手中剑荡开不可侵犯之势。红衣修罗毫不在乎身前的阻拦有多少,闪身入战,大显绝对优势。身动剑扬,红衣修罗一路锐不可当,竟是逼得摩罗众将不得不一再退后。随着最后一道防线的轰然倒塌,红衣修罗无畏还有多少支援正在赶来。径直杀入城池中心,将摩罗众将逼至宫殿脚下。迈过血骸大道,身似幻影的红衣修罗再一次用实力证明,他之超群绝伦。
“都愣着干嘛!给我上!”
受红衣修罗玩乐式的追逐,摩罗使者们已是一身狼狈。余光中,宫殿的模样清晰可见,抱着殊死搏斗的信念,流岁嘶吼着倔强。
是摩罗无法用人数来弥补的实力悬殊,他们冒险使用消耗战术而一个紧接着一个向前,却亦只是无力送葬。挡不住红衣修罗的迅猛,用血肉铸成的防线又一次瓦解,被绝望盯视的他们仅能束手就擒。几近全军覆没的战局令他们变得弱小,变得可怜…
“大人们,您们快走吧!这里是挡不住了!”铠甲破损,曾是征战大江南北的将领对此战的结局已然心知肚明:“宴栎大人,下令撤退吧!别在此丢了性命!”把生的机会留给使者们,将领认为勇士可以纳新,但这些为王城谋计的智者却是不能耗损…
会意的宴栎向将领投去敬佩目光,转而抓住流岁,坚定道:“带着遇桦,撤!”
“不!我倒要看看红衣修罗他还有什么本事!”像是赌气的口吻,流岁不顾阻扰再次高举伤痕累累的长剑,鼓足余力向对方发起攻击…自知是挡不住意气用事的流岁,危急中宴栎只能抓着仍处于痛苦侵身的遇桦向宫殿的方向撤退。
成为战局上唯一的操控者,红衣修罗的态度非常冷淡。透过面具,瞥见举剑而来的流岁,冷哼轻浮尽是不屑。
“纳命来!”稍有凌乱的进攻是体力下降的证明,连招狂劈对手却被尽数避过。触碰不到那席红袍,更是抓狂的流岁咆哮着:“我要杀了你!”在绝对优势面前,所有的挣扎似变成了笑话。故意玩弄驱剑之人的自尊,红衣修罗索性化去长剑,双手负背,仅用移动的灵巧去击溃对手的信心。
“你!”如此挑衅,流岁气急败坏。他倍感那张面具上的狐面笑得讽刺,红衣修罗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嘲笑他的无能。
“来。”抬腿扫开四周骚扰的将士,给足对手准备的时间,面具下的单音低吟却不是慈悲。
“可恶啊!”失败的屈辱纵容好强的心渐渐失控。不存在理智,也就没有战术可言。张牙舞爪的招式混着力量,掷出一枚枚光源,将道路砸得坑坑洼洼…硝烟弥漫,模糊视野,纷飞的尘沙亦是不能阻止红衣修罗的前进。将士仍在不断倒下,而红衣修罗依旧毫发未损。
怪物!
除了怪物,流岁找不到其他形容。
这世间素来不缺心狠手辣,武艺卓越之人。可要像红衣修罗这般所向披靡,游戏生死的却是极其罕见。风吹散尘埃,他仍是不急不喘,完全不受地裂震动的影响。红衣修罗,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发泄完了?”
“什么!”在流岁看来,对方不还手的举动是虚假善意,极其寻衅。红衣修罗再一步迈进,油然而生的惧怕之意令他不禁后退。此时,他所感受到的威胁堪比刀落脖颈。
“结束吧…”懒散的发言下,负背的双手自然垂落。红衣修罗的动作很是优雅,以至于让人有种作舞的错觉。重新唤出长剑,他指了指对方,随后凭空消失在视线下,只留潺潺气晕与森冷杀意缥缈…
“流岁大人,小心!”
惊呼震耳,血洒当场。长剑钻入背脊,刺穿腹腔不过一瞬,红衣修罗之敏捷无法被肉眼捕捉。剑出鞘,纵使红衣修罗是有意避其要害,可长剑嗜血,饥渴下正大口吞噬着敌人的命息…
甚至做不出逃跑的反应,流岁瞪大惊恐的双眼,看着血花飞溅。这本该没入自己心口的长剑,穿透了扑来营救的将领的身体…温热的腥血快速染红布衣,流岁颤动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失声呜咽…
“流岁大人,快走啊!”
“可我…”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报仇…无需急于一时啊!”忍痛劝说,将领死死抓住欲要收回的长剑,为流岁赢取更多逃离的机会。脆弱的双手与长剑展开拉锯,却也因此掩盖了那只握剑的手下轻微的颤动。一心只想帮助流岁离去的将领忽视了这一瞬的异样,忘却了红衣修罗若想斩草除根,仅凭这位重伤的将领又如何能拦得下呢?
没了战意,放任敌群连滚带爬地往宫殿撤离,红衣修罗的声音有些压抑:“为什么?”
眼看众将已然安全,命至凶险的将领平心回应:“为摩罗留下逆转的希望,只要摩罗不亡,终有一日可以击败你…”
“为何不选择自己活下来?”
“我死不足惜…可使者们能为摩罗谋得繁盛!”
“利弊牺牲吗?呵…”看似伟大的抉择得来红衣修罗藐视冷笑。在绝望面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如此自私的决定,可曾想过被余下的人有多痛苦?“愚蠢…”舍己为人的一幕并不能打动无情的心,红衣修罗提力抽出长剑,牵带鲜血肆意流淌。身躯倒卧的刹那,转身红衣凛冽…
“红衣修罗…”原有的惬意在目睹一场血雨飘零后,变得沉重。
这便是圣界传奇的实力吗?渡步走出遮掩的青衣少年满脸阴郁,扫视着遍地狼藉。
“谁!”有心为摩罗的惨痛损失进行默哀,可防不胜防的是一道炎火疾驰而来,打断了他的举动。瞬起的警惕,青衣人儿抬手挡开炎火,进入备战。奈何令他再次惊愕的是那席红影的归来…眼下,选择主动向红衣修罗开战,绝非明智之举。心知实力差距,青衣人儿欲以试探为主。
“我想要你命,你现在已是死尸了。”仿佛看穿对方的心思般,红衣修罗散漫一指适才对方所藏角落,故宣示着只能属于自己的主权。不逞强,仅是认同红衣修罗拥有绝对的优势。只不过这样的认同令他觉着屈辱:“你到底有何目的!”
不急回答,坐拥生杀大权的红衣修罗抬手悄悄地摸向面具,停在那勾勒的火纹上:“你不是摩罗中人…不过,亦别想全身而退。”
“你是在宣战吗!”
“你配吗?”一声反问,笑意冰冷。瞥看这一地唏嘘,像是无声的警告。大胆地将背影交给对方,红衣修罗隐入神秘,凭空消失在这辉煌的城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