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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竹林寂静,使那悠扬琴音缥缈甚远。受舒缓音律吸引,寻声而来的泠戒驻步廊前,投身音律享受中轻阖眼眸,放逐思绪随着彼伏弦音婉转缠绵。乘风入耳的韵调宛如深谷幽山中的清泉,潺潺连缀好似能将周身疲倦洗涤清空,叫人顿感心旷神怡。带着赞叹之意悄望庭中素影,那弦月主人是难得卸下伪装,一头垂散的乌黑秀发乘风飘舞将那张白皙俊容完整的暴露眼底…
      仅是惊诧一瞬,那堪称绝艳的容颜刹那凑近,耳闻骤止的独奏仍有余音泛滥,可那双型似瑞凤却不似细长的眼眸已然停在眼前,扑面而来的森冷气场迫使泠戒胆颤不息。反应不及的与之触手可及,泠戒下意识地俯首作揖,可伸来的纤手是急忙将其扶起。对上那双错愕紫眸,弦月主人优雅地将食指放于薄唇之前,淡笑声称:“暂时替我保密吧。”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神的泠戒小心翼翼地跟在对方身后进入屋内,直至再次四目相对时仍觉或是眼花的泠戒颇显不知所措。局促着躲到一旁悄看对方抓来白玉覆面,不以为意的敷衍应道:“说来话长啊。”
      “好了,送你回府罢!”从清一色素黑的衣柜中取来一席修身外袍披上,弦月主人用手肘碰了碰不敢妄动的泠戒,装作讶异的模样问道:“你该不会想住在这里吧?”
      “不…不是,只是…”耳闻回府,泠戒瞬息想到那双令自己撕心裂肺的身影,不禁有些抗拒映在眸底。他不否认自己确实动了离府的念头,可从未独自一人漂泊过的他一时间又不知该往何处去。
      看透他之挣扎的弦月主人忽而抬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再为他扫去额前碎发。素来冰冷的嗓音变得温和,宛如邻家大哥:“过些时日再回罢,你且先跟着我。”
      “可以吗?”目及对方点头肯定,松了口气的泠戒终是露出一缕浅笑,更是庆幸对方能够理解他之纠结。可玩心大起的弦月主人却在回敬笑意之后故意叹上一句,使他难能平静的心再度澎湃:“如果你舍得让须葵在那持续发疯的话,我不介意。”
      有那么一瞬的动摇,亦有那么一瞬的不舍。只是忆起先前的种种冷漠,泠戒是怕了这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现今的他已然不再受须葵的需要:“他不会的…”
      然而,不急回应的弦月主人悄悄打了个响指,凭空缭绕的红晕将过往点滴呈现眼前:“虽说迟来的关心太过低微,但如何选还是交由你。”说罢,退出房间的弦月主人拂袖带上屋门,消失在长廊尽头…

      “真的没事吗?”
      拦下欲行的步伐,湮染缠上那只不算精壮的臂膀,满是心疼的望着那双发红的柳叶眼眸,关切的语调中多是讨好:“我已派影堂众人前去找寻泠戒,你别太担心了。”
      “好…”疲惫尽显的须葵有气无力地推开身上的人儿,魂不守舍的他只能用任务来暂缓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眼见劝不住心意已定的脚步,湮染转而向饮鸠施压:“保护好须葵,若他有事,你也别回府了!”
      “别勉强。”强硬当前,饮鸠径直路过,却还是在目及须葵这般魂不附体时稍动犹豫。可得来的结果是又一次坚定的摇头,没有泠戒的府邸令他倍感冰冷,他是一刻亦不想在这府邸多待。丧失笑容的须葵生怕挽留还会持续,果断瞬移离开之际毫不理睬身后呼唤…随即赤光乍现,亦无意停留的饮鸠立即跟上。
      “好担心啊…饮鸠,要保护好自己哟!”佯装不舍的弥雅夸张眺望着空荡的庭院。余光瞥见湮染投来怒视,弥雅更是当做不知的自行走到伶轩身边:“注意安全,去吧!”说罢,伸手将他之注视从湮染身上移开。
      “好!”不再含有情愫的冰蓝眼眸只剩严谨。作为支援,伶轩领着其余队员紧跟其后。
      目送营救队伍陆续出发,留守的弥雅朝着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紧接着又是那股神似嘲讽的语气对上走往相反方向的湮染:“影堂主,此时此刻,你是不是特别恨自己那一刀没能扎得更深一些呢?”边说着,弥雅摆出了钳制偷袭的动作,惊得后者刹那冷汗直流…
      “弥雅!你干什么!”怒极的湮染奋力甩开束缚,快速掏出腰间匕首指向对方。奈何仍是高挂不明笑意的弥雅耸了耸肩…“弥雅!”受到无视的湮染气急大吼,可弥雅是头也不回地钻入别院,一语不发。

      “混蛋!”
      粗鲁地挂上大门,将那匕首砸在桌案上。“都是废物!”越发恼怒的湮染索性重拾匕首,发泄般地掷出窗外…怎料疾飞的匕首忽而调转冲回屋内,随之而来的陌生讽笑森冷,眨眼间一道火红身影屹立眼前…
      “你是谁!”警惕地摆开战姿,拉远彼此的距离。显得仓皇的湮染打量着来者,最终将视线停留在雕刻丹纹的白玉面具上:“你不是殷柩中人,你是谁!”问声高扬。再看那一头随意垂散的如火赤发,湮染努力的在脑海中寻找一切符合信息的人物仍是无果,转而更加紧迫的追问:“你到底是谁!来此何意!”
      “嘘…不适合这种表情。”半抬着食指来回摆动,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眸尽是痴迷。不明所以的劝阻声继续:“不该有这样的表情,不该有这样的情绪…不对…”
      “你到底是谁!”诡异的言论让那忐忑的心加剧紧张,慌神的湮染再一次向后退去,喝声猜忌:“弥雅?还是礼希?我知道了,饮鸠!是你吧!少在这装神弄鬼了!”想起适才弥雅的冒犯举止,湮染突然锁定目标。可未知来者却是摇了摇头,阴冷笑道:“熟悉啊…”

      “别想糊弄我!我可是影堂主!”妄想用权级身份来欺压对方,不信猜错的湮染尽量挺起胸膛强装不怕。
      “你啊…真是侮辱了这张绝美容颜…”说罢,来者猝然提力向前瞬移便是掐住他之脖颈,狠狠地按在地上:“你让我…觉得恶心…”来者俯视着那张恐惧的脸,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反抗吗?啊…差点忘了,你在扮演修为全无的湮染啊…”抬手放出的红晕一边封住启合的双唇,一边将掉在一旁的匕首抓来,悬于那双惊恐万分的眸前晃荡:“会有点痛喔,要忍着点…”嗓音轻柔,甚至带有劝慰的音韵。来者好似非常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森森笑声不时回荡。
      几乎是要与刃锋直接触碰的眼眸顿时吓出了泪花,无法张口求救的湮染只能呜呜求饶。然而,根本不在乎身下之人究竟想要表达什么的来者爽快挥刃,顿时呜声竭力,血花喷溅…切肤疼痛逼得湮染泪流满面,可来者却是以欣赏的目光去看横在额头上的血口,笑音兴奋:“错了,错了!不该哭的!这张脸不适合哭啊!”语毕再次挥刀。剧痛之下湮染忍不住地挣动打滚,而来者却是每说一次‘错了’,便在他之身上留下一道血口直至血肉模糊,来者仍是沉浸在振奋中不止重复着挥刃的动作…

      “湮染…”
      终是觉得疲乏的来者猛地丢开匕首,用沾满鲜血的手去梳理着垂散发丝,咬牙切齿的吐出呼唤:“湮染…别死啊!你别死!”说着挽留,却又笑得猖狂。几近歇斯底里的笑音惹来影堂卫兵的注意,侧看门外聚集的身影越来越多,来者不慌不忙地蹲下身抓来那张已然面目全非的脸:“错就错在,你不该换上这张脸啊…”更像是呜咽的笑音渗着些许凄凉,那双痴迷的眼猝然冰冷:“就当我杀了你一次好了…”重新站起身的来者骤然暗淡,低垂着脸庞似在隐忍什么…“这么一来,他便该回来了吧?”淹没在敲门声下的一句感叹不知是向谁说道,再看一眼这充斥着腥血的偏厢后化光离去。而晚来一步的卫兵们在破门而入的刹那频频作呕…

      “太残忍了,太可怕了…”
      闻讯现身的弥雅迈过转角便听到不少悚栗唏嘘,好奇地加快脚步靠近那间偏厢,虽是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在目睹之后感到反胃。缓了缓前进的步伐,弥雅凑到已然开始探查的礼希身旁:“怎么回事?”
      面色凝重的礼希虚指一旁勉强还算有个人形的身躯,轻道:“体无完肤,还活着。”
      “被报复了吗?”担心弄脏衣摆的弥雅不愿靠近,只是停在原地双臂环抱不屑一瞥,再道:“活该!他不配这副容颜,更不配拥有湮染之名!”
      “弥雅…”心知对方为何痛快,可眼下是人多眼杂,礼希示意他放轻嗓音。而弥雅则是快一步地踏出偏厢,朝天再放一缕紫光:“真麻烦!”并不为此感到痛心的人儿瘪了瘪嘴。
      “此事发生在别院,不论如何总得给出个交代。”不似安抚的劝慰入耳,弥雅瘪了瘪嘴,总觉心火难消:“我去喊绛霜过来,不能让他就这么咽气!”遥看那愤愤背影越走越远,礼希无奈地摇了摇头。再看一眼残喘的身躯,感叹低吟道:“少了顶替,亦该回来了吧…”

      与此同时,已然潜入恶岚境内的饮鸠突然驻步,收来那缕紫光,无声解读中表情阴沉。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的须葵察觉不同,压低嗓音问道:“饮鸠哥,怎么了?”
      “影堂主遇袭。”捏散紫光,重启步伐的饮鸠不打算折返。
      “严重吗?需要让伶轩先行回府吗?”牵强的关心不带任何情绪。而饮鸠却是更加冷淡的简言道:“活不久。”
      “怎么回事?”耳闻死讯将至,须葵终是稍有急切之意:“如此一来,湮染的处境…”顾不上太多的心直口快被自己打断。停顿片刻,是觉现下并无他人的须葵再道:“他若死,可会威胁到小染的处境?”
      “原来你亦发现了。”有些意外,却又感理所当然。纵使模仿再像,截然相反的性格便是显著的差别。想罢,饮鸠不答反问:“为此伤了泠戒的心,值得吗?”
      挂念之名轻荡,震得须葵心颤。苦笑着欲哭无泪的模样不再爽朗灿烂,干涩的嗓音尽是无可奈何:“真正的小染是不会这般对待阿戒的,而我…亦不全是为此吧…”
      “若有苦衷,还是道明为好。”不擅处理感情纠葛的饮鸠点到即止。然而还未等来对方反应之际,便闻一阵追逐越发靠近。快一步将须葵拽入身旁遮掩,随即两道残影迅速掠过…

      “是弦月主人!”
      认出其中一人的须葵瞬息调动所有注意力,不顾阻拦飞身而出。苦苦寻觅的唯一线索就在眼前,他怎能放过。目及弦月主人并未停步,情急上头的须葵狠劲掷出锦葵逼停追逐。随即箭步冲去,重握锦葵,驶向无心应战的弦月主人…
      “把阿戒还给我!”不是看不出对方的避战心意,只是焦虑更盛的须葵根本不想思考,起手便是拿出刁钻的叙贺刀法连刺对方要害。面对霸道十足的锦葵,退无可退的弦月主人忽现狼狈,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你到底把阿戒怎么了!”失控怒吼,大有一副要将对方置于死地之态,锦葵越使越狂:“还给我啊!”将毕生所学贯融此刻,行走的锦葵猝然调转,划破对方臂膀。锋刃舔血,却无回锋之意。不解旁观的赦罪再也按捺不住的急急来挡,同时现身的饮鸠亦是猛然扯回须葵。刹那间,对战场面变得十分诡异…

      “放开我!饮鸠哥,你没看到他与冥迹之人在一起吗!”咆哮中胡乱挥动锦葵,无法冷静的须葵果断将之视作敌人。眼见饮鸠是要拽不动这奋力的人儿,不怕被误会的宴栎挺身拦在锦葵前,问声驶向身后:“怎么回事?”
      “失智而已。”颇有恼怒的弦月主人稍瞥赶来的敌对兵将,随意地甩了甩流淌的血珠,拿出应战态度应道:“不是想要阻止我吗?你该去帮他。”径直走到宴栎身前,迎上脱手锦葵。弦月主人鞭腿扫开锋刃之际,冷笑道:“看来是无需偷袭了…便从这杀进去吧。”然而,余音未了,又见紫光绚烂。疾风而来的残影腾手扣下锦葵,立于弦月主人身前将刃锋指向须葵,沉稳说道:“这里交给我。”
      柔和入耳,有人惊诧,有人放心。轻轻拍了下紫衣人儿的肩膀,弦月主人霎时化光奔向恶岚塔,紧随其后的赤墨双身亦是掠过敌兵,一同前进。徒留错愕须葵不知所措地对上谙习战意,呆愣轻唤一声重逢:“阿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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