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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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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黑大龙凌空而出,硕大的身躯蜿蜒华丽。只见它乘风驰骋,扑张着爪牙,仰天长啸,登时地动山摇,落土飞岩。闯入林间的大龙狂摆巨尾,不分敌我的清空战场。忽而,那双透露凶光的眼眸死盯着不远处的大树之后。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大龙倏地甩动身躯再次冲刺。
处在战场侧边的双人因视野的开阔而断定大龙的目标正是殷柩双人。眼见大龙大张血口,只一下便将大树咬断,暴露出那双欲要血战的身影。情急之下,弦月主人狠抽锁链,从后方束缚大龙,随即展开力的比拼…
“你疯了!”
“你退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吼出关心,弦月主人奋力甩开拉住自己的手,而宴栎却是难以相信对方竟会选择在此时出手。仍想上前将其拽回,奈何掌击袭来,是将宴栎击出数尺…
“这可是灵至兽啊!”生怕对方因担心过度而迷了心智,宴栎厉声提醒。可弦月主人仍是不管不顾地凭靠那五道细长锁链将大龙牵制在原地。骇人的咆哮接连不断,大龙疯狂地挣动硬是将弦月主人拖至战局中央,白皙的手因锁链的摩擦顿显血痕。不知面具之下的那张脸是何表情,但宴栎猜想定是痛苦倍增…
“你们觉着这大龙好看吗…”听得出对抗下的吃力,但弦月主人仍以玩笑示意那双身影赶紧撤离。
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的须葵牵着泠戒快跑,可目及弦月主人再次被大龙拖拽,绮猡是按捺不住的踉跄起身,吼声下皆是担忧:“三殿下!”
“我不是!”亦不知是自大还是自信,紧要关头下弦月主人不忘否定:“臭小子,别乱喊!”说罢,弦月主人猛抬脚将锁链踩下,分化出的第六条锁链直奔大龙的脖颈,在缠绕的刹那发力将大龙后拉…然而,不肯束手就擒的大龙更显狂态,粗大的尾巴左右摇摆将四周夷为平地。
“就这点本事吗!”无视渗血的手被勒得扭曲,弦月主人冷哼之余再发力,奋勇地将大龙砸在地上。
被彻底激怒的大龙索性顺着拉力调转方向,猝然迎对之际口喷焰火,直冲而去。来不及躲避的弦月主人眨眼间便被焰火包围,火海泛滥,霎时看不见那抹素黑身影…
“三殿下!”又一声惊呼,绮猡重提佩剑箭步而出。
“都说我不是了!”所幸焰火之中仍有否定回荡,殷柩三人即刻提力相救,不料那摩罗穆王却在此时现身…
“弦月主人!今日便要你葬身火海!”
攒力让那焰火烧得更旺,甚至是将大龙一并吞没,此战穆王势在必得。
“妄想!”花刃与喝声一同将至,打断蓄力。独自对上穆王的须葵没有半分畏惧,有的只是酣畅淋漓的杀意。而另一方,强势迎击使将众人的泠戒亦是起手锐利。墨刃挥斩便将战局一分为二,泠戒毅然地以身为线,不放任何一人路过。
“仅凭一人亦想阻拦?殷柩还真是狂妄啊…”恢复状态的扶欢带着嘲笑入战。
“可别伤了他的漂亮眼睛,我要了!”逆转的优势让岳鸣变得轻松。听闻讨要,凑来的流岁急忙脱口:“这花墨双刃今日是定要让我收入囊中了!”轻浮笑谈入耳,不善争辩的泠戒果断用墨刃说话,顷刻间便让他们无暇玩笑,喘息应战。
“万灵复苏,血肉为祭。奔流雷电,扫净罪孽…”诗唱般的咒语随着结印缓慢回荡,刹变的天际闷雷频响。赶在雷霆万钧降至前来到泠戒的身旁,绮猡豁力举剑,勾画阵法,召来星芒结界凌空织出一张大网。奔雷下坠,与星网剧烈碰撞,顿显电光火石,场面壮观非常。
“别太勉强!”道出关心,得闲的泠戒旋刀向天送力,以确保结界无恙。
“你也是。”难得体贴的绮猡淡笑着拭去唇边血腥。纵使身中雾毒,大敌当前他亦义不容辞。
激战胶着,各方皆是全力以赴,力争最后的胜利。
躲过众人耳目的千辰悄然瞬移到宴栎身边。正如弦月主人所说,宴栎乃是他们之中能为顶尖之人,既是顶尖,又怎能轻易放弃。“能动吗?”尽量压低身形以免暴露,千辰将对方扶起,再道:“撤吗?”
“等等。”若按计划进行,接下来的战局便是交由摩罗借替。可眼下宴栎更为关心那抹被火海吞噬的身影。可时间流逝他仍未看见弦月主人究竟是生是死,耳边却再度传来穆王的战意浓烈:“珞须葵!今日就让你们那个无能的领主来为你收尸吧!”自觉近战不得优势的穆王一阵疾退,拉开距离,转而以力相抗。广袖挥动间,风暴喧嚣,迫使须葵不敢再追,同时亦让那火海加倍燃烧…
“啧!”吐出口中猩红,须葵全然没了笑容。力的对抗瞬息扭转了局势,而穆王是发觉了须葵不擅用力,更将彼此间的距离拉大,光刃一波紧接着一波轰炸着独战身影…
“葵!”他在干嘛!为何不化出结界回防?目及须葵仍用花刃扫荡,泠戒大喊警醒,可后者就似听不见般无动于衷。“绮猡,你还撑得住吗?”是牵挂太甚,又见须葵负伤,泠戒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往他之身旁。
“去吧!”心知泠戒已然分神,强留亦是为难,绮猡爽快应允。怎料这才欲要瞬移,那方便是巨响骇人。
“风刃缚!”随着粗糙的怒吼入耳,混沌天际骤降如柱风暴,肆意破坏着林间之物,掠境之际粉碎一切。
“葵!”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已是凶险在即,可须葵却还是不知提力。与此同时,似觉得不够的穆王接连再唤数道风柱,势要将须葵绞至血肉模糊…
危险当下,悬心胆颤。眼见须葵已然无路可退,大脑霎时空白的泠戒几乎是靠潜意识的驱动而做出结印的动作…只一瞬,顿陷极致寂静,时间宛如停止般,周身事物不再动弹,唯有那双微微启合的双唇轻吐二字:“空幻。”结印之下,唤声轻飘。刹那绽放的紫色光芒砌起万丈高墙,将那些风柱包裹困锁…
“阿戒!”声嘶力竭的朝光墙之内喊道。然而身在其中的紫衣人儿正凌空漂浮,做不出任何回应。震荡的光墙令激战瞬停,在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歇斯底里下,在场众人不分敌我皆是惊愕盯看。
“泠戒!”万万没想到事态竟会发展至此,错愕的绮猡扬声再唤,亦是无人回应。怎会!一向沉稳的泠戒怎会在此豁命开启空幻?
“阿戒,你出来!你快出来!”脱离危险的刹那,须葵只想将那抹被砌在光墙里的人儿带离。喊声凄厉,可须葵却是连碰都不敢碰那光墙一下。“阿戒!你快出来啊!”几近哀求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唤着无法回应的人儿,这一刻,仓皇无措的须葵只感绝望…
“竟是空幻吗…”与泠戒一同被困锁其中的穆王不屑环视着高耸光墙:“小子,同归于尽这种做法太幼稚…”直言道破泠戒的想法,摆出战姿的穆王杀心昭著。
“那便试试。”既已身在阵中,纵使知晓自己与对方有着明显的实力差距,可泠戒亦想奋力一搏。无非是置死地而后生,重新将墨刃紧扣的泠戒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然而,就在殊死一战即将打响时,忽有清音缭绕:“隔断空间吗…”
不知从何处走来的弦月主人先朝泠戒投去赞叹的注视,随后又盯向穆王:“你那大龙…不顶用。”说罢,弦月主人忽抬手腕,拽着锁链便是向内一扯,庞大的身躯受到拉力牵引正要挤进光墙之内…
“不要!”
惊叫脱口,眼见大龙就要挤破结界,须葵只觉心悸更盛,心脏濒临骤停…
“住手啊!快住手!阿戒会死的!”不停地拍击着光墙试图去提醒阵中那人,可拉拽的动作并未停下,须葵的心仍是紧惴惧怕…
“你想杀了他吗?”弦月主人既能平安无事地现身于此,应是灵至兽战败。本就处在对自己不利的环境下,再添弦月主人这个助力只怕难以取胜…想罢,穆王话锋一转,打算攻心:“你该不会不懂空幻结界若被破坏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吧?”虚指一旁揣紧胸口半跪匍匐的泠戒,穆王再道:“看看他,他很痛啊!你眼前的光墙正如同他的身体,你正在一点一点撕裂他的身体!你是要他的命啊!”
“你也太激动了吧…”摆手表示厌烦,弦月主人一边摸着被震痛的耳朵,一边鄙夷应道:“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俩才是一伙呢。”虽是调侃着穆王的过分动情,可拉拽的手却有所放松。随之弦月主人像是旁若无人般大胆地将后背留给穆王,径直走向泠戒,轻轻地握住他之手腕将他带到身边:“不好意思,弄疼你了…”
撕裂感的停止让泠戒得以缓口气,可要开口回应仍是难受的泠戒只能微微摇头,以示安好。
“真是乖巧啊…”情不自禁地抚摸着那顺滑的紫发,放缓清音的弦月主人颇为温柔。因自己的任性是为他带去莫大痛楚,没想到他竟是不怨不恨…想至此,悄含笑意的弦月主人保证道:“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死的。”
“你能如何?空幻一旦开启,只有死路一条!”是把对方当做无知之人的穆王坦言真相,昂起的脸庞尽是嗤笑:“所以不论你是否撕裂空间,他都必死无疑。”
佯装惊诧,弦月主人在面向穆王的同时将泠戒送入身后。而穆王则是信誓旦旦的笑称:“不信你大可一试。”
“蠢货…”骂声轻浅的弦月主人随即腾手,五指微张的放于眼前稍稍摆看,反问穆王:“你觉得我是如何走入这个空间内的?”提及重点,穆王这才惊觉不对。空幻结界一旦成型便是与空间隔绝,若非一早就处在结界中,在外活人是绝对无法迈入此地的…
“难道你…”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的穆王细致去探,发觉眼前这弦月主人竟毫无生息亦无力劲!“怎么可能!”与死人无异的状态下他是如何做到潇洒自如的?
然而,是懒得理睬他之惶恐的弦月主人忽将红晕凝聚在手,换上一副柔和嗓音向泠戒说道:“要保密喔!”不失俏皮的提醒入耳,弦月主人未等泠戒做出反应便自行散发红晕将彼此笼罩。缥缈红晕霎时犹如星光熠熠,一点一滴透过皮表渗入体内。奇异的温热包裹着身躯好似能够安抚紧张的情绪,让泠戒逐步放松身心。只见弦月主人右手凝指,指尖有缕红丝将彼此牵连,不知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的泠戒是看得入神…
猝然,一向舒缓的手势猛地上伸,从掌心里冲出的赤光直奔天际。宛如烟火腾空开放般,赤光随之寸寸侵染着光墙的紫。余光瞥见那根联系彼此的红丝瞬断,抬眸再看那紫光高墙已然变成了赤红。
“这…”感到不可思议的泠戒明显可以感觉到那些光墙不再捆绑着自己,而不做回应的弦月主人只是将他往旁小小一推,随即便是狠扯锁链将那只趴地大龙彻底拽入…
“怎么可能!”更胜方才的讶异已然多了一份恐惧,穆王不禁向后退去。没想到那弦月主人竟能强行转换术法的承受者又在光墙撕裂时不曾流露半分苦痛,而后更是瞬息修复光墙,重新隔断。眼前这一幕幕莫说是不曾见过,甚至是闻所未闻的穆王严肃怀疑对方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这便是灵至兽?”极其不屑地俯视着苟延残喘的大龙,弦月主人登时五指紧扣,操控着锁链将那只大龙直接勒断:“灵至兽…那么,耗的便是你的灵了…”韵味不明的冰冷一语飘荡,弦月主人继而甩出烈焰,将那些断裂躯块烧成灰烬。
“疼吗?”轻蔑笑看骤然无力的穆王。纵火的手再次前伸,却是以火拟兽,形成同样庞然的火龙凶猛扑腾。舒张的五指操纵火龙追逐着惶恐的穆王。
灵至兽的陨灭所带来的反噬令穆王暂失反抗的能力,跌跌撞撞地在火龙的驱赶下博取一线生机,奈何结界之内他所能移动的范围只有那么大,无遮无拦的独立空间下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在加速消耗着自身的体力。
目及一代风云王者为活命而狼狈逃窜,弦月主人戏谑道:“跑快点才能苟活啊!”笑音轻浅却极具残忍,可弦月主人仍觉不够…
提力瞬移,快至无影的弦月主人在重现的刹那鞭推掀飞反应不及的穆王,随即又是紧跟失重的身躯一同疾驰,赶在穆王落地前将之踢往反方向。仿佛是把那一代王者当做玩物般,几度瞬移的弦月主人仅是出脚便让穆王仿若皮球,连滚带爬,不得安生。
兴许是觉着腻味了,放弃追逐的弦月主人停在原地。就在此时,认为是抓住空档的穆王一个飞身,扑向因开启空幻而接近力竭的泠戒…
“弦月主人!还不束手就擒!”抽出匕首,将泠戒挟持。
怎料此举是彻底激怒了弦月主人,一声冷哼之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速迎上,待穆王做出反应之际,强壮的身躯已被弦月主人按在地上,而那只匕首赫然的刺入他之胸膛:“我最讨厌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