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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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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中止的战局内众人心思各异,唯独那掌控全场的弦月主人悠然自得。“小子,你认错了。”纵使现场杂乱,可敏锐的听力仍是尽数捕获。否定简短,驶向身后。垂放佩剑的弦月主人蹲在宴栎身旁,单身托起他之脸庞,拇指一抹,拭去唇边血迹:“战时犹豫可是大忌。”再次提醒对方需要坚定战意,面具之下投视的双眸隐约带着怜惜。
“你究竟是…”执着的想要得到答案,可伸来的拇指却轻轻地按在他的唇瓣上:“嘘,伤得不轻。”是希望对方能够节约精力的弦月主人止住问声,奈何此举更加刺激了宴栎的心绪。
尽力抬手去抓那只托着自己的手,刹那的抓握,宴栎难掩吃惊:“你是…”手感传来的线索让宴栎想起那抹弱不禁风的身影。趁着对方还未收手,宴栎握得更紧,那手感越是清晰。指腹慢慢移动,宴栎凭借着感觉辨出脊骨、编绳、金铃、甚至是纤细的腕骨…
“宴栎大人这是相思成疾了吗?”笑问下干脆地甩开那只攀抓的手。弦月主人大方的挽起袖口,露出白皙手腕:“什么都没有喔!”接连否认着身份归属,弦月主人转而一把捞起宴栎,对上着急三人:“放人,还是挣扎?”听似给出选择的问声饱含自傲。不肯在威胁面前低头的扶欢愤怒应道:“你便是杀了他,我们亦不会损失什么,凭何受你胁迫?”
“你还真是蠢得可怜啊…”心知对方不会轻易妥协,弦月主人倒也未把希望寄托在和谈上。只是耳闻这一顿理直气壮,弦月主人是动了嘲讽之心:“你们之中就属他最强,他之能为亦算得上是这圣界的顶尖…我既能伤他,还杀不掉你们吗?”边说着,弦月主人更是张扬地将宴栎拉到身前,环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下巴抵在他之肩头,好似暧昧。
“杀掉我们又如何?既是设下陷阱,便不可能让你们逃脱!”自以为的反驳在弦月主人听来只是笑话。没忍住内心讽笑的冲动,弦月主人把玩着以星佩剑,应道:“所以是我在陪着你们等那穆九倾前来支援啊…”
狂妄一语登时引来四人震惊。原以为弦月主人仅是猜测他们留有后手,不料这弦月主人竟是掌握了确切的信息。“看来是等不了了…”未等惊憟的心绪缓和,只见弦月主人遥指另一侧,不以为意道出:“他的支援更快一步呢…”
是故弄玄虚,还是耍弄唬骗?就连绮猡亦是狐疑的扫视这空荡的林间。
然而,瞬息靠近的爽朗笑音证实了弦月主人所言非虚:“比想象中的热闹啊…”标志性的朝气笑容映入眼帘,扛着花刃的须葵一现身便兴奋高昂,而随之到来的殷柩支援亦是摩拳擦掌。
“可以歇会了呢。”索性是将战场交还给殷柩。弦月主人拽着宴栎随意寻了个粗壮树干便靠了上去。“你也歇会吧。”把宴栎放在一旁,更是贴心地替他摆好坐姿。只一击便封锁了宴栎的功体,弦月主人自是不怕他会突然反抗。
“放人吧!”抛抓着花刃,须葵笑得灿烂,连带着那双柳叶绿眸亦成弯月:“在我动怒之前。”一向习惯用这人畜无害的表情面对惊涛骇浪,可一旦细看便知他那双眸里仅有杀意。
“你没事吧?”一同前来的泠戒扶起绮猡,将他带回队伍中。而从未如此狼狈的绮猡逞强地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中毒了。”
“那还得多要一样解药了。”笑音划过,战意已浓。佩刀出鞘的刹那摇身开战,率先入局的须葵拿出单挑之势,疾风突刺招招霸道。应敌之余宛如游戏人间,须葵是信心十足,却不似弦月主人那般漠视群雄。带着狠劲的驱使花刃挥洒自如,须葵将那叙贺刀法发挥极致,迫使交战三人手忙脚乱。
“以星为何会在你手里?”稍作歇息的宴栎感到伤势有所缓和,便急不可耐的问向专注观战之人。
“捡的。”没有回眸的随口应道。而宴栎却是颇显怒意的召来赦罪,由下往上挥刀…
“这会倒是战意坚定了?”不屑俯视那张不悦脸庞,轻松拍开突袭的弦月主人反问道:“很重要吗?”
“是!”没有犹豫的回答十分坚决。宴栎横来赦罪,拦在彼此之间:“到底如何得来的!”
“如此重要,那送你?”仿佛是在交易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弦月主人递出佩剑,强调再道:“都说了是捡的,你还不信。”眼见重视之物竟被这般轻易交出,宴栎果断收下,声称:“你不配!”
“还不是看你如此重视…”面对叱责,弦月主人委屈的耸了耸肩。可已然不信的宴栎懒得理睬他之说辞,化出光晕将赦罪与以星送走,便是沉默着盯视战局。惹得弦月主人一阵莫名,却也只好继续旁观。
“又见面了,珞大堂主!”压倒性的战局因一声佯装熟识的招呼入场,转而持平。领队赶来的流岁欣喜的看向花刃,念叨着:“今日定要得到你!”
“醒醒,别傻了!”嘲笑来者的异想天开,轻瞥一眼挤满林间的摩罗兵将,须葵更显好战:“看来今日是能战个痛快了。”
“你错了,今日是要痛快取你的命!”又一声妄想闯入耳畔,与此同时剑光凛冽。率先出手的岳鸣紧锁花刃活动的范围,可须葵亦非孤身应战。瞬移而来的泠戒抽出佩刀便是扫荡,不输花刃的霸道,泠戒所使之刃更为强横。
“唷!竟是墨刃!”认出那柄已然开始斩杀的森冷细刃,流岁笑意浓烈:“我就说花墨双刃,形影不离嘛…珞大堂主果然不舍花墨分离,那今日便一并收入了!”
“少废话。”不喜言语争锋的泠戒压低重心,将墨刃放至身前接近腰际的位置,嗡鸣之下锋芒毕露,刃光迅捷一扫而过,极速躲避的流岁笑看那颗粗木被刀风拦腰斩断…
沉下腰势,宛如割草的低挥逼得流岁快步后退,泠戒瞬息卯足脚力以身化箭追逐而上。原是放低的墨刃被手腕带动来到身前,笔直的寒芒下贴近闪躲的敌人,刃口划过流岁的脸颊,渗出的鲜血犹如泪滴坠落,再晚一步此刀定是刺入眉心。泠戒的瞬间爆发令人瞠目结舌,可还未等来流岁的反应,刹那绷直手臂又是连斩,眨眼间扑上前来的兵将已成尸体。
“这就是传说中的墨刃奈夜啊…”负伤后的流岁笑得更欢,抬拳拭去血渍的同时感慨拖沓:“珞大堂主倒是给它找了个好主人…”以目前的交手看来,泠戒的刀法并不逊于须葵,可这不妨碍流岁欲夺花墨双刃的决心…
“我的阿戒还用不着你来夸呢!”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须葵一脚踢向流岁的腹部,眼见流岁连退数步,须葵再道:“离我阿戒远点。”
花墨相逢,泠戒霎时画地为牢,须葵则一展敏捷灵巧。沉积多年的默契下花墨双刃的合击可谓天衣无缝,即便面对人数上的悬殊,可那双相互交付后背的津晓身影仍如凶兽,死死坚守战线不容敌兵进犯。
“都叫你不要盯着阿戒看了!”是以愈战愈勇之势游走在杀机下,不满流岁总是剑向泠戒的须葵从兵将围攻中抽身,挑开剑锋,还予一击突刺。
“你别太嚣张了!”眼见人数压制仍奈何不了殷柩双人,没了方才的喜悦,流岁显露心急。
“那也是凭本事嚣张啊!”讽笑深刻,又一次横扫,花刃清开周边兵将,视野瞬变宽敞。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愤愤之音从身侧传来。目及偷袭在即,泠戒瞬息调转刃锋,切断岳鸣的剑路,随即喊道:“葵!”生怕这体力旺盛身形活泼之人会兴奋过头,泠戒不时警醒。
“阿戒也要保护好自己哟!”悄悄溜到对方身边,须葵是笑得欢心。
泠戒就像是他的羽翼,为他抵挡伤害的同时带来提醒。感叹之余,须葵侧身躲过兵将的攻击,余光瞥见流岁的长剑再度驶来,须葵抬手扣住那只伸直的手臂,顺势将他往树干上丢。随后反拿花刃凌厉一划,荡开试图靠近泠戒的敌兵,而他亦是泠戒的羽翼…
花墨交织,百战百胜。
这双身影之所以被称为最完美的搭档,并非是沾了花墨双刃的光,而是靠他们几近一心同体的默契。
在性格乃至习性上达到彻底互补,时间沉淀的习惯让他们熟知彼此的一举一动。常言道,人如刀,刀如人。同样精湛的刀法因不同脾性而发挥出不同的高超,若说泠戒以静为主,那么须葵便是动。若说泠戒善于画地为牢,须葵便是百步穿杨。为彼此在攻守间转换自如,将沉稳与敏捷共存,把爆发与耐力融合,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彼此的存在…
“精彩!”不难听出赞叹下的跃跃欲试,弦月主人习惯性地想要握住佩剑,却在抓了个空后反应到以星已然赠人。随即,他尴尬笑问:“啊…要不,先借我一用?”期待的看着宴栎投来漠视,弦月主人立刻将那弱势问声当做自讨无趣。
“你不去帮殷柩?”直接把对方看作殷柩的外援,宴栎反倒好奇他怎就持续观战。
“就这程度还不够他俩玩,我去干嘛?”应答间,弦月主人自行蹲在他之身旁,将双臂架在膝盖上,很是放松:“你那三,也歇得差不多了吧?还坐着呢。”虚指着另一处的观战三人,弦月主人的手有些发颤:“也不来救你,真无情!”索性坐到地上背依大树,不知因何,玩笑的嗓音亦在发抖。
“他们被你耗得够呛,又加须葵的追击,一时半会缓不过来的。”就像是朋友交谈般皆无隐瞒。宴栎其实并不讨厌对方,当然,首先得先除去那些偶尔的不正经:“能在你手下保命已是艰难,难不成还来送死?”欣然承认对方的修为绝顶,而弦月主人亦不见外的轻道多谢,回敬赞叹:“你也不差啊…真打起来,也不见得能这般轻松。”说罢,环抱双膝的弦月主人更是将头埋入臂中,卸下周身防备好似假寐。
这是打算休息吗?对此举感到不可思议的宴栎微微一愣,心想对方纵使能为卓越亦不至于嚣张到在激战面前毫无防备吧?有意关心,却是惊觉对方正在发抖,不止收拢的双臂用力地抱紧自己…发生了什么?猜度着对方反常的状态,宴栎忽而意识到从适才开始他之回应便是吞吐缓慢,嗓音亦是低沉沙哑,全然不同战时的清透悦耳,更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你…”想要呼唤对方,奈何不知他姓甚名谁。光从察觉到的状况看去,宴栎是想到一种可能,只是适才一战对方并无用力过度,已无受伤啊…“没事吧?”最终还是将关心道出,这一刻宴栎并未把他当做敌人,而同样不再戒备对方的弦月主人勉强地摇了摇头,以示无碍。
不对!这副模样绝非无事!
虽与之仅有三次交手的接触,可从谈吐间便可知晓对方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性子。眼下竟是这般不受控制地泄露忍耐,定是身体出了何种状况!想罢,宴栎不禁伸手欲想探查。奈何轰隆一声暴烈巨响从天而降,惊得双人迅速抬头,找寻声源…
“终于来了…”盯向一侧,弦月主人有气无力的带笑说道。
经此一语,宴栎已然可以肯定自己并非错判。目及对方起身的动作有些拖沓,伸出的手干脆扶了一把。
然而,巨响之后是腥风大作,刹那飞沙走石漫天弥漫。这才站稳脚跟的弦月主人一个不小心竟是踉跄着需要靠大树的支撑来稳住重心…
就算是他将以星交予自己的回报吧,如此劝说着自己的宴栎亦是勉力起身,将之拉向自己:“别逞强!”
怎料还未等来回应,凭空显现的一条紫黑大龙便冲撞着闯入林间。狂风呼啸,兽吼缭绕,莫说是这双连站立都显牵强的人儿顿时跌在地上了,就是那些仍在奋战的人群亦接二连三的被风掀倒…
瞧见大龙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藉,须葵第一时间抓住泠戒的手,带着他跑到大树后方,更将其藏在身后。“暮九倾吗…”识得那条大龙的须葵敛下笑容,横来花刃。可正向他们冲去的大龙绝非花刃一斩便可破解的,一时间找不到藏身之处的须葵想来冒险之计:“阿戒,你先跑!”
“不,要走一起走!”绝不允许须葵独冒风险的泠戒紧紧抓住对方。
“阿戒!”未能果断地将对方推开,而纠结之余那只大龙已然逼近。错过了唯一能够逃离的机会,须葵反手握那只坚定的手。罢了,无非一战!如此想罢,花墨双刃已然做好应战准备,而临危双人正如花墨双刃般,意志坚定,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