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 ...
-
撑住!一定要撑住!紧拽着手中碎布,不敢停歇的脚步直奔恶岚塔。
反复的祈祷下绮猡加大迈步,瞬息涌上心头的愧疚与害怕占据了他的思绪。
用祷告来强迫自己冷静,不止重复暗骂着自己的绮猡不想亦不愿再次目睹悲剧发生。所以即便知晓前方险恶非常,亦是奋力前冲…
“来得挺快啊…”
叹音入耳,步伐骤停。
“都说让饮鸠亲自前来了。”笑中带杀,拦在路前的扶欢扬手挥剑,刹那尘土飞扬直逼绮猡。
“你把隐翳藏哪了!”即刻抽剑,青蓝光晕配合剑锋飞旋的动作凌空划出气刃。目及对方双手染血却不见娇小身影,盛怒当头的绮猡是抱着杀心应战。一来二去再展超群剑法,霸气压制挡路敌刃。
“果真不容小觑啊…”几次交击着实感到对手的强劲,不由赞叹。可胸有成竹的扶欢并不在意眼下的弱势,既是早有准备,怎可没有支援呢…
“小心了!”回锋疾退,道出提示。欲想再追的绮猡猛然闯入另一个陷阱,仅是眨眼的功夫,林间环绕着无数光刃。只闻一声令下,那光刃犹如暴雨倾盆,集中砸向绮猡…
暗觉大意而迅速展开屏障,奈何刃雨凶悍,片刻便将屏障震裂。一边后撤一边扬剑的绮猡勉强抵御着接连不断的刃雨。然而,是精心策划的布局怎容他轻易逃脱。再一步后撤,竟是撞上了等候已久的古刃赦罪。只一眼便识得来者正是宴栎之际,绮猡顿觉凶多吉少。旋身挥剑,挑开赦罪阻拦。腹背受敌的绮猡得不到一丝空隙的勉力应战,却是片刻伤痕累累…
“大护法这是在欺负后辈吗…”
败退中忽闻笑音轻浅,余光下一枚弦月银镖破风而来,直接弹开赦罪的进攻。随即红光乍现,宛如一双巨手从天而降,将绮猡包裹其中,免遭刃雨威胁。又一枚银镖极速冲入林间深处,闷哼入耳,刃雨停息。只见弦月主人瞬移现身,扫腿荡开赦罪纠缠,立于绮猡身前。
“大护法看起来好似纠结啊…”只需看着对手出招便可知晓对手是持着何种目的应战。弦月主人虚抬手指,点了点宴栎:“战时犹豫可是会没命的…”是观察已久,深知宴栎并无杀心,所以好言提醒。
“弦月主人…”期盼已久的再见之时,宴栎只想知道那一眼是否错看。可对方所持战意已是昭然若揭,只怕是不会允他这个机会…
“小子,你不是他的对手。”直言道明实力的差距,弦月主人大有一副接替的意思。
“不行!我的同伴还在他们手里!”关于弦月主人的事迹亦有所耳闻,想来他应该不会临场倒戈,绮猡坦率应道。殊不知早已发现那块碎布的弦月主人自有打算:“那边给你留了个用御灵术的。”遥指适才银镖飞入的方向,说罢,弦月主人上前小迈一步:“不用纠结了,我会帮你的。”
“什么?”不知对方究竟如何判断出自己此时的心情,更不知对方所言何意。
“在此,打倒你!”
宣誓般的坚定入耳,只见弦月主人右手泛光,虚甩手腕的同时似由骨肉中滋生而出的锁链静静地躺在掌心里。“无需手下留情啊。”仿佛是能看破对方的每一刻心思,提醒掠过,锁链横扫。
目及锁链细长迅速,宴栎尝试性的用刀去挡却是瞬间震得虎口生疼。好霸道…下意识的暗叹不可貌相,仅一次交击,宴栎已知对方是与先前不同,而此战亦非儿戏。
相当的实力交起手来,往返的招式密集且行云流水,这让即便有心共战的绮猡亦找不到缝隙可以介入。索性那位御灵敌手来得正巧,调转剑锋将战局一分为二,绮猡率先贴上对方,不予他结印的时间。
本无战意,奈何弦月主人杀心高昂。宛如灵蛇的锁链虽细,可掠过之处就连大树亦被拦腰斩断。闪躲着不让锁链靠近的宴栎凭借着对地势的谙习找尽死角,欲逼那自由伸缩的锁链自行困锁。不料,对此地了如指掌的非他一人…
不怕对手强劲,只怕无心应战。几番追逐是让弦月主人倍感无奈,可既决心要将其打倒,又怎会放纵他持续避战呢。随即,回抽锁链,向上一荡,凌空作响。锁链即刻分身成为五道,从不同方向整齐进攻…
心知绝对跑不过锁链的极速,宴栎足尖发力,纵身上跃…而这样的反应正是弦月主人想要的,目及宴栎正无处借力,弦月主人一个瞬移跟上,于半空出掌击向对方。防备减半的宴栎硬吃一掌,失控的身躯险些摔在地上。不给任何反应的余地,锁链再度甩来。眼看对方如此凌厉,宴栎是不得不战了。
重握赦罪,将重心放得极低,宴栎倏地如飞箭疾驰,看上去像是正面攻向弦月主人,却在临近处旋身攻向侧方。快至肉眼无法捕捉的凶狠劈砍几乎是贴着弦月主人的面具驶去,弦月主人连忙向后轻仰,甩出锁链试图将刀留下。
对手越是认真,弦月主人便越是兴奋。就像是在回敬宴栎般,弦月主人紧追后撤的身影,五指分别操控着五条锁链,轻松上演一套蛛网绞杀。而洞察敏锐的宴栎是沉稳防守,一一破解了锁链的贴近。
有过先前的交手,宴栎是知对方剑法高超,不曾想竟连软兵亦是了得。持续颇久的缠斗愈发激烈,体力大量消耗下对方甚至更加不许他出现破绽。高度专注的宴栎欲在对方转移间找出空隙,可每每觉着时机到来时皆是对方的耍骗。如此下去莫说是取胜了,只怕是会耗尽体力拖垮至此…想罢,已是拿出态度的宴栎忽然攒力,赦罪刹那通身苍蓝。觉察到对方是打算动真格的,弦月主人快步拉开距离,同时收回锁链,唤出长剑…红晕离手,拟阵召唤。于掌前逆旋,随之而来的长鸣尖锐,一柄长剑迫不及待地从闪耀星光中奔赴战场。
剑起锐利,压下剑端的弦月主人瞬步迈进,那剑锋宛如点水银针直刺要害。
招来雷电傍身,宴栎扬刀进犯,一展赦罪的狂霸。交错擦肩,倒是弦月主人连退数步。
眼见弦月主人不急反攻,似有些窘态。宴栎亦投去目光,盯视着不停挥动的佩剑,却见那剑身上尽是古旧锈痕,应是许久不曾使用而留下的埋汰。想罢,再看仍努力甩动的弦月主人,宴栎一时间竟觉着这场面有些滑稽。发现宴栎浅带笑意,弦月主人欲想解释:“嗯…武器太多…所以…”这一瞬,暂停双人对立而站,却不似仇敌。
然而,适意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耳边骤响的爆破声吸引了这双人的注意。弦月主人扫视另一方战场,赫然发现原先的对决又添助力。锁定入战的那抹浅蓝身姿,弦月主人掷出长剑将其逼停,为绮猡换得反应的机会。脱手的长剑虽是黯淡无光可依旧锋利,浅蓝身姿反手荡开气劲,长剑似有灵识般绕了个圈,从后方再攻…
“宴栎!速战速决!”带来新的指令,浅蓝身姿摆脱长剑追逐,迎上绮猡。
“啊哈…”饶有兴致的余音稍有拖沓,弦月主人抬手虚抓,收回佩剑。一边躲避着宴栎的速攻,一边瞥看以一敌二的绮猡。“这样可不行啊…”绮猡已有疲态,奈何折返而来的扶欢又在此时赶到。轻道一声玩笑,弦月主人转而将战局合二为一。
是扑了个空的宴栎瞬移跟上,在驻步的同时挥刀挑开攻向同伴的长剑。而长剑亦是反应迅速,瞬息回锋刺向赦罪。再度纠缠的刀剑互不相让,眨眼间已是百招僵持。
这便是弦月主人真正的实力吗?应对间,宴栎不禁暗叹。眼下弦月主人无缝衔接的剑招不仅快,更是狠厉倍增。与方才平缓有序的进攻不同,此时的弦月主人所使剑招看似杂乱无章,却尽是飘逸刁钻,招招只刺心口。一时间竟讨不到半分优势的宴栎被长剑彻底的困锁,可怎料那弦月主人不仅能完全牵制宴栎,还能同时阻挡另外三人的侵袭。
“千辰!”焦灼对决中,扶欢朝那位浅蓝身姿打了个手势,欲夹击绮猡。可惜已然掌控战局走向的弦月主人不准他们随心所欲:“风。”单音下令,林间忽刮大风,先破解了鬼琰所唤土灵之力,继而风沙迷眼,再破那双联手身影。
竟无需结印便可御灵吗!惊诧中,宴栎横来赦罪,打算阻碍对方。近身之际,弦月主人侧迈一步,是紧贴着直行赦罪来到宴栎身旁,看似纤细的手抓住对方伸出的右手向旁一扯。纵使宴栎亦有准备,可鞭腿更快地踹向他之腹部。突如其来的撞击令宴栎有些踉跄,可对方是抓着手腕将他再次带到身前,又是一脚鞭向侧腰,宴栎顿觉五脏六腑皆受重力动荡,唇边已挂猩红。
有了弦月主人的帮助,得以喘息的绮猡只觉眼前景象愈发模糊,就连手中佩剑亦看得不清不楚。眩晕之下,脚步虚浮,想来应是适才吸入的白雾之毒正在发作,可好强的绮猡绝不允许自己就此倒下。
用力地拧掐大腿,让疼痛来唤醒涣散的意识。透过混沌的视线去看,捕捉到那位御灵对手仍在结印,扬剑凌空回旋,荡起的气劲分化成数十光刃,一同扑去。
“雕虫小技!”不屑评判,冷哼入耳。被称作千辰的人儿快速移动,挥剑间凝起气墙,将那些光刃吞没。随即,反手再打,重回视野的光刃是变得更强更多,更是前赴后继地反扑绮猡…
决不能在此倒下!隐翳还等着救援啊!又一次用力地狠掐自己,绮猡拼命鼓舞自己,勉力回剑,欲唤防御。然而,剑锋虚画的符文还未完成,胸腔剧烈的疼痛却令其霎时瘫软,猛呕猩红。妄想用剑支撑自己站立却是连半跪都变得困难。目及那些光刃已全数贴近,绮猡不甘亦不愿在此倒下,可此时的他是束手无策,唯有听天由命…
“别勉强了。”
仍想挣扎起身做最后抵抗的绮猡忽闻清音轻细。狐疑抬眸,恍惚的视线前是弦月主人的背影。
“你…”想要启口说些什么,却又是呕出一口淤血。惊觉自己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绮猡无奈的暗暗祈祷弦月主人定要无碍化险,而无惧光刃强劲的弦月主人自是不会让他失望。
尽是自信的将佩剑负背,单手前伸。瞬息扩张的红晕形成结实的盾,在狂轰滥炸中寸步不退。微仰面庞的弦月主人优雅之余更显从容:“热身结束,久等了…”放开红晕的弦月主人扶住后颈,缓缓转动着头颅,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的支援也快到了,可以开始了。”
“少狂妄了!”将之视作自大的扶欢就要提剑攻上。可刚迈出步伐,便被瞬移而来的宴栎拦下:“小心。”与同伴的看法相反,宴栎觉着对方并非玩笑。
“被打傻了吗!”自觉占据优势的扶欢嗤笑着,误以为宴栎已然畏战。不料同时驻步身旁的千辰亦有同感:“你没发现他战至此毫发未损…”压低的声线提醒同伴注意对手的状态。扶欢这才发现对方仍是纤尘不染,反倒是应战四人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你究竟是谁…”是看得更深的宴栎不禁问道。激战之下对方非但不急不喘,甚至时刻将自身的实力隐藏完好,让人察觉不出他之力量消耗多少…如此刚劲的对手究竟会是谁?他之面具下究竟会是哪张脸孔?猜度之余,宴栎乃至想到红衣修罗的身上,可弦月主人并不打算回答。
声明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弦月主人是褪下悠闲,换上一副傲然姿态。他之单薄的身躯转而裹覆红晕,散发的气场极具冷厉。纵使看不见他的脸孔,亦可猜度那面具下的表情是何等自信。
“退后调息,此毒暂不会危及性命。”指示身后少年如何保命,进入应战状态的弦月主人是连声线亦变得清冷。入耳之际,绮猡似觉在哪听过这把嗓音,可寻思眼下并非询问的时机,只能作罢。
放弃倔强的绮猡艰难靠后,将战局全权交给对方。余光稍望,确保绮猡是处在安全范围。弦月主人随即将佩剑向下一甩,透体红光瞬盖剑身的同时剔除那些老旧印痕。星光乍现,脱下锈迹的长剑露出它的真面目,躁动着嗡鸣不断…
“以星…”在瞥见剑身上那些犹如灿星般的刃纹后,宴栎刹那五味俱全,失了战意。
怎料消失眼前的弦月主人重现身后。“好眼力啊…”认下长剑的身份,弦月主人将敌对四人的站位打散。剑光流转,星光璀璨,着重攻向宴栎的弦月主人以一敌四,将那急速狠厉发挥绝顶,游刃有余间他力占绝对优势。
再度入战的弦月主人仍是紧凑攻击,却以刺击为主。宛若剑舞的身姿游动灵巧,看似柔和的一笔一划皆是进退有度,不失美感的一招一式暗藏杀机。已然达到人剑合一的弦月主人穿梭在刀光剑影中尽是潇洒自如,仅在片刻便彻底压制了那四人的发挥。
“怎会…”既是喜剑之人,便不会放过如此精彩的一战。奈何这才开局不久,旁观绮猡已发出不敢相信的惊呼:“刺翎…剑法?”诧异的自问下,绮猡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错认。确认眩晕感稍有缓和后定睛再看,那伴星长剑宛如翎羽缥缈,可持续保持极速的剑锋却是锐利无比,一剑封喉之势淋漓尽致,剑锋所到之处纵使是飘落叶片亦被轻松粉碎…
刺翎剑法!竟是刺翎剑法!
熟悉且精通此套剑法的绮猡再三确认,终是信了并非错看。霎时心绪激荡的他几度想要起身,挣扎之余竟红了眼眶…是您吗?激动的自问不止重复,记忆中那抹消失已久的赤红身影好似就在眼前…
“三殿下…”道出埋在心底甚久的尊称,绮猡好想立刻冲到对方面前再续前缘!
“你完了。”
就在绮猡倍感欣喜之余,冰冷的宣言回荡。
仅是一瞬擦肩,赦罪脱手,被剑柄击中的宴栎重重摔在地上,口呕猩红,顿失战力。
战局之上,众人皆是错愕。无人看清适才一击究竟是如何完成,而宴栎却是再也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