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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竹林幽静,清香悠长。放眼皆是风吹叶动的翠绿,遍地竹叶微微翻滚,掩盖着厚土黄沙。如此优美映入眼帘,使人心旷神怡。然而,又有几人知晓正是这样一处傍山避世的安逸之地竟暗藏着无数刻骨死别,望不尽的不过物是人非…
      相约此地,前来赴约时来者已然猜到那道背影定会苦陷忧愁。果不其然,在见到那抹瘦弱时,他之眼底的隐郁更胜从前。深知言语安慰有多无力的来者唯有无声的站在他之身后当做依靠…

      “没想到这里竟长出了罂花…”很难得是由对方先启口。只见那人虚指身旁傲然怒放的艳红,在这翠绿成堆的景色下,花朵的艳丽有些格格不入,醒目的花蕾随风舞动。看着那不失高贵的罂花,妖冶的殷红总令人产生一股情不自禁。仿佛是有特殊的吸引,让人销魂蚀骨。
      独特的嗓音低吟着花朵的另一个别名:“死亡之恋…”美艳之下,神魂颠倒。妩媚之中,意乱情迷。沉醉之余,毒入骨血。惊诧梦醒,却是死亡降临…所谓死亡之恋,便是暗喻着这样的过程。希望,死亡…仿佛是相依相伴的起始结局。这叫人醉心的绝艳啊…沉溺于极致浪漫,最终走向死亡。怕是只有亲自领教了,才知何为死亡之恋。
      死亡。这似陌生又谙习的结局…在掌握他人生死的同时,亦是以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的啊…冷不丁的自嘲一笑,生死别离又有谁能逃得过?

      “还是放不下吗…”
      不算意料之外,却不曾想那人竟是这般没世不忘。
      “有些东西入了骨灼了魄便是无解。”没有哀怨亦无激动,好似在说着一件不相干的事。清脆的嗓音完美的掩盖了所有情绪,再无收藏之意的手指缓缓放下,总是不愿过多谈及自身的人儿瞬息退散隐郁,语调变得冰冷:“如何了?”
      不想说便不勉强。早已习惯对方跳跃性的交谈方式,来者收下情绪,应道:“影堂众人已向恶岚塔出发,摩罗王城亦暗暗发兵。”
      “终于要开始了吗…”好似期待的语气下,眸中已有阴冷正在酝酿:“恶岚塔的秘密,也该公之于众了。”
      “你想亲自参战?”探问心意之余,来者强调道:“日前所受刀伤还未愈合,你的身体亦是不宜再大动干戈,这场仗…”
      “隐约觉着这仗应是不好打。”不给对方道出关心的机会,双指轻捻银镖的人儿稍有苦恼,随即释然笑道:“偶尔吃些败仗倒也无妨。何况…这圣界有一个不败传说就够了,我可不打算凑这头衔。”
      “让我去吧!你该是比我更加清楚你的身体已是吃不消了…”明知对方定会拒绝,可来者还是想要试一试。奈何对方的固执总是无从撼动:“那可不行,你若遭遇危机,往后谁来护我。”应声微扬,更是顺理成章的回绝请求。弦月主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将银镖放入对方手中:“冥迹定是不会放过此战,而眼下我们对冥迹所知甚少,我不得不留你做我最后的防线。”
      “如此…你定要加倍小心啊!”反握住那只伸来的手,来者心中的害怕难以掩饰。
      “放心吧!我说过的,定要将恶岚塔中藏匿的东西拿回。”应声坚定,深沉的眼眸尽是自信满满。
      眼见对方是势在必行,来者尽可能地将探知到的信息告知:“影堂主派了绮猡与隐翳、青鸢作为先锋。”

      “隐翳?”是听到意外的名字,弦月主人忽而蹙眉:“连隐翳都动上了…这影堂主怕是做腻了。”笑叹中颇有怒意,片刻的肃静后,弦月主人再问:“摩罗应是派了穆九倾带队吧?”
      “是,冥迹那方暂由宴栎领队。”入耳信息惹来弦月主人的轻笑:“穆九倾可当真不怕死呢…”
      “季烽华与云夭则负责追踪禁景图。”
      “让他们去吧。你且继续盯着刹罗堂,除了遭遇危险外,尽量少露面。”
      收下新的指令,可来者仍是不懂对方这般相助殷柩,为何偏偏在这禁景图上防范加剧。想罢,轻问:“因何不愿让殷柩夺回禁景图?”
      “你觉得殷柩夺回禁景图会乖乖摆在那吗?”以反问作答,弦月主人稍微拢了拢乌黑长发:“想要以杀止杀不是不可,可偌大的代价如何去付?”
      有所得必有所失的道理来者了解。听至此他是明白了对方的担忧,只是又有新的疑惑等待解答:“那红衣修罗又因何夺走禁景图?他会怎么处理禁景图?”可谓是叱咤风云的红衣修罗已然天下无敌,难道亦想得到禁景图中所记载的力量吗?
      “毁了。”简单干脆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眼见对方有些诧异,弦月主人霎时微勾唇角,再次看向那株罂花:“世间已无禁景图,毁了亦不可惜。”
      不知该如何理解对方的答案,可已是转身迈步的弦月主人显然不会再度停留。目送对方悠闲地哼着烂熟的小调越发远走,来者浅露微笑,无奈轻叹…每每遇上输赢参半的战役时,对方总会不由自主地哼起那首儿时小调。看似轻松,实则亦是担忧的吧?猜罢,来者默默走向相反的方向。他们之间的重逢总是这般短暂…

      “影堂主所指应是此地了。”
      绕过山谷便可遥视那座高耸入云的古塔。青鸢忽而拉来年纪尚小的隐翳,严肃提醒:“你是头一次任务,遇事别勉强自己,跟在我的身后,注意安全。”警惕盯视四周,却发现这林间寂静得没有一丝生气。于此更为紧张的青鸢将青涩少年完全藏在身后,欲要迈步之际又闻抱怨不断…
      “塞一个小朋友就够了,还塞了两个…”相较那双少年的时刻警备,自认为经验丰富且武力卓越的绮猡是大方地走在路中央。“你保护好自己再想保护他吧!”无奈地指了指身后,绮猡虽是觉着自己带了两累赘,但看在他们年纪皆轻的份上,绮猡还是主动担任先锋。
      “你们那影堂主是真没用,连排兵布阵都不会!”又是一声叹气。起初绮猡还对那影堂主的反击心意感到欣慰,可随后的安排简直是让绮猡对其彻底不再抱任何期望。也许那影堂主当真徒有其名罢,靠着饮鸠他们一路顺遂至今。想罢,绮猡是摇了摇头再叹。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影堂主?”久居府邸,隐翳自然知道影堂之内唯有眼前人儿对那位堂主怨言不断。只是长久以来,他真的不知道对方为何这般容纳不了影堂主…
      “我不讨厌他这个人,我讨厌他这个人这个样坐在这个位置上。”若换做旁人,绮猡定是连理都不肯理。许是看在隐翳生的乖巧可爱的份上,绮猡首次坦白心声:“身为堂主,没有武力便罢了,连点算计都不会,如何手握权力?全靠饮鸠哥他们撑着,那何不让饮鸠哥做堂主。”
      “你真是这么认为?”平日里最是频繁与对方起冲突的青鸢听来竟觉着好似可以理解。只是他仍不认同对方这般评价那位影堂之主:“虽说影堂主没有武力,可他之聪慧确实帮府邸减少许多伤害与牺牲啊!”
      “那也只是从前!”闻之,即刻反驳:“自从他重回府邸后,做得哪一件事算得上聪慧?”
      言之于此,那双少年再有维护之心亦不得不闭嘴。近来的影堂主确实变得冲动易怒,行为乖张,就连一向擅长的排兵布阵都变得乱七八糟…看来那段被囚的日子是真的将之伤得彻底,以至报仇心切,不知所以了吧…

      难得的意见一致,可更为亲近那位影堂主的稚嫩少年却陷入了心疼。
      对于隐翳而言,那位影堂主如兄如父,不仅是将年幼的自己带在身边悉心照料,更是教他学识武艺乃至为人处世之道。仍是年幼的隐翳在影堂主的守护下从未随队出行过任务,可眼下那影堂主不仅将他派出,甚至连叮嘱都未有过只字片语…回想起自影堂主回府后便再无亲近过自己,隐翳不禁失落非常,心底有股好似被抛弃的难过。

      “小心!”
      沉溺心绪还未缓解便被警醒。有些无措地抬眸去看摆出战姿的绮猡,却闻他不知问向何人:“技不如人所以打算偷袭吗?”看不惯这种东躲西藏的举动,绮猡扶上佩剑欲先发制人。隐匿林中之人眼见行踪暴露,顿时拔腿回撤。余光瞥见残影掠过,绮猡登时飞身而出,即刻追上。
      “绮猡!这混蛋!”临行前弥雅再三交代遇事先避,奈何已然疾步追上的绮猡是陶醉在好战的兴奋中了。“隐翳,保护好自己!”影堂规矩,绝不在战前抛弃任何一位同伴。是坚守此规的少年们紧盯渐远身影,快步跟上。

      “你们还真是敢追呢…”
      冲入阴暗便被密林迅速遮挡了视线。看不见藏匿之人的行踪,只听声音还在移动。
      “打不过就跑?”最烦这种躲躲藏藏的戏码,绮猡挥剑连斩数排大树,怎料此举竟引来白雾缭绕…“幼稚!”将这视作无聊把戏的绮猡已然沉浸在好战的欲望下,全然忘了身后仍有同伴跟随。
      白雾浓厚,瞬息便将三人的身影完全遮盖。仅是数尺的距离,一步踏错竟已南辕北辙。“青鸢…”细小地呼声尝试叫唤着原在身前的少年。从未经历过实战的隐翳在面对战局瞬变时显露慌张,愣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怎料还未等来青鸢的回应,已被危险盯视的隐翳顿陷包围…

      “小弟弟,是迷路了吗?”
      穿梭而来的声音转眼贴近,紧靠着少年的耳廓,吞吐中夹带嗤笑…
      猛然侧头,只见扶欢持刀欲要刺杀。好在隐翳的反应还算迅速,箭步躲开偷袭。
      “唷,还有点本事啊!”偷袭失败,再次追来的扶欢玩味地看着对方:“就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躲得过了?”讽笑更盛,提剑再攻。连续地进攻将隐翳逼得节节败退,猝然,一顿眩晕冷不丁的侵袭,恍惚之际,隐翳已然负伤在身。
      “这烟…”较为年幼的体质更为敏感,在察觉白雾有毒后隐翳再想回避已是为时太晚。
      “小弟弟,乖乖束手就擒吧…”笑声阴狠,是没想过竟会如此顺利的扶欢扬起长剑,极速刺出…

      “隐翳!”
      惊叫霎时响彻林间。
      惶恐一幕,眼前是血花飘洒之象。
      在发觉此乃陷阱时,又惊觉不见隐翳身影。已是加速找寻的绮猡万万没想到仍是晚了一步…
      “放开他!”嘶声咆哮,尽是愤恨。怒视扶欢笑容高涨,绮猡只觉得这笑很是残忍。
      “殷柩再三进犯,总该有人为此付出代价吧?”抽出长剑甩开剑身上的血珠,蹲下身的扶欢玩弄着隐翳满是痛苦的脸。“副座这招可真是妙啊,轻轻松松。”人质在手,扶欢便是大胆地放下佩剑,于绮猡眼前更加粗鲁地蹂躏着隐翳的伤口…
      “放开他!”佩剑回锋,绮猡突然攒力,可扶欢却笑称:“你可以杀了我,我也可以杀了他。”毫不担心对方的长剑会如何驶来,只顾欺凌着隐翳的扶欢将尖锐的指甲刺入他之伤口,迫使隐翳疼得大叫。
      “你想死吗!”低吼含在唇边是愤怒的昭告。心系隐翳的安危,绮猡果然不敢贸然出手:“你到底想怎样!”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欲以谈判的方式获取一些转圜。
      “这孩子是影堂的吧?那让影堂主来向我要人啊!”嘲讽流利。既是预谋已久,又怎会轻易放过。“不答应吗?”只是一瞬沉默,扶欢便觉没有耐心。沾染殷红的手继续伤害,而这举动无疑是在刺激绮猡:“放了他,我做你的筹码!”
      “不不不…”连连摇头,扶欢一副了然的模样:“挟持你可太难了,一不小心指不定就死在你的刺翎剑法下。”故意透露自己是知晓对方身份的扶欢欣然看见对方的惊诧之意,继而再道:“虽然你是不如饮鸠他们有名,但作为帝宫三帝子的使将…名声也不会小到哪里去。”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他!”根本没有心思琢磨对方为何知晓,一心只想救回隐翳的人儿焦头烂额。
      “那就再退一步吧…”佯装是宽容的再开条件,却是直指昔日影使:“影堂主没武力,来不了…那饮鸠总该没问题了吧?”边说着,扶欢用力撕下隐翳胸前染血衣布,丢到对方眼前:“拿回去,让饮鸠来领人。记住,过时不候。”说罢,无心纠缠的扶欢抬手轻挥,倏地再次白雾迷眼。再定睛,眼前只剩一滩猩红以及那块破碎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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