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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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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想要快点见到湮染!
催促着双脚的迈进,欣喜的笑意早已不受控地挂在唇边。
烂熟于心的长廊小道如何曲折亦无法阻挡他的归心似箭。是恨不得径直瞬移去到湮染的身边,伶轩走着走着索性便小跑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对方,想要将手心里的发环交还予他…怀揣着冲动,伶轩拐入最后一个转角。眼见别院就在眼前,怎料竟让他目睹了一幕错愕…
“湮染?”生怕是自己的错看,伶轩朝着略显慌张的湮染投去疑问。
“你回来了啊…”假意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回应之余湮染才从须葵身旁退开。
“你们聊吧…”带着尴尬,须葵迅速离开。可即便如此仍是无法让伶轩从呆滞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适才的一幕,湮染是抱着珞堂主的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刹那空白的思绪促使伶轩做不出反应。
湮染为什么会抱着珞堂主?难安的情绪不禁浮现一种可怕的原因…
“湮染…你…”
“正如你所看到的。”
连掩饰都不愿意了吗?如此爽快的作答,伶轩顿觉耳鸣,视线晕眩得很…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便把话说明了吧。”不复存在的柔情被冷漠替代。抬步走来的湮染眼中尽是陌生的厌烦之意:“我与须葵在一起了。”
“湮染!你在开玩笑吗?”刚启口,声音却已然颤抖。
“我不是开玩笑,以后你少来烦我!”如此决绝,如此残忍…几近冰冷的语调说着伶轩最害怕的答案。一句厌弃,伤得伶轩猝不及防。无法理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不管是因为什么,伶轩只知道极力挽留:“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我说我决定和须葵在一起了,你听不懂吗?”甚至不想再看那张尽是难过的脸,侧开身子的湮染再次强调。
“怎会…你怎会与珞堂主在一起?”
“我和谁在一起,与你何干?”
“湮染啊…”
“好聚好散不可以吗!”
几番推开欲要伸来的手,湮染终是在这悲伤的苦求下爆发极端:“别再缠着我!”又一次扣住那只伸来的手,湮染顺势发力将伶轩按在转角的墙上:“你听清楚了,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你!”
粗鲁的举动,残忍的绝句,字里行间无处不是尖刀利刃。
一句‘从来没有’好似当头棒喝,惊醒了惶恐的伶轩。猝然停下所有动作,伶轩用力地抓握着手中发环,试图用□□上的疼痛去抑制心里的刺痛…
从来没有吗?原来…在湮染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自己的位置吗?
突如其来的回应好似潮浪,一遍遍侵袭着大脑。对吧…毕竟湮染亦从未说过心仪自己,更未答应过在一起的请求啊…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啊!再无勇气开口,亦是不敢恳求。伶轩自知没有资格去阻止对方选择幸福,更何况湮染的心仪人选自始至终就不是自己!
就这么放他转身离去吗?湮染拂袖离开的动作是那么的干脆,脚步是那么的决绝…一厢情愿,一厢情愿!只怪自己甘愿沉溺在这美好幻梦中,以至忘了打从一开始便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怒气难掩,大步流星。
耳畔仍在回荡着适才听来的对话,快步闯入津晓庭院的人儿双手叉腰,瞪向悠然谈笑的须葵…
“哟,忘芙啊!怎么气成这样?”不知所以,所以起身关心。夏敛轻轻戳了戳对方涨红的脸颊,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走开!”没好气地撇开凑近的夏敛,忘芙对上须葵,直言质问:“你真的和影堂主在一起了吗!”
毫无防备的信息灌入耳中,倒吸一口冷气的夏敛险些摔在地上…预感成真?不是吧?
“你是从哪听来的,别胡说啊!”努力让自己从这五雷轰顶的消息中冷静下来,眼下这须葵与泠戒的关系还未修复,夏敛暗自祈祷千万别再生事端了啊!
“我没有胡说!这都是影堂主亲口承认的!”瞥了一眼夏敛,忘芙是为泠戒打抱不平,亦是无法理解须葵的反常:“葵哥!你是认真的吗!你知不知道伶轩现在有多伤心!你有没有想过泠戒哥会多难过!”
“忘芙!小声!你小声点!”是怕了这大嗓门会引来更多的关注,夏敛提醒之余忙着东张西望。然而,今日的津晓庭院是注定要不太平了…
“泠戒哥…”
若不张望或许还好,可他是张了望了,更是望到了最不该出现的那抹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阿戒!”质问声下还算平静的须葵刹那惊魂。再也坐不住地冲上过道,急急赶往深紫人儿身旁。然而脚步未到,却闻对方冷淡说道:“属下还有其他事情,先行告退!”
“等等!”追逐的步伐三两便抓住转身之人,可惜这受伤的心已然闭锁:“是属下疏忽了…”不明所以的歉意入耳,只见泠戒微微俯首,行礼之余再道:“恭喜堂主了!”
突然笑意全无,眸中隐忍。在应下湮染的请求后,须葵是曾想过泠戒的反应。可想象终归只是想象,泠戒比他预料中的更加冷静,更加大方…
“这便是你想说的吗?”
“难道堂主还想听其他的吗?”
“你说…”
“堂主已然获得幸福,属下此时尽是感动。奈何属下不善言辞,就不侮辱堂主的耳朵了。”是不敢久留,是摧心断骨,完全不敢在意自己此时此刻的情绪,泠戒只能尽快甩开对方的手,用迈步来逼自己泪往心里流…不止加速的步伐是逃离亦是害怕。他怕须葵会再度唤停他,使他的防备崩塌。可事实上须葵非但不留,更是在身后轻道感谢…直至这一刻,还能抱有怎样的妄想?会害怕却也渴望着须葵的挽留,可他终究什么都得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曾是属于自己的一切从此属于那位影堂主。
只要须葵肯开口,他们便甘愿以玩笑处理。可须葵不仅不否认,更是在道谢下承认了此事…“葵哥,你到底是怎么了?”无意中伤泠戒而自责的忘芙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怎么了吗?”就像是开玩笑般,须葵依着头,笑中不失理所当然。
“你…喜欢的人是影堂主?”好不容易从这巨大的冲击下回神,夏敛不由得怀疑他们的津晓堂主是不是疯了!
“是!”一声坚定,无话可说。
也许吧,感情之中,孰对孰错谁又能拎得清?
只是这么一来却是可怜了那两位错付的人儿了…
记忆…既能给予美好,亦能给予痛苦。
总会将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曾经的谈笑风生,曾经的相敬如宾,眼下皆成了闭门不见,无情厌恶…一切的一切瞬间转变,是变得令人始料未及,是叫人撕心裂肺。难道世间情意当真脆弱无比?还是说仅仅只是他们之间的情意如此不堪一击?
泛红的冰蓝眼眸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桌案上的银质发环。原以为这会是他接近湮染的最后借口,可惜啊…已然颠覆的湮染连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曾是爱不释手的发环亦被抛弃,正如自己一般,没有理由,没有前兆,只能得来一句厌烦无比。
‘你想要的是陪伴吧?’
冷不丁地回想起早年间与湮染一同游玩雪山的画面。
在自己鼓足勇气道出心声后,湮染只是沉默了片刻便轻声反问:‘你想要的是陪伴吧?’
还记得那时的自己急忙点头,换来的仅是对方无声的微笑。即便是知道自己的心意后,湮染仍是没有作答。原以为那时的湮染亦无声明拒绝,时至今日方才明白,这不作答便是拒绝。要怪,只怪自己看不清。
湮染…这个刻在心底的名字。一直以来,他都将湮染视作支柱,视作依赖,视作寄托…可如今他不能再这般唤出他的名讳。无法修复的关系下,他们只能是这座府邸的上下属,只是勉强可以称为同伴的存在。而这一切的发生,伶轩无力转圜。
是啊,无可奈何…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伶轩对他多是无可奈何。除了战战兢兢地跟在他之身旁,他甚至无法走进对方的心里。可湮染却是无声无息地闯入他的视线,进入他的生活,占据他的思绪,使他情爱泛滥,使他无法自拔,使他步步沦陷…从一开始,没得选的只有他。不论是相遇,还是别离,他皆没得选。
在他的心中,湮染是活在这座府邸里的神秘存在。他很想伸手抓住这样好似随时都会消失的身影。可伶轩越是伸手,对方便越是躲闪。明明是湮染一手促成这一切的开始,为何又徒留他一人面对这不复存在的结局?
“风堂主让你去一趟正厅。”
门外响起炙舞的传唤声,可伶轩只想当做听不见…
被那抹疏远的背影占去所有思绪,已然失去勇气与热情的伶轩只想这么沉溺在悲伤里。
然而等不到开门的炙舞心急破门,只见伶轩疲惫地趴在桌案前:“够了!伶轩!”夺走那枚被盯视的发环,将之收入木盒:“影堂主已不再是当初的影堂主,你不接受也得接受!”话是刺耳,说的却是事实。再次模糊了视线,伶轩微微抬头,无助轻道:“是他给了我温暖,可为何…他从不陪我?”
“伶轩…”
“你知道吗?我才入府时,是湮染教会我何为自信,亦是他教会我何为责任…虽然他不善武艺,可我的刀法能有如此造化亦是他一点一点教我的。从前…他会替我包扎,会为我想办法完成任务,会听我说话…可现在…”
“伶轩,够了!真的够了…影堂主他的心已经不在这了…”最是不会安慰的炙舞原想以强硬的语调逼对方认清现实,奈何情至深处并非是他这三言两语可以劝化的。私心认为就让伶轩这么痛下去吧,也许痛得彻底便能解脱了吧…
“听说你派出影堂大半人数前往恶岚塔?”
敏捷的脚步迈入别院,一口气将疑惑道出。须葵自觉入座,抬手驱散周边其余人等。
仿佛是早就知晓对方回来般,尽显从容的湮染亲自为对方沏茶:“绮猡刚领队离府。”
“连日来你已数次侵袭摩罗城,眼下又要进攻恶岚塔?湮染,你是否该回心为府邸多做考虑了?”没有太多笑意的须葵推开茶杯。
“攻打摩罗难道不是为了府邸吗?”托着下巴,笑意显著。自从他们的关系在府邸公开后,湮染眸底的眷恋便越发的收敛不住。
“摩罗与我们是势不两立,可凡是亦需量力而行。”
“难道连你也认为我在无理取闹吗?”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摩罗加注在我身上的折磨,我就不该讨吗?”
“这还真是个万用的理由啊…”倾向对质的语气霎时放缓,须葵苦笑着无奈轻叹。
“曾是厌恶战争的人一旦被激起仇恨,只会加倍报复!”道出自己的心声,影堂之主稍有不快:“须葵,你也不肯帮我吗?”
帮与不帮,答案一目了然。
殷柩府邸上上下下皆因他的仇恨而投身入战,须葵不是例外,亦不会是例外。
“小染,我是不想让你被仇恨蒙蔽了理智…”苦口婆心是想劝回曾经那位沉稳的影堂之主。只是仇恨已然铸成,承受伤害的人儿不愿改变:“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之所以加强摩罗的打击也是为了府邸啊!难道我们要一直受摩罗的欺凌吗?”
“罢了,你认为合适便好。”
“须葵…”
“我会帮你的…”端起被重新推到手边的茶杯,须葵一饮而下,将无奈替换成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