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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眼见那素来拒人千里的宴栎再次回到此地,扶欢幸灾乐祸的迎上前来,故意伸手重拍对方后背,惹得其一阵皱眉…
      “哎呀,伤得不轻啊!被罚惨了吧?”早有听闻宴栎遭到副座训斥,不曾想竟还受了伤。一向看不惯宴栎备受上级青睐的扶欢可算逮住机会,启口便是带刺嘲讽:“是该磨一磨你的锐气了,整天我行我素,不知道还以为你才是冥迹老大呢!”
      共事多年,扶欢熟知对方自持高傲,懒得反驳,便越发起劲:“你说你这是何必呢?真被那影堂主迷了心智吗?”很是乐意见到宴栎失宠于上级,大有一副有仇报仇的姿态,扶欢边说着边围着对方迈步:“叛变啊…难不成你真有此心?啊…我倒是不介意亲手杀了你哟…”语毕,扶欢佯装利刃在手,靠上宴栎的脖颈便是做出个划拉的动作…
      然而,沉默之人仍是沉默,最喜沉静的人却忍不住发声:“傻子。”

      “你骂谁!”沙哑入耳,扶欢大步流星来到牢门前,将顺手拿来的火烛丢进牢房…
      “谁应骂谁。”未落地的火烛被熄灭,随后稳稳地放在桌上。沙哑再道:“幼稚。”
      “你!”是难得听见这阴暗下传来声响,可这一刻扶欢倒更希望里头那人能时刻保持安静:“有本事你就再说一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嗤笑着,将问题丢还给对方。
      这下扶欢是彻底被激怒了。只见他掏出匕首,就要往缝隙里丢,却被赶来的手死死握住:“适可而止。”
      “哟,我还以为你成哑巴了!”对上那双高挂警告蕴意的蓝眸,扶欢再道:“就应该让你被罚死!”
      “你的武艺要如你嘴皮子功夫这般脱口就来的话,倒也不至于混得这么差。”讥讽中不失笑意。有了宴栎的支持,阴暗中的那人更是无畏。
      “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尝试挣动着拿刀的手,怎料宴栎却是紧抓着连人带刀一同甩到墙上:“你敢动他,试试。”不似威胁的警告入耳,扶欢自然懂得对方所言非虚,顿时自认倒霉却仍要逞口舌之快:“我这就上告副座!”说罢,扶欢是快步迈出此地,生怕宴栎报复。

      少了吵杂,阴暗下的那人又恢复沉默,而宴栎倒也惯了他的这种闭口不语。
      径直地把自己放入牢中,一同困锁。不急找寻那人正在何处的宴栎寻得一方角落入座,不一会儿便可感觉到那人已然坐在身旁。这亦算是新培养的另一个习惯吧,纵使视线混沌,可只要那人愿意靠近,无论自己身处在哪,那人都能找到。
      本该是享受这并肩而坐的宁静,可宴栎却有些犹豫。猜测着那人在听到死讯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宴栎最终还是选择坦白:“殷柩那…已将蓝颂安葬。”沉默仍在泛滥,这正是预料中的反应,但宴栎又隐约觉着不安。欲启的关心才挂到嘴边,却闻:“你伤得的确不轻啊…”
      从来都是宴栎引导着对方交流,可今日对方似乎更有发言欲。想罢,宴栎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他们不信你?”是有听闻摩罗使者前来提醒,未曾想仅一句猜忌便会换来一顿毒打。
      “摩罗有心挑拨,只好做做样子。”仿佛事不关己般,回应的低音不痛不痒:“无非是想借刀杀人。”
      “冥迹还需顾及摩罗的情绪?”被囚禁久了,反倒是摸清了势力之间的关系。只是作为摩罗身后助力,冥迹是不是太卑微了?
      “不全是顾及,一方面也算警醒吧…”因后背的疼痛,宴栎无法依墙而坐。只好调整坐姿,上身微微前倾。
      “说到底还是生了怀疑。”对此事做出快速总结,阴暗中的那人忽而伸出手,就要去解对方的衣襟…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宴栎有些吃惊。下意识向后撤却是不小心弄疼了自己。目及那只伸来的手直接拉住腰封,宴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已无大碍。”
      “是吗?”显然不信的那人放轻手头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解开腰封:“若有上药,怎会腥气浓重。”这才摸到侧腰,便觉得衣布潮湿。想来对方定是随意擦拭了下伤口就急忙赶来,忙碌的双手索性是将上衣彻底褪下。然而,不知是否因体感温差的骤变导致宴栎感到不适,猛然起身的人儿惊慌躲避,迅速地为自己重拾衣装,始终不肯将后背暴露在那双视线下…

      “真的没事…”回过神来的宴栎即刻解释。
      突转的反应使那人更加狐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仅是短短一眼,亦能看到那些交错狰狞的伤痕布满后背,甚至还在渗血。奈何宴栎不肯,只好作罢,不再强求:“回头自个处理下,留疤可就难看了。”
      “好…”按下失态,宴栎悄悄舒了一口气,依然心有余悸。
      将这一系列的反常收入眼底的人儿心有好奇,促使思绪飞转。是因为那些红纹吗?揣度中细看回忆,可交织的鞭痕全然覆盖了原有的纹路,叫人看不出个形状…罢了,既是不强求,又何必深究。把思绪抛之脑后,那人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对方安心入座:“非要留在冥迹?”
      不确定那人是否看到,毕竟那双眼眸无惧黑暗。忐忑着的宴栎一时未能做出回应,倒让对方提出追问:“有非待不可的理由?”
      “嗯?嗯…”简短的恍惚后,宴栎点了点头。而沙哑则是不愿放过:“不介意说说?”

      今日他是怎么了?从来皆是沉默的他,因何打开话匣?察觉到不同的宴栎无法轻易地将这种反差视作纯粹的关心,即便他们已在此地相伴有些时日,但也不能毫无顾忌的全盘托出啊…想罢,宴栎将对外的那套说辞拿出:“本就来自此地,又能去往哪里?”
      沉默降临,误以为对方会像往日一样,听闻敷衍便放弃刨根问底。不料,是将反常进行到底的那人忽然沉声,以一种从未听过的冰冷应道:“作为刀刃,久而久之亦是享受杀人的快感吧。”
      错愕回视,贴近的距离下可见对方眸中尽是漠然,适才的关切荡然无存。
      怎会…?想要反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被误解的当下,宴栎顿觉心口沉闷…他不想被对方误会!任何人都可以将他视作替人卖命的刀刃,可唯独对方,宴栎不愿…只是话到嘴边他却又气了馁:“或许吧…”纵使心知自己绝非嗜杀之人,可造下的血债历历在目,种种事实面前他能如何辩解?
      “离我远点,自然可以洗清嫌疑。”不再讨要回应的那人背依石墙,双手扶在脑后,尽情舒展着后仰的脖颈。
      错愕还在升腾,是听不出言中关心的宴栎将此话当作驱赶。刹那萌生的委屈抽得心口泛疼,却也只能紧抿双唇,隐忍失落。悄望着那双轻阖的眼,宴栎是觉双手染血的自己确实不配得到对方的善待,可不舍早已从那双蓝眸中泄露。如果自此洗心革面,可否再得对方青睐?不由自主的漫溢假设,只是这样的念头很快便被宴栎亲自掐灭。于此,他不能!还有未完的心愿在等他了结…

      虽说彼此沉默是常态,可此时的安静却让宴栎如坐针毡。一度悄看那人有否反应,游动的视线忽而望向那瘦骨手腕。宽松袖口因抬举的动作滑至肘部,将那条编织手链彻底暴露。凭借着十分微弱的光晕细看,那手链似与之前隐约瞥见的模样有所不同…除去断裂的那根浅蓝编绳,余下的三根彩绳缠绕着一段细窄脊骨。脊骨上挂着两颗镂空金铃,小巧精致。是哑铃吗?反复确认自己从未听过任何铃音,宴栎不禁猜测这或许只是无声的装饰。奈何想法未了,那两颗金铃便频频作响。诧异竟非哑铃之余,那人已然起身站到一旁…

      “宴栎大人,请吧!副座找你!”
      牢门打开的同时灼目火光逼近,迫使长时间待在阴暗中的双人抬手遮挡。
      “扶欢,熄了!”宴栎忍耐着眼部刺痛,来到那人身前替其阻光。可得意的扶欢却更加故意地将火光推向他的身后…颇有怒意的宴栎倏地提腿便是要踹向对方。怎料从后伸来的手却抓住他的腰际往后一拉,“还有一人。”轻浅的提醒掠过耳廓,宴栎顿时被那人甩到一旁。
      “喔?”奇怪的一幕反应惹来扶欢的惊讶。在他眼中这敌对双方素来和谐,怎会突然动手?而遭到注视的那人却是不理不睬径直路过扶欢,朝着大开的牢门外淡漠一语:“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又在发什么疯?”非常确定仅有自己前来的扶欢果断将之视作愚弄。然而,轻笑和着掌声回荡,由远至近的闯入耳畔。暗淡光晕乍现,只见一身披兜帽斗篷的人儿正鼓着掌,站在三人面前:“着实敏锐。”

      “副座!”
      异口同声的称呼来者,双人即刻半跪行礼。
      “宴栎啊,听说你近来只愿腻在此处?”拖沓的问声对向宴栎,可来者的注视始终落在那人身上。
      “属下不敢。”更加俯首认错,宴栎确实没能料到此举竟会引来冥迹副座。
      “皆因你这般痴迷,害得吾亦只能亲自前来,看看这人究竟有何迷人之处。”像是调侃又似吓唬的发音令那人闻之不快。索性是侧过身去避开正面相对,他总觉得来者的嗓音似在何处听过。
      熟知这位副座一向阴晴不定,宴栎不敢妄作回答,生怕丁点疏忽反倒会害了那人。而来者倒也惯了他的无言以对,眼见宴栎是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来者随即启口:“吾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尽快铲除殷柩会更好。至于那殷柩领主吧…想来咱们领主是另有打算。”
      “副座是欲与摩罗联手?”近日来摩罗与殷柩多次交战已然闹得沸沸扬扬,猜测来者是决心已定,扶欢自告奋勇:“属下愿做先锋!”
      “真乖啊!”边说着边伸出手去摸那低垂的头。暴露在视线下的乌青皮肤招来那人注意,而来者更是大方地抬举双手,更有一副要让对方看个彻底的姿态。“并非联手,是施舍呀!”将双手放下,来者再道:“摩罗这群废物已被红衣修罗耗去大半战力,而今又遭殷柩疯狂报复,只会是伤上加上…这摩罗啊,留着还有些用处的,吾也只好帮帮他们了。”
      “副座有何打算?”
      “这不就要劳烦宴栎了嘛…”话锋一转,再次来到惴惴不安的人儿身上:“咱们宴栎啊…不仅与摩罗交好,就连殷柩最是神秘的影堂亦有熟识,想来也只能派你前去支援摩罗了啊…”说罢,尖锐的指甲轻轻剜过宴栎的脸颊,再抚上他之眉眼,好似柔情:“好好利用你与影堂的联系,别让吾失望啊!”
      “是…”不得不应却是在应允后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那人…
      一瞬的偷视被来者捕获,来者刻意用手挡住宴栎的眼睛,俯身冷笑:“一定要亲手斩杀余下三位影使啊…”命令入耳,宴栎明显一颤,可来者的注意全放在那人的无动于衷上。“扶欢,你且带队协助摩罗夺回禁景图。”直勾勾的注视中野心赤裸,快速道出余下安排,来者最终驻步在那人身前:“吾这安排,你觉得如何?”

      虽是看不见他之面容,但仍可感觉到帽檐下的那张脸正高挂阴狠。稍抬漠然双眸与之持平,闻者不为所动:“祝你成功。”
      “啊…真是冷淡啊…吾可是专门说予你听的。”佯装难过的来者猝然伸手,一把掐在那人的脖颈上,足尖发力,便是笔直地将其按倒在地…
      毫无防备地大动干戈惊得宴栎就要起身劝阻。然而,挣动的身体竟死死地半跪原地,就连启口发声亦做不到。发生了什么?适才一刹,他似闻得铃音清脆,便瞬息丢失了对身体掌控权…
      居高临下的凝视渗透杀意,来者忽抽腰边匕首,没有半分犹豫地刺入那人胸膛:“吾可不能让你分了宴栎的心…”森冷一语落下,血溅当场。回眸再看一动不动的宴栎,来者将染血匕首丢至他的面前:“宴栎,该收心了。”随即,连带着扶欢一同瞬移离去。徒留动弹不得的宴栎满目惊恐的望着仰躺在地的那人…
      始终听不到任何回应的宴栎越发心慌,用尽全身力劲去与那股无形的束缚做斗争,蔓延的惧怕吞噬了他的理智,却亦让他忽略了卧地那人薄唇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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