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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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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煌的宫殿内鸦雀无声,殿中众人皆是提心吊胆,屏息凝神,只因王座上读信王者的脸色愈发难看…
“好啊…好一个弦月主人!”死盯信纸上的一笔一划,压抑的嗓音轻颤。高位王者虽是唇边带笑,却怒目圆睁:“本王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本王定要亲手杀了你!”紧握的拳头不肯放开,穆王低沉发誓。随即,越想越气的穆王拍案而起,一声令下:“来人!给本王把那弦月主人抓回来!”将手中信纸揉捏粉碎,重重地垂向王座扶手,此时的穆王是恨不得将弦月主人生吞活剥。
“且慢!”闻讯而来的云王方一迈入,便扬声制止。
“三弟,如何?”视线随着那抹妖娆身姿一同移动,勉强压制怒意的穆王只盼对方能有更好的建议。
“二哥,莫急。”扬起五彩长袍,潇洒入座。举手投足间尽显魅惑的云王寻得一石二鸟之计,阴柔嗓音娓娓道来,细致分析:“眼下殷柩内乱更无领主坐镇,却仍以卵击石欲与吾们相争…二哥何不趁势攻之?再者,若如信息所述这弦月主人一心向着殷柩的话,激战当下他定会出面解救,等到时再将其擒回,便是一箭双雕啊!”
缓缓听之,是觉有理的穆王登时大笑,怒意减半,连连赞叹对方玲珑心思。可这豪迈笑音却又突然静止,是想到信中所提另一件情报,穆王敛下笑弧,神色严峻的应道:“信中还提及了宴栎与影堂中人有所来往,不知宴栎可会向影堂透露信息…”
“据大哥所述,这宴栎乃是冥迹之人,昔年乃是风隐族大护法,又是月使的影卫…”复述着听来的信息,云王玩弄着垂放胸前的发丝,陷入沉思。
“以往的身份让他与影堂中人结识倒不稀奇,可就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到何种地步,毕竟月使他…更何况这宴栎还是冥迹之人,咱们动不得啊…”将担忧尽数坦白。想到宴栎更是藏卧摩罗多年,穆王顿感此人是留不得了。
“既是冥迹之人,便交由冥迹苦恼好了。”细思分析后,云王倒是不以为意:“宴栎若有心叛变,也该是冥迹更为焦虑才对。吾们仅需将这消息透给冥迹即可。”
“言之有理啊!”是觉有些庸人自扰的穆王毫不吝啬的投去佩服目光。随后召来岳鸣,吩咐道:“你且去一趟恶岚塔,将这消息带到。另外,告知冥迹,蓝颂已死,大可放心。”
“是!”得令使者即刻出发。然而,提及关键,云王更是又生一计,势要两全其美,力争全胜:“蓝颂一死,殷柩定是报仇心切。只要吾们加以煽动,将他们引到恶岚塔…”故弄玄虚的掩下未完话语,云王朝对方投去玩味注视,窃喜的笑容已然高挂。
“三弟这…”不解微愣。片刻思索下,穆王是想到多年来冥迹皆将摩罗当做打手…刹那的心领神会,穆王笑意更浓:“不愧是三弟!这么一来,冥迹只能应战,那我方的胜算便稳固了!”
“加上冥迹,殷柩定是无力回天!若是他们斗个两败俱伤,那么…”附和之余,云王笑得很是阴险。再道的心思更有一网打尽之态:“倘若借此逼出殷柩领主,那便可彻底铲除了!”
“妙计啊!妙计!”喜悦澎湃,穆王不禁拍手叫好:“铲除了殷柩,便可专心对付红衣修罗,夺回禁景图,一统圣界了!”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穆王越笑越狂,迫不及待的期盼那一天赶紧到来。奈何欢愉的心情并未持续太久便被突如其来的讽笑制止:“好想法啊…”
正所谓隔墙有耳,众人即刻摆出战姿,张皇找寻声源来自何处。顿陷紧张气氛的宫殿忽有一股奇异清香缭绕,是猜出来者何人的摩罗双王紧盯大门。猝然,一道烈火赤光笔直闯入。锋刃锐利的嗡鸣声震得众人耳朵生疼,被迫捂紧双耳。仅是眨眼一瞬,染血长剑已然刺入金碧王座的上方,捎带的一卷卷轴落在地上,顺着阶梯越滚越远…
“是禁景图!”
最是靠近卷轴的流岁在看清轴心上刻画的图腾后,赶忙上前,欲要拾起…
“别碰!”惊呼疾来,却是晚了一步。
五指触碰卷轴的刹那,卷轴化作一团火焰,熊熊燃烧,瞬息盘缠上试图收回的手。因疼痛而发出的惨叫刺耳,流岁拼命地想要甩掉缠绕在手的火焰,奈何火焰纹丝不动。现身的季王目睹火焰更有侵体之势,即刻广袖一挥,唤出相克的水元之力,阻止火焰继续扩散…
“季王!”得以保命的流岁捧着失去知觉的手,连忙俯首道谢。
可惜唤来的水元之力未能克制火焰的滋生,季王有心攒力,怎料震怒的穆王倏地释放狂躁力劲。殿上霎时风暴席卷,就连季王亦不得不让出位置,避免误伤…
“给本王滚出来!”
风暴化刃,将殿上奢华摧之毁之,却仍是不见那道赤红身影。
穆王猛抬双手,操控风暴加剧。忽而断裂的梁柱坠下之际还拖带着两具新鲜的身躯一同砸在地上。只一眼便认出那两具身躯正是守在殿外的兵将,穆王更加愤恨难抑,势要掘地三尺…就在穆王持续攒力之际,余光下火焰再现。火焰来势霸道,加以风暴吹拂,霎时极速燃烧,瞬息便将大殿团团包围。
“穆弟!”
提醒入耳,穆王意识到风力将会助长火焰愈演愈烈,顿时收手。
“退后。”要求殿上众人远离火圈的同时,交替而来的季王腾手结印,再唤水元之力灌溉大殿。
一方是惊涛骇浪,一方是烈焰无情。大殿之上,顿时形成的水火相冲之景,互不相让。
透体的热感与渗骨寒意不止相争,目及火焰大有吞噬水力的趋势,季王再度结印,尝试以冰霜来禁锢焰火膨胀。奈何火焰之势霸道更盛,轻易便将冰霜蒸发,须臾间季王竟有不敌之象…
“大哥!”目睹火焰如浪,惊呼脱口。瞬移上前的云王用泛光双手撑起结界,勉力将火焰驱赶至大殿中央,囚禁在结界之内。火焰猖狂,拟形成兽,大张着血口,张牙舞爪地敲击着结界…“大哥!撑不了多久的!”迅速判定,结界已有裂缝。季王迅速回收水元,与云王并肩注力,却是直接被火兽压制在此,动弹不得。
“这便是三王的实力?”
闻得轻蔑之音,众人这才发现红衣修罗已然悠闲的坐卧在王座之上,修长的手指时不时轻点着白玉笑狐。来不及思索他究竟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绕至后方,迅速拉开距离的穆王反手打出风刃,径直攻向红衣修罗。而红衣修罗甚至懒得移动,随性地将手微微前伸,萦绕指间的红晕瞬息化为烈焰,轻松瓦解风刃,继而回敬式的攻向大殿中央…
风刃再现,欲为殿中兄弟化险。奈何风刃非但没能击散火焰,反而使之分散疾驰。眼见殿中双王是分身乏术,穆王有心帮忙却被驶来的邪央拦住去路。情急之下,云王自行割破手指,以血为契,召来森森大树幻化成盾,欲破身后突袭。“云弟!”有意提醒木火相生,可火势迅猛,已将那大树烧得干净。
“红衣修罗,我来做你的对手!”
唤出武器的穆王抡起大刀,便向红衣修罗劈去…
无畏对手是谁,无畏来势汹汹。红衣修罗轻盈一跳,踩在王座之上,旋身侧踢,将穆王掀倒在地。
“再来。”勾勾手指,静待穆王重整旗鼓。
挑衅当前,穆王难咽侮辱,低吼急躁:“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好啊。”不屑笑哼,尽是傲然。侧身坐在王座扶手上的红衣修罗轻拍着衣摆,不予对手正视。
“该死啊!”纳声沉气,再次挥舞大刀的穆王大步流星。眼见那锋刃就要砍在红衣修罗的肩上,赤红身姿却凭空幻化成缕缕红丝,烟消云散…
“虚体分身吗!”难以相信对方仅凭分身便可兴风作浪,穆王再三巡视却是捕捉不到红衣修罗的丁点踪迹。倏地,闷哼响荡,疏忽身后空档的穆王猛然双膝跪地,手中大刀失去操控而倒在地上…
“三弟!”循声投来注视,却目睹表情痛苦的穆王正用自己的双手狠掐着自己的脖颈…发生了什么?仅仅一瞬,红衣修罗做了什么?种种猜测在脑海中胡乱浮现,欲想前去查探的季王这才稍稍松动双手,受困火焰便更加狂妄,吓得季王不敢再动。仅此一击,就让摩罗三王陷入进退两难之际,季王顿感对手实在强劲。无能为力之余,竟只能默声祈祷手足能够化险为夷。
“你…对我…做了什么…”
等来红衣修罗的再度现身,呼吸困难的穆王断断续续的问道:“是命引诀吗…”
不急回应的红衣修罗缓步走到对方眼前,拾着及地衣摆蹲下身去:“这不是求人的态度。”说罢,抬伸的食指轻轻下压。与此同时,丧失对自身控制的穆王保持着原先的动作,以极度扭曲的姿势跪趴在地,额头一遍又一遍叩撞在红衣修罗的脚边…
站起身来的红衣修罗以居高临下之姿,俯瞰一代风云王者跪拜跟前:“这才是你与我的距离。”虚抬的食指轻浮地点了点,穆王便是将整个面部砸在地上,再难抬头。
“红衣…修罗…”切齿痛恨亦无法挣脱这股神秘的压制力。几度想要起身的穆王皆感身躯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按压,任何的挣扎都有可能造成粉身碎骨。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此时此刻也只能被迫俯首。将所受屈辱牢牢记下,只要红衣修罗敢放过自己,来日必要他加倍偿还!
“红衣修罗!”
生怕诡异术法会夺走手足的性命,寻思已久的季王小心启口,力争转机:“世人皆说事出有因,想来你亦非嗜杀之人,不如你我一谈,我愿竭力相助!”
“不论何种代价?”没有回头,回应的清冷亦听不出情绪。自行登上王座的红衣修罗把玩着手中邪央,那轻盈的模样就似玩弄的仅是脆弱玩具而非旷世凶剑般。
“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似是诚意满满。
“只怕你给不起啊…”将邪央握在手里,重新起身的红衣修罗瞬移到季王身旁。
“但说无妨!”误以为红衣修罗是愿和谈,不料红衣修罗竟是以邪剑穿体来告诉季王,他之猜测大错特错…
“大哥!”
离体邪剑连带血花一同飞疾,季王应声倒地。
少了一力支撑的结界瞬息破碎,火焰再度汹涌,奋力焚尽殿上一切。
惊悚泛滥,皆是仓皇。潇洒迈入火海中的红衣修罗无惧烈焰侵体,眼见那抹神秘身姿似与火焰融为一体…大殿之上,缥缈回荡着一句无情无绪:“生来嗜血。”
“殿上好像发生大事了!”
远远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正有滚滚浓烟向天扑腾。心觉不妙的蝶若迅速拽来听影,便要赶往大殿。
“我说大少爷,我今天放假啊!”哭诉无门的听影被迫奔跑,欲哭无泪的双眸四处张望,欲要找寻脱身借口。然而,漂浮视线猛然与一双红眸撞得正着。再定睛,是残影掠过,无迹可寻。
“红衣修罗…”下意识地念出那个传奇名号。听影猝然驻步,更是将心急如焚的蝶若一并拉回身旁。
“你干什么!御父还在殿上啊!”不满听影的阻拦,蝶若咆哮挣扎。
“是红衣修罗。”遥指残影离去的方向,余音未完,便见使者兵将从四面八方涌出,整齐一致地往山下赶…“回去等消息罢。”猜测殿上定是危险重重,听影紧紧束缚着不安分的蝶若,走向相反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