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保持伤口清洁即可。”
      “确定无碍吗?”
      “是的,影堂主您放心吧!”
      “要不…再检查看看?”
      耳边持续的叮嘱,他是一句亦未能听进。许是觉得烦闷了吧,趁机溜到门外的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无奈地扯了扯身上的纱布。明明只是些细小的擦伤,完全可以自行愈合,可湮染却是小题大做的将他押来此处,耗上大把的时间…
      算是担心过度了吧?
      想罢,无奈倍增的同时又觉得奇怪。是忆起湮染至今对伶轩的不闻不问,若放在从前,那是断不可能发生的。府邸众人皆知湮染对其的偏爱有加,乃至伶轩每次外出任务前,湮染都会为他制定出更加安全的详细规划。而今,这是怎么了?
      湮染他…变了吗?
      不是没想过那段囚禁的日子或令这位静寂堂主萌生改头换面的心思。只是眼下看来,归来的湮染总是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不似特地变更的心意,正逐步显现…

      “那我晚点再来,多谢。”
      游走的思绪被不远处传来的熟稔轻淡拽回。须葵想都没想便是箭步上前,迅速抓回那抹欲离的身影:“阿戒,你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喝声令后者摸不着头脑,而须葵则是选择直接道破:“你没有看到我给你的信号吗!你为什么没有出现?”
      原来是为此事不快吗?
      得知答案的瞬间,泠戒顿觉压抑的情绪获得些许缓解。寻思着自己对于须葵而言仍有存在的必要,继而舒心的泠戒刚想启口解释,却被呵斥生硬打断,随即掩下唇边那丝久违的笑弧…

      “作为津晓堂的队长,你就是这么轻视堂主命令的吗?”
      循声回望,只见湮染快步走来,怒意十足,宽袖下的双手握拳,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无心将小事大化的须葵将泠戒挡在身后,故作大笑的迎接怒气:“小染啊,阿戒他…”
      “我都听到了,你就是太纵容他了!”不用细思亦能知晓须葵是要为其开脱。果断将未完的说辞堵回腹中,湮染直指他之身后,眼神凶狠,再道:“你就是这么保护堂主的吗!”
      “不是啊,小染,他…”
      “已是这般放肆,你再不约束,来年夺你堂主之位,你亦要为其解释吗!”
      发言再次被阻,耳闻上扬的清音不依不饶的把问题拉扯到更高一层,须葵刹那觉着脑瓜嗡嗡作响。是再难保持好声好气而推开泠戒,须葵说道:“你先回去。”
      重力下的踉跄脚步被迫移向一旁,可泠戒却又走了回来,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属下绝无夺位之心。”
      “阿戒,回去!”须葵认为没有必要为此解释,因而加重强调。奈何仍是无动于衷的泠戒竟一一认下错误:“是属下失职,未能保护好珞堂主。”
      “阿戒!”
      “须葵,你还护着?当面都敢违背你的指令,可见背地里如何轻视!”紧抓着现成的机会,湮染更加恼火。此时须葵的维护无疑是火上浇油,叫那透亮的清音越发震耳。

      清音独特的穿透力将言语传得甚远,引来府邸闲人的注意,不一会功夫已有成员躲在转角偷视。
      余光下,那些聚集的人影越来越多,而眼前的斥责仍在不断升级。除了道歉别无他法的泠戒自觉无地自容,泛红的双眸阴郁浓烈。情急之下,恍惚脱口:“属下愿请辞津晓队长一职。”
      “泠戒!你干什么!”自以为的万全之策不禁触动压抑已久的须葵。喝声再起,泠戒紧闭双唇,进退两难。可这样的答案正是湮染想要的:“你的确不配!”
      冰冷的判定入耳,泠戒心头一震,脑海中不止回荡着二字‘不配’…猝然,他忆起曾经的艰难险阻。私心以为自己是须葵的最佳搭档,可而今看来,自己只是一直待在须葵的庇护下分享他的荣耀。是啊,这样的自己的确不配站在须葵的身边。
      不经意流露的惨淡笑意被那双柳叶眸捕获。须葵最是了解对方发达的思绪会怎样解读这场风波,尽力控制事态不再恶化的同时,他暗自祈祷泠戒能够听进他稍后的解释。然而,不休的事态招来同伴的不满。眼见泠戒被突然拉走,伸出的手下意识地想要留住那抹远离自己的身姿却被来者冷漠拍开…

      “不曾想影堂主还有掌管府邸大权的心思啊!”
      才现身的人儿自顾自地拢着淡紫衣摆,随后双手环抱于胸前,微挑眉梢。
      “放肆!我可是堂主!”
      “又如何?这可是津晓堂内事!”
      对上怒火中烧的湮染,讽声轻巧,毫无畏惧。不似泠戒那般逆来顺受,性子强硬的来者一连数语便是直白道破湮染越俎代庖,激得湮染怒火更胜却自知理亏。目及湮染哑口无言之际,来者自行将泠戒拉走。直至视线范围内再无那双背影时,须葵终于狠狠地松了一口…

      沉默下并肩而行却是越想越气,且不论这是津晓堂内部的问题,就论此事仅是这双人之间的矛盾,又何须他人指教呢?瞥见泠戒还沉浸在心绪中,来者没能忍住不快而道出了口:“你就任他在那指手画脚吗?”愤愤不平的语调并无收敛,来者根本不怕被旁人听去:“他影堂主是打算惹得府邸上下皆厌烦他吗!”
      “沫郁…”阴郁泛滥使得劝阻的嗓音有气无力。
      是看得心疼,又不知该如何安慰。来者只能轻轻地揽住那不算结实的肩膀,坚定说道:“谁也无法替代你,相信葵哥亦是这么想的。”
      “或许吧…”勉强的拉扯着唇边的弧度。旁人不知倒不稀奇,可他自己怎会察觉不到这其中的变化呢?无形间,不再亲密的关系正是令他害怕的原因啊…

      “泠戒。”
      出神游离,唤声叫停。
      显得疲惫的人儿抬眸去看,却见那行踪隐秘的影堂队长正等着自己。
      “你先回吧。”简单的只退身旁陪伴,泠戒就像个犯了错的孩童,垂着头默默地跟在暗红身影之后。

      原以为是择一处僻静,不曾想竟被领到影堂别院。说来这还是泠戒头一次来到这处偏院,果真是在迈入大门时便能感觉到那股寂静清冷。偌大的庭院没有繁花的装饰,除却贴近山壁的那块石桌外,仅有数株小树正摇摆着枝干…不敢轻易发问而随着暗红身影踏上木梯,路过的房门都是紧闭。是知晓影堂众人皆是冷淡的性子,可眼下看来倒是给人一种了无生息的寂寥感。

      “外出时可曾见过何人?”
      只一进门,便直截了当。虽说这种态度容易使人产生距离感,但泠戒并不排斥。比起那些迂回的对话,直爽的方式倒是省力。
      “饮鸠,你别吓到小泠戒啊!”将沉默当做忌惮,已在屋内久候的弥雅即刻迎上前来,邀请入座的同时解释道:“是这样的啊,适才你回来时我从你身旁路过,嗅到那么一丝丝特别的气息,所以啊…”边说着,弥雅还倒来温水递给对方。
      礼貌道谢之余,明白用意的泠戒不再隐瞒:“应是这枚银镖上的气息吧?”说罢,从怀中取出那支弦月放于桌案,又取来锦囊交由弥雅:“弦月主人声称囊中之物可救蓝颂。方才正想拿给绛霜探查,可…还是交给你们吧。”话到嘴边却不打算再提,不料此举竟勾来弥雅的好奇:“绛霜这会应该在府内啊…”
      “嗯…”不愿回忆而面露难色。可玩心大起的弥雅不想放过。
      目及弥雅不肯罢休之态愈发膨胀,泠戒忽显挫败之意。好在饮鸠一语解围:“影堂主找他麻烦。”
      “那家伙还真有闲情逸致呢…”冷哼一声,弥雅果断将此事翻篇。然而,就在此时,门外有人正鬼鬼祟祟地试图透过门缝向屋内张望…弥雅巧步一迈,俏皮地堵在门缝前,笑道:“好看吗?小~须~葵。”
      “弥雅哥,放我进去吧!我是来找阿戒的!”
      “找小泠戒啊…不行啊,小泠戒被我扣下了,不还啦!”
      “不行不行!弥雅哥,快让我进去吧!”

      门外恳求急切,门内却玩心强烈。
      看这架势是定要再耗上几个来回,奈何闻讯而来的礼希碰巧赶到,这下弥雅是不得不开门了…
      “阿戒!”终于见到那忧郁未散的牵挂之人。须葵大步上前,连忙将对方护在身后,而一脸诚恳的对向并排三人:“阿戒绝无冒犯影堂主,我保证!”
      “嗯?那就是说影堂主主动找麻烦了?”佯装生气的弥雅双手叉腰,如是应道。
      “没有没有!哎呀!都是我的错!你们就放过阿戒吧!”揽下全部罪责的须葵双手合十,不停俯身弯腰,以示真诚歉意。眼瞅着须葵都快急红眼了,弥雅一个憋不住,登时捧腹大笑。
      迅速转换的气氛令须葵看得是一头雾水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无助间,他稍稍回首看向泠戒,而泠戒则是指了指桌上银镖…
      “弥雅哥!你吓死我了!”恍然大悟的须葵倏地松懈,随即一脸哀怨的瞪着狂笑不止的弥雅。误以为是为适才之事将泠戒带入别院,听闻消息的须葵是火急火燎地赶来,可怎料竟是自己担心过度…有些害羞,有些庆幸。放任弥雅笑看自己出糗,对于须葵来说,只要泠戒平安无事就好。

      “又是弦月主人吗?”拿起那枚银镖细看。认为大家已是足够放松的礼希将话题带回。“故意留下的?”左手半浮在上,隐约还能探查到一丝异样的力劲痕迹。
      “那人看上去十分谨慎,应是故意。”尽可能地将那匆匆一面细化,泠戒补充道:“当时他的手里还握着一节脊骨,随后留下这只锦囊便离开。”
      “脊骨?”详细的叙述引来讶异。弥雅悄悄瞥了一眼始终无言的饮鸠,若有所思道:“难道是…”
      霎时,屋内再一次陷入沉静。众人皆是心潮起伏。可唯独须葵仍沉溺在糊里糊涂中:“那个…你们怎么知道我们遇上弦月主人了?”

      “你们也遇上了?”询问之音得来反问。生怕又是弥雅的捉弄,须葵巴眨着碧绿眼眸,好似无辜的苦笑:“弥雅哥,你就别欺负我了!”
      “也就是说,你们先后遇上弦月主人咯!”确定自己无心愚弄,弥雅道出真相。
      “什么?阿戒你也遇上了?在哪?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总算是听明白的须葵瞬息向泠戒开启珠帘炮击式的关心,迫使后者甚至找不到机会开口,只能无奈的一再摇头。
      “没听小泠戒刚说的吗?”没好气地把那恨不得贴到泠戒身上的风火少年拽回,弥雅忽而扯出一抹坏笑:“原来你不知道小泠戒在暗中保护你呀?啧啧,难不成是见到影堂主太激动了,而忽视我们单纯的小泠戒?哥哥我可绝不允许哟!”
      “没有没有!我怎会忽视阿戒呢!”连忙摆手,与猜测划清关系。慌忙辩解之余,须葵小声嘟囔着:“这回事,哥你倒是清楚得很嘛…”

      “你且照看影堂事宜,这个交给绛霜。”玩闹中,默声二人似已作出决定。简言交代责任后,饮鸠单手化出影堂令牌,连同那只锦囊一起交给弥雅。
      “你们都要离府?即刻?”
      “嗯。”
      看出那一成不变的表情正掩饰着些许隐忍,不敢多做耽搁的弥雅侧开身,让出道路:“注意安全!”
      “等等!”突如其来的唤停,欲离身影不解回眸却见收下嬉笑的须葵换上严谨:“血影宗内可有人修习御灵术?”
      御灵一法并非血影一脉所有术式,这应是人尽皆知之事,须葵何意如此提问?狐疑之际,饮鸠微微摇头,应道:“并无。”
      “宗主呢?或者有没有哪位少主私自修习过?”
      “皆无。”
      “这样啊…”
      看来,这真的只是弦月主人的一语玩笑罢了。
      想至此,须葵褪下严肃,欢笑着向离去双影挥手再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