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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白雪皑皑,交织坠落,转眼间那丹红纸伞已是堆银砌玉。轻浅的步伐一路走向崖沿,孤影矗立,他将身心放置寂静,漠然看着眼前的纷纷扬扬,任凭思绪越拉越远…眺望之余,又似享受心绪的千回百转。总是冰冷的眼眸映着淡淡的怀念,可于他而言这雪景乃至这个世界皆为陌生。
      猝然,这鹅毛白雪越下越狂。透骨的寒风不断侵袭,令雪花大乱,令垂散的乌丝纷飞,令那席丝缎赤袍凛凛飘扬。他缓缓地把手伸出伞外,轻松抓来一片摇曳雪花,刻意感受着雪的冰凉,将它放在手心渐渐融化…

      “我回来了…”
      不知是在向谁倾诉,亦不知所述感慨因何,低沉且沙哑的嗓音显得生硬。
      并不在意有否回应,褪去适才繁衍的情绪,他自顾自地从袖下取来一张白玉面具…
      垂眸盯看那张微笑的狐脸,他之视线随着朱砂纹路蔓延,神秘的火纹图腾将狐脸的笑容点缀得更加诡异。片刻的静止,他托住白玉将其覆于面部,完美的贴合遮掩下,这便是他应有的模样。

      忽而,怒音战吼打破了雪景的沉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迫他不禁回眸。最是反感吵闹的他抖落纸伞上厚重的积雪,锐利目光锁定逐步逼近的刀光剑影。与此同时,一道光亮正向他袭来…微侧开身,无视疾来的长剑紧贴胸口驶过。再定睛,原是空旷的雪地上站满了摩罗兵队。

      “这次看你往哪跑!”庞大的兵力在岳鸣的呵斥中排列成人墙,将红衣修罗困锁其中。
      不为行踪的暴露而感到惊讶,撑着纸伞的人儿保持适才躲避的站姿,高昂的面具下传来简短冷笑。
      “一会就让你笑不出来!”仇敌相见,再无言语的必要,宣示的余音落下,是比往日更加盛大的战役随即打响。

      收伞,化来邪央傍身。纵使敌对人数更胜从前,可红衣修罗仍不将此放入眼中。诡步开局,只身入战,邪央在那只纤手的驱动下宛如缎带,看似飘扬柔软却锋利无比,所到之处皆是哀嚎。
      “上啊!胆敢擅闯摩罗地界,你非死不可!”挥舞着佩剑的岳鸣高盛鼓舞。只是此话一出,总是沉默的红衣修罗竟以外启口:“摩罗地界…?”生疏的狐疑令其暂缓攻击,迅步退至后方去望染红的雪景…
      “少装傻了!你到此地会不知这是摩罗地界吗!”将对方的不知所以视作伪装,岳鸣遥指不远处的石碑,摩罗二字已然替代了此地原有的称呼。
      “既然如此…”经由提醒,红衣修罗这才注意到那块被自己忽略的石碑。他之默声仅持续数秒,便道出回答:“那…摩罗就更该死了…”语毕扬剑,他之气势更加激昂,伴身红晕乍现…

      静、静得心跳皆被放大。
      快、快得毫无反应的余地。
      化身残影,身似诡魅。邪央冷厉,无声地一击必杀。所到之处并无血雨,却有着成群的温热躯体倒卧雪地。扼劲的惊愕在心底泛滥成灾,瞬息成为瞩目的邪央化身生死界线。一刹战起,红衣修罗以超群的剑法痛快地挫败敌兵的锐气。不急不躁且无情无绪,不发一语地荡开长剑的寒气,重复做着杀戮的动作…
      不见其笑,却觉着这面具之下定是讽笑。透过仅剩的两处空隙看去,一双隐约显露的眼眸正绽放着嗜血的异彩。在这冰天雪地下,他彻身艳红,似要将这天地倾尽燃烧。太快了!他之出手,快至肉眼无法捕捉。只在眨眼一瞬,余音未灭便已尸骸堆叠。

      “杀——!”
      简短有力的呐喊下,再度排列整齐的兵队疯狂地朝红衣修罗扑去。
      愤与恨的迸发,摩罗兵队决然地向血泊中的红影舞剑挥刀。脚步声、呐喊声驱散沉静,锋亮的兵器在苍白的照耀下刺眼缭乱。
      屹立一方的红衣修罗稍侧开身,飞扬的长袍犹如索命焰火。他迈着轻诡的步伐,游走在蛛网剿杀中沉稳自如。每刺出一剑,紧随而来的便是一具身躯的倒卧。冷冷长剑在那只迅捷的手上进退有序,招招致命。嗤笑看着那些亮堂的刀刃,被视作传奇的人儿倏而释放强大气场,傲意更胜。无形间,一柄透着杀气的长剑鸣吟疾驰。没有反应的机会,脆弱的脖颈在冷剑的勾画下涌出殷红。没有尖叫,仅在分秒之际,身前只剩尸横遍野…

      “我厌了,该还一方清净了…”
      闷闷不乐的低音从面具下传来。
      赤影如火,似要将这片荒凉雪景燃烧殆尽。
      白皙手指掠过狐脸的笑弧,冷寡的眼眸像极暗箭,仿佛能将目标看穿。只是这么安静地注视,便足矣让实力减半的摩罗兵队倍感恐慌…

      散漫之音,乘风而散。
      一句无趣的独白后,雄厚气劲猛然灌注剑身,灵巧手腕熟练地操纵长剑,凌空刻画。随着剑端划下最后一笔尾韵,狂躁异火凭空燃烧得猖狂…
      不同与其他焰火,明明仍有距离,可迅速上升的热感已渗入骨髓,开始由内至外的焚烧。蚀骨的疼痛令众人嘶声求饶,更有体质虚弱者已被这透体热感所蒸发。天地瞬息通红,惨烈哀嚎贯彻山峰…
      不被眼前血腥狰狞的场面所撼动。一双冷傲眼眸倒映赤红,化光离去的长剑消失在手中,可弯曲的手指仍不愿舒展。厌烦这样歇斯底里的嚎叫,不为生杀泯灭而泛滥任何的心绪,红影忽而扣紧手指…
      眼前火焰化身猛兽,张着血盆大口,穷凶极恶地将人群尽数吞噬。再没有声响,亦没有鲜红的液体飞洒。杂乱的身躯在火焰的焚烧下无影殆尽。

      “告诉你们的王,绝望…是会将那毁天灭地的凶兽唤醒的…”
      不知所云的冷讽轻语,红衣修罗剜了一眼独留的岳鸣,拂袖离去的同时带走了这只艳兽,再度恢复宁静的雪地仅余脚印凌乱…
      经此一战,红衣修罗又一次成为圣界的焦点。被世人称之为死亡使者的他,仿佛只是生死的审判者。每一次的出现皆伴随着腥风血雨,而他,仅是漠然旁观…

      “你们听说了吗!红衣修罗一连大伤摩罗精兵,这下摩罗是要头疼了!”
      鲜少的假期使成员聚集闲聊,宁静的府邸顿时添了些许生气。
      “那个穆王不还受伤了嘛!要我说啊,红衣修罗就该彻底灭了摩罗!”回应着青鸢的喜悦,楼歌抓来一把小豆便往嘴里塞。
      青鸢学着对方抓起一把小豆就往嘴里送,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着猜想:“迟早的吧?摩罗看起来毫无反抗余地。”

      “话说回来,这红衣修罗到底是何身份啊?这般强劲。”
      “我怎么知道啊,反正只要能让摩罗消失那就是朋友!”
      “也对,谁让摩罗招惹了那么多仇家呢!”
      “啊!豆子吃完了!”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谈下,那碟小豆一扫而空。青鸢尴尬地收回抓空的手,巴眨着大眼看向另一边:“兄长…”故作委屈的模样不失撒娇,可被唤到的炙舞却不理睬。
      “兄长…”不甘放弃地再唤一声。这下炙舞是连盘子都撤到一旁,严肃警告:“你吃得够多了。”
      “兄长啊,就再加一点嘛!”抓起对方的衣摆轻轻摇晃,可炙舞仍是不理。眼见着青鸢就要放弃,迈步而来的身影连忙劝说:“难得轻松,就让他们再吃点吧!”

      “影堂主!”墨色来者自行入座,众人急急起身。
      “都坐吧,我就是来凑个热闹。”边说着边摆手,模样很是友善。从未参与过成员聚会的人儿暴露心底好奇,含笑问道:“你们都在聊些什么呢?”
      “在说红衣修罗呢!”有了影堂主撑腰,青鸢更加肆无忌惮地清扫着盘中豆子,同时还不忘传递最新消息:“影堂主,您还不知道吧?红衣修罗又一次重创了摩罗呢!”
      “红衣修罗?”确认性的复述得来坚定的点头,将豆子送往嘴边的手停在半空:“又是全灭吗?”
      “这倒没有,那个叫岳鸣的使者还活着。”将所知信息如实道出。然而,不知为何,湮染却突然蹙起眉头,冷言应道:“红衣修罗…他究竟想怎样…”纵使有意隐藏,可夹着豆子微微地用力的那只手已是暴露了他的心绪。

      不应该感到舒心吗?
      仇者遭遇重创,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啊!
      在这圣界之中,红衣修罗以一己之力压制摩罗猖狂,可谓大快人心之事,为何这位影堂主却这般不快?
      奇怪的反应引来旁听炙舞的迷糊。自从湮染回到府邸后,总是有意无意的听到湮染对红衣修罗的嗤之以鼻。既是心直口快之人,思索无果便爽快问出:“影堂主,您似乎对红衣修罗有些不满?”

      询问声下,目及炙舞投来的关切,湮染转而微笑,将那些异常的状态掩下:“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担心罢。”吃下那颗停顿许久的豆子,湮染笑得更加灿烂:“味道不错呀!”
      “影堂主因何担心?”索性是将整盘豆子从青鸢手上夺来,放在对方面前。炙舞有心追根问底,好在是湮染是愿意分享:“目前摩罗仍是倾向于红衣修罗乃我殷柩一员,我只怕红衣修罗这般明目张胆会逼得摩罗提前向殷柩发起毁灭性的打击。”听似漫不经心却是言之有理。众人不禁轻点着头,以表赞同。
      “而今的殷柩不同以往有领主亲自坐镇,虽仍有刹罗堂的风堂主主持,可风堂主之魄力远不如领主。再加上这接二连三的牺牲代价,府内三堂已有嫌隙。若摩罗在此时进攻,悬殊的战力只会让殷柩伤上加伤,乃至毁灭。更何况红衣修罗的身份至今未明,殷柩亦难以将其视作盟友…”悉心地提出最是重要的一环,来稳定众人的附和。奈何反驳之音快速靠近:“还是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要没饮鸠相助,你如何能够坐上这影堂主之位?”

      “绮猡!你太过分了!”认清来者,青鸢率先愤而起身,启口呵斥。
      “早点退位让贤吧!”一向看不惯对方的绮猡自行无视了青鸢的拥护,留下一句鄙夷便匆匆离开。
      “发生何事?”若放在从前,绮猡定是不会善罢甘休,可眼下竟是主动离开。狐疑之余,湮染拦住随行在后的府兵,得来适才担心的结果:“回禀影堂主,珞堂主和伶轩大人在回府途中遭遇摩罗埋伏,饮鸠大人派绮猡大人前去相助。”
      “什么!”惊呼脱口,湮染一不留神道出忧心:“须葵不是上集市采货?怎与伶轩一道?”急切当头,湮染紧随府兵一同前往,徒留众人于原地面面相觑:“影,影堂主…刚刚问的是…珞堂主?”出乎意料的惊讶迫使青鸢连问声都变得结巴,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泠戒,津晓堂亦收到通知了吗?”顾不得青鸢的讶异,炙舞将问题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旁的深紫人儿却换来一阵沉默摇头。
      “我…先行一步。”稍皱着眉头,好似不愿开口。
      略有迟疑地做出告别,泠戒有意看了一眼方才湮染所处之位。
      因为影堂主担忧之人是须葵吗?猜测着泠戒游移的理由,炙舞贴心劝慰:“别在意。”怎料泠戒却是失色一笑便是径直离府。

      影堂主他…很是牵挂须葵啊…
      惨笑之下,腹语落寞。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在意呢?
      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思绪赶出脑海。重新握紧佩刀的泠戒提起脚劲,奔往目的地…

      “看来…府内又不太平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孤单背影,炙舞的叹息中尽是怜惜。
      府邸之内,谁人不知津晓堂的珞堂主格外依赖泠戒,他们二者可算是形影不离。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令他们愈来愈远,以至于只身孤影呢…想罢,炙舞并非没有答案,只是作为旁观者的他仅能到此为止。
      “情之一字啊…”感叹呼之欲出,却是猛然振动。将未完地话咽回肚里,这才惊醒的炙舞大呼不妙,连忙唤来青鸢:“快去告诉饮鸠哥!影堂主离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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